算了,想口水干什么?涵怜影甩了甩头,驱散了心中杂念。她已经是个大女孩了,应该办正事,说正话。于是她挺了挺胸,正对着水玉谣问道:“还记得吗?”
“啊,什么…嗷,对,对…记得。”
水玉谣似乎有些慌乱,有些不知所措。她好像做了什么不能对涵怜影说的事情。
——他记得!
——他记得诶!
——哦吼吼吼吼!
涵怜影激动得快跳了起来,可她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心情。因为这会不止有水玉谣和她,还有一个讨厌的外人。对了,说到外人……
看着眼前扭扭捏捏,衣裳散乱的水玉谣;又看了看刚刚开门的大叔……涵怜影隐约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可她却说不上有什么不对劲。她细眉微蹙,盯着眼前愈发娇艳的爱人和一旁挂着僵硬笑容的男子,感觉心里莫名翻涌。
——这是,什么感觉?我为什么会对一个不认识的人产生这种恶心的冲动?
可恶。她咬了咬牙,将水玉谣强硬地拉了过来,然后对着那男人问道:“喂,你,叫什么,怎么称呼?”
语气很冲,脾气很坏,涵怜影依旧莫名生气。莫名的念头在心中错杂,扰得她心烦意乱。
“哦,叫我啊?”那恶心的笑容更甚了,像一朵烂菊花一样盛开在那男人黝黑的脸上。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声,然后才边扣着牙边说道;“我是黄轩啊,就是个跑商的,最近在这边卖东西。”说完,他还弹了弹手指,将一小团从牙上抠出的污垢弹了出来,险些弹到涵怜影身上。
真恶心。涵怜影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好看的眼睛几乎要眯成一条细缝。她不再理那个男人,强硬拉过水玉谣,转身离去。
“哇,你干什么,轻点拽啊,我袖子都快被你扯掉了。”
“……哼。”
……
是夜,月光如纱。
她和她坐在竹林中的一块大石头上,药香味的气息晕染开来,她想说话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伸出手,牵向身旁的人。那只好看的手一阵颤抖,却还是顺从地攀了上去,十指相扣。感受着指间的细腻,她的内心颤动,有什么憋在心里。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却还是不敢开口。
“……水玉谣?”
声音清脆悦耳,却让她身子发颤。手又紧了紧,力道甚至使那散着药香的翠发身影感到疼痛。
但依旧十指紧扣。
“嗯。”
“唔,我说,你今天好奇怪诶。扭扭捏捏的,比咱还有女人味啊。”涵怜影抚摸着水玉谣的手,眼睛瞥向一边,似乎不经意地问道。
——你除了长得像女人外,还有那点有女人味啊?
水玉谣心里一阵吐糟,手却不由得更紧了紧,身子也向涵怜影靠近。
“碰!”
涵怜影突然拿出另一只手敲了下水玉谣的小脑袋,直敲得对方嘤咛一声。她看到水玉谣捂着脑袋的样子,莫名地有些小得意。毕竟以前只有水玉谣欺负她的份,今天她可算赚回来了。
“好了,现在咱们打平了哦!”
“……打平什么啊?”
“你以前打我的份啊!”
“噗嗤。”水玉谣不由得笑了出来,心情也好了一些。这呆子,自己明明之前那样对她,怎么现在打了一下自己就满足了?
“嘿嘿~~”看到水玉谣笑了,涵怜影也咧嘴笑了起来。她忽然站起了身,站到了水玉谣的身前。翠发如瀑,伴着月光飞舞开来。银铃般笑声响起,如山间清泉般于夜空下的竹林回荡,激起阵阵叶落虫。灿烂的笑盛开在药香味少女的脸上,伴着秀发飞舞。她看着水玉谣,不如水温柔,却带着娇气和恣意。
水玉谣不由得看痴了。她伸出手,拥住眼前少女的纤细腰肢,引得她一阵惊呼。她把她拉到了身前,靠着她的肚子,感受她的体温,细嗅她的芳香。刚刚的不快被少女的古灵精怪冲淡,她的嘴角带起淡淡笑意。
“谢谢你。”
“诶,谢,谢什么啊?”
温柔的目光向着那装傻充愣的少女,水玉谣的声音流水般细腻。看到她笑,涵怜影也笑得更厉害了,她看着正环抱自己腰肢的水玉谣,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脑袋。
“对了,我还有正事呢!”
水玉谣点了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她又使了使力,将涵怜影拉了下来,让涵怜影坐在她的腿上。涵怜影也不恼,顺从地坐了下来,又摸了摸水玉谣的头发。自从那日过后,水玉谣就愈发忙了起来,与她也甚少这样亲密接触。暖意于心中发散,她的身子暖烘烘的。
“你说。”水玉谣说道,然后挠了挠涵怜影的鼻头,惹得她一阵羞怒,花枝乱颤。
“唔,真是正事!你别闹了嘛,讨厌。”涵怜影拍开了那只胡来的手,问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怎么不仅样子变了,性格也变了?”
涵怜影虽然有时呆呆的,但她并不傻,甚至可以说异常敏锐。要不,她一个普通人而已,怎么在妖兽的追杀下活这么长时间?水玉谣这么明显的变化,她不可能察觉不到。她只是不敢问,她知道自己不会说话,脑子也不灵活,所以她不敢开口。杂绪纷生,但笨女孩却只能呆呆地迷茫。她只是个普通人,但她却是强大的修士。她和她本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却因为机缘巧合联系在了一起。
她只是个大不咧咧的傻女孩罢了。
而水玉谣却是不可一世的剑仙。
能保持现在的状态,能在她归来时远远地望她一眼,涵怜影,这个敏感脆弱,却用大不咧咧的外表来掩饰的女孩就已经很满足了。她早已经不再奢望那树林中的快乐了。
——但他好像很害怕。
——他可是大名鼎鼎的修士,你不过是个药馆的村姑罢了,你懂什么,你在自大些什么?
……但我想关心他。
于是,她张开了口。
“水玉谣,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啊,她果然还是发现了。水玉谣扯起一丝勉强的笑,对着怀中少女点了点头。
——涵怜影什么都知道,只是水玉谣太自以为是。
水玉谣抚摸着怀中娇娘的青翠秀发,柔顺的发丝在手指间溢散。她的眼神迷茫起来,在过去与现在间交错。带着月光,那青年的破碎身影又浮现于她的眼前。
她摇了摇头。
“嗯,的确想起来了什么。”
“那…”
“嘘。”她伸出手,抵住怀中人的嘴唇,笑着说道,“但我不想让你知道。”
听到这里,涵怜影略微直起了瘫软在水玉谣怀中的身子,挣扎着问道:“诶,为什么?”
—为什么?
—我还是怕了么。
“因为我怕你知道后就不喜欢我了啊,小呆子。”
她微笑道。
“呆呆呆呆,呆你个大头鬼啊!”涵怜影面红耳赤,狠狠地捏着水玉谣的脸,“还有,我才不喜欢你,你个大呆子,哼!”
“好了好了,别闹了啊。”水玉谣笑着拍开了那双在她脸上不停揉捏的小手,说道“我找回我的记忆了。”
“那那,那你也不准叫我呆子!”
“下次一定不叫。”
…
莺声燕语环绕,女孩子们嬉闹着——虽然只有一个人知道是两个女孩,而另一个人则装着不知道。
气喘吁吁的水玉谣放下同样气喘吁吁的涵怜影,又顺手捏了捏她柔嫩的脸,说道:“你应该发现了吧?”
“唔,什么啊。”涵怜影正在她的手心用手指画圈。
“我的身体,我的性格,我的一切…都在女性化。
”
水玉谣感觉到她的动作一停,可接着却愈发狠历。
“…刚刚那个黄轩还在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啦,笨蛋,这么明显的事还问我啊。”
“那你还喜欢我啊?”
“嘁,不喜欢你。”涵怜影避开了水玉谣的目光,红着脸嘴硬道。
“我在失忆之前,好像是个女子。”水玉谣的双眼迷离起来,望着月,望着过去,“但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所以我换了个身份,顺便失了个忆。”
那是山门,那是劫掠,那是奴役,那是青楼,那是暴虐,那是数不尽的残忍。噬人心神的野兽以欲望的名义摧残着曾经的她,那是她屈服于魔的证明。
“我甚至,还有个丈夫…”莫名其妙的话,带着莫名其妙的语气,莫名其妙的水玉谣看着莫名其妙的涵怜影。
——虽然,我已经记不清你的名字,甚至还…
想到这里,水玉谣攥紧了挂在脖颈上的断角。
“诶,你怎么还有个相公啊?”涵怜影一下子蹦了起来,大眼睛带着明媚,惊讶地问道。
听到这,水玉谣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以前,我是说以前啦!而且,我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呼,那就好。”涵怜影拍拍胸口,惊起阵软玉温香如波涛汹涌,看得水玉谣直瞪眼。涵怜影因主人兴奋而晃荡的胸脯牢牢抓住了水玉谣的目光,带着羡慕交织厌恶的复杂情感,她默默地摸了摸自己胸口前只能称之为“乳鸽”的小东西,并与涵怜影的“肥嫩”悄悄做了对比。
——好,好大!
虽然她一天前还是个男人,但在被封锁的过去涌上心头后,她还是不可避免地以过去的方式看待世界。作为水玉谣的记忆与作为yisuo的记忆混杂,让她的脑子一直缓不过劲来。
——可恶,为什么我这么小…不,不不!为什么我…啊呜!
就比如说现在这样。
她不断的搓揉这胸前娇小,感受着熟悉又陌生的奇艺快感,她不由得委屈地撇撇嘴。
这么明显的动作当然瞒不过以“冰雪聪明”著称的涵怜影。她停下了动作,咕溜咕溜转着的眼珠看向带着不甘表情的曾经剑仙。
“咦~”她突然摆出夸张的表情,然后故作娇羞状指向水玉谣,“咱们昨天还是男人的水玉谣大人怎么一直盯着小女子的胸啊~”说到这里,她又挺了挺胸,晃出一个惊人的弧度,那对肥美的硕大更显眼了。
狡黠的笑,挂上了娇美的脸。
“难不成,是在不甘心自己的…”
“小,胸,脯…
“吗?”
“你,你在说什么啊!你可是个原汁原味的女孩诶?!和一个男人比胸口,你你你…无耻,下流!”水玉谣这才发觉自己的不堪行为,连忙摆手,对着坏笑的涵怜影叫喊道。
“哈哈,你变成女孩子后,性格可爱了好多哦!比以前那冷冰冰的凶人样子好玩多了诶!”涵怜影捧着脸笑着说道。
“什么啊,可爱什么的我才没有,我可是剑…”说到这里,她突然说不下去了,只是摇了摇头,才继续说道,““对了,你既然知道我是女孩子了,那你还…”说到这,她有说不下去了,羞红的脸愈发娇艳。
“我肯定不会变的哦。”涵怜影坐了下来,靠着水玉谣的肩头。
“诶,那你…可我已经不再是什么剑仙了,甚至,现在的我连修为都快失去了…”水玉谣也靠向了涵怜影的小脑袋,颤抖的声音像伸长到极致的琴弦。
“哼,我喜欢的可不是那个冷冰冰又装模作样的剑仙!”涵怜影扳过水玉谣的头,声音强硬起来,“我喜欢的是你,是你这个人诶,你懂不懂!”
“啊,可,可你连我的过去都不了解…”少女的直接让水玉谣慌乱起来,她连忙躲闪起少女坚定的目光,语气却软弱得不行。莫名的药香又氤氲在身边,她的内心迷乱了。
“哎呀,那都是小事了!反正我就是喜欢你,想看见你想触碰你想抚摸你,想陪你在一起,一直一直!”
——自卑的我不敢靠近耀眼的你,所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不再闪耀的那时!
“你说我不知道你的过去,那我就去知道,去陪你一起承受!”
——已经不能再忍耐了,已经不能再压抑了,心中的欲望在不断膨胀。
“我想了解什么是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因为喜欢所以了解,越是了解越是喜欢…想要剥开你的外衣,像狩猎的蜘蛛一样为你裹上属于自己的痕迹。
“…我忍不住了,这是你的问题!”
——或许在某天,我又会到那个树林,但这次你不会再突然出现……
——因为,你会一直一直,一直一直!
“陪伴在我的身边。”
涵怜影紧紧地搂住了怀中的恋人。泪珠在眼角溢散,划过道道痕迹,那是心中的冲动。她终于说出了心中的委屈,她终于表达了自己的爱意。酸酸甜甜而又浓密的感情酝酿在她的内心,她早已随着心中迷乱。看着身前的水玉谣,她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毅然决然。
“水玉谣,你的姓,是我给你的,所以……”
嫩红的唇瓣相互触碰。并没有什么酸酸甜甜的奇异味道,却在心中不断碰触生长。肉体的简单触碰带来了心灵的水乳交融,就像夏天的橘子搬不成熟却酸涩的情感发芽在脆弱的内心。
良久,唇分,带着丝丝剪不断理还乱的水线。
迷离的眼交织,发丝带着药香味且互相混杂。
“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意乱情迷,是那颤动的内心。她不敢奢望曾经剑仙的她的垂爱,她又怎么敢期望青翠如山间精灵般的她喜欢?
“可我……”
——可这样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让你喜欢?
肮脏的是肉体,不洁的是心灵。过去的屈服与强迫仍不断觉醒并摧残病弱的内心。她沉浸在过去与现实的交错,而不敢接受放下自卑的她的直接。
——内心在颤抖,大脑在发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只是个被过去操纵的木偶,但你却如此美丽。
——可我……
“可我已经只是个性别错乱的怪物。”
——而你……
“而你理应拥有更美好的生活”
涵怜影是自卑的少女,而她又何尝不是?
——我会害了你。
忽然,一阵香风飘过,飘到水玉谣的面前——那是涵怜影的俏脸。她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水玉谣,一板一眼,一字一顿,水玉谣甚至能感觉到温暖的气息拍打在她的面庞。
“水玉谣,听好了!”翠发少女狠狠地瞪着她,“我不管你之前是什么,也不管你是男是女……”
“我喜欢的,是你,是水玉谣!而不是什么狗屁剑仙或者其他的什么玩意。我知道,我就是个你眼里的呆子,但呆子也有呆子的骨气!我,我我我……”
“我想分担,想了解你,想接近你,想触碰你,就算,就算我一点也不清楚你!”
她眼角含泪,捧着眼前佳人的双颊。四目相对,顷刻便是永恒。
“我知道,我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呆子,我也不会说别的女生了如指掌的那些破话,但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别说了……
“我想了解你,因为我喜欢你!”
因为喜欢你,所以想要了解你。
“这样,你就没有资格说我没资格喜欢你了!”
越是了解你,就越是喜欢你。
“嫁给我吧,水玉谣,嫁,给,我!”
——不是娶,而是嫁。
“傻,傻瓜……”
轰隆!
不……不行……”她在挣扎,就像一个陷入了梦魇的人想要拼命醒来,但偏偏无能为力。在清醒和眩晕的间隙中游走,纤纤玉指没有再移动,但也没能拿开。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恍惚间只觉浑身燥热,好像出了很多汗。眼神往下一瞟,发现身上真的都被汗湿了,雪白大腿闪着点点水光,而胸口的衣服也黏连在身上,纤柔曲线毕露。
“好,我……答应你。”说罢,她便彻底瘫软在涵怜影身上。
良辰美景,任君采撷。
便是番翻云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