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华有些紧张看着这位救了自己一命的好汉。这好汉个子不高,整个人还裹在这么一大件袍子里连脸都看不见。救下自己之后,王华与他搭话也从不回应,只是点头摇头。
“莫不是这好汉不能说话?”他猜测着。
这好汉也不搭理王华,就径直朝着前方走去,摆了摆手似乎是做告别。
王华急了,他忙快步跟上前拉住了好汉的衣角,“阁下,大人,恩人莫走啊。”
这好汉停下了脚步,却也不做言语。
似乎是被王华的诚恳打动了,这好汉终于回过了头,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紧接着就让王华大吃一惊,这大衣下传来的声音并不是他想象的大汉式粗旷嗓音,而是软糯清脆的女声:“既然如此,你可知道如何出海?”
竟是个姑娘?还要出海?
王华感到一阵疑惑,恰好这姑娘抬起头,对上了王华的目光。
这么一来,恩人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而且还长时间一言不发的原因也就清楚了。番邦人士在这神州地界本就引人注意,更何况恩人还是女子,还生得一幅好皮囊。更何况今年来大明与西域罗刹国长时间交战,民间仇视的情绪早就积怨已久;若是带着这幅面孔大摇大摆乱跑,不知道会惹上多少麻烦。
“敢问恩人出海,欲去往何处?”
“东瀛。”
“嘶……东瀛啊。”
“不行吗?”少女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她离开了应天府后,就朝着离应天府较近的宁波府的方向前进。宁波府也是有名的港口城镇,还离得近。但是一路上她打探到的消息,她对自己能否出海已经抱有了怀疑。
自从海禁颁布,作为港口城市的宁波府就已经开始衰落了起来。前些年就连朝廷极力推行的下西洋也停止了,就算是到了宁波府,也未必有出海的机会。
如果宁波府也出不去,那她只能南下去泉州广州或更远的地方,甚至是东南亚了,那又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恩人您误会了,朝廷虽然颁布海禁多年,但海禁一事其中牵扯颇多……若要出海去东瀛,虽然麻烦却并非不可。”王华解释道,“在下虽只是一介秀才,但还是有些许路子的,出海一事,在下可以为恩人提供些许助力。只是这出海之事,毕竟是被官府明令禁止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具体事项,恐怕得从长计议。在这期间,不如……”
王云的话讲到这里,已经很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我暂且与你同行便是。”
王华松了一口气。
……
“官人?您不是已经出门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进入了王华的家里,最先出来迎接的是一名女子,看上去和王华关系匪浅,大概是他的妻子。
王华苦笑道:“路上遇到了那传说中的妖怪,若非恩人出手相救,我早已一命呜呼。”
“恩人?”那女子才发现自家夫君身后跟着一个人。
“恩人,这位是内人郑氏。”
郑氏也看到了隐藏在大衣下的少女身姿,虽然惊讶礼数却没有落下,忙行了一个礼:“谢恩人出手相救,敢问恩人如何称呼?”
“好了,”王华接过了话茬,对郑氏说道:“待我先去更衣,你且先喊丫鬟来做些吃食来,想来恩人赶路也饿了。”言罢,便匆匆离去了。
王华匆匆进入了里屋,在丫鬟的帮助下更衣。
既然答应了那自然要做到,出海一事,该找何人帮忙才好呢。
海禁一事,虽然明令禁止,但是事实上,在东南沿海一带不管是官场还是民间,都或多或少对走私一事有所牵扯。这也是他敢与应承下来琪亚娜出海的要求的原因。虽然明面上没人提到,但只要愿意去花些心思寻找,总能有出海的门路。
海禁一事虽然存在已久,民众的生活也受到了影响,倭患也受到了海禁的催化,但是依旧有人掌握出海的门路,并且因此赚的盆满钵满。
别误会,虽然王华只是一介秀才,但是他自幼聪敏好学,读书更是能过目不忘,如今早已声名在外,不知道有多少大家士族带着大礼来聘请他做家中讲师。但是,王华的家境也算是较为富裕,他本人更是一心向学,也就不久前浙江左布政使派人来请他为家中孩童任教,因为他家足足有数千卷藏书,这才打动了他。那可是浙江左布政使,在一省政坛也算排得上号的,连这种级别的人物都对他发出了邀请,足以见他的名气了。
王华需要做的,是利用自己的人脉和这些掌握了出海门路的人打上交道,他自信凭借自己的名声悄悄送一个人出海还是做得到的。
……
“主教大人,人都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