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演说家站在台上演讲,他调动所有感情,使出浑身解数,我被周围观众的欢呼与热忱淹没了,我茫然地环顾四周,渴望寻找与我一样格格不入的人,我找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放弃了,只有我游离于人潮之外。我无奈地认命般将目光重新放回台上,当我的目光碰巧与演说家对视之时,我发现我找到了。
——月曜日 天气:阴
雪之下头也不回,直接从夜神悠身边走过,对于此时的雪之下而言,如此的不堪一击地借口仿佛就是冰冷地怜悯: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向我求助,所以换我来求你,我来给你台阶下了。雪之下相较于帮助这件事而言,更厌恶的是夜神悠这种拐弯抹角的行动方式。
夜神悠内心微微叹息了一下,果然不行嘛,雪之下大小姐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呢,让她接受别人的帮助,简直堪比别的女生接受一个死宅的告白。不过夜神悠也清楚,如果他今天成功的话,就意味着成功在雪之下厚重的心里防备上撕下了一个口子,对雪之下而言,他也即是一个可以依赖之人,那么那件事就可以更进一步了。
“雪之下同学,我坦白了。”
雪之下停下了脚步:“如果还是那些玩笑的话,我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
“你知道平冢学老师为什么没有同意你吗?”
雪之下转过头,清冷地目光盯着夜神悠,被那双如同雨后水面般清澈的眼睛注视着,夜神悠恍惚了一下,仿佛能从中看见自己本来的样子,夜神悠犹豫了,眼前的女孩或许真是个奇迹吧,在这个社会里,雪之下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讨厌那些虚伪套路,自己可以稍微直接一点也没关系吧,嗯,没问题的,大概:“是因为平冢学老师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你。”
雪之下皱了皱眉,似乎在思索这句话背后的因果关系。
“平冢学老师在找你之前,先找的是我。我拒绝了。”
“所以呢?”雪之下逐渐被带入夜神悠的思路里:“所以平冢学老师只剩我这一个人选,因此不同意我也拒绝?如果你是因为这个而愧疚的话,完全没有必要。”
“我说过了,平冢学老师的目标根本不是你,她的目标是我,一直都是。”夜神悠说着,努力直视雪之下澄澈的眸子,尽其所能展现出自己的诚意:“平冢学老师想借你逼迫我成为班长。”
雪之下看着夜神悠的眼睛,笔直自然,没有一丝波澜:“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你怎么会因为我的原因就主动承担班长的责任,你不是愿意主动背负责任的人,一直都不是。”
“我……”不等夜神悠开口,雪之下又打断了夜神悠的话:“即便真如你所说,你不用理睬平冢学老师就好,我们各自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即可。”
夜神悠顿时有些烦躁,突然提高了声音:“可是平冢学她是在利用你!平冢学……额,平冢学老师她……”
雪之下被夜神悠猛然提高的声音惊到了,略带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个一直以来得过且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身影,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激动。
“怎么了?请冷静一点。”
夜神悠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幽谭。明明不可轻易展露内心的,你不是早就明白了吗,绝不可以的,哪怕是眼前的女孩,哪怕是眼前最讨厌伪物的女孩,哪怕是眼前这个追求真意的女孩,所以,对不起了,雪之下,既然你已经别利用了,那再被利用一次也无所谓吧,对不起。
“关于我之前的请求,你觉得怎么样?你还没有答复我”
“之前的请求?”雪之下被这突然的转折打断了思维:“如果你说的是之前你借着侍奉部的名义请我给你一个帮助我的机会的话,还是不用了,你不必愧疚,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懂了。”夜神悠点点头:“那,明天见。”
雪之下雪乃再次向校门口走去,渐渐看不见了。夜神悠慢慢收回目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向教师办公室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平冢学依然还在办公,夜神悠走到平冢学的座位面前,平冢学抬起头,看到了夜神悠,微微一笑:“有什么事情吗?夜神同学。”
夜神悠也微微一笑:“平冢老师,我可以同意成为班长。”
“哦?”平冢学一脸吃惊的样子。
“不过有两个要求。”
“夜神同学果然不一样呢,和老师谈要求。”平冢学依然笑眯眯的。
“第一个是:我只是暂代班长,时间是到第一次年级测验为止,这段时间我会尽量办好事情,但年级测验结束之后,我希望能重新举行班委选举。”
“可以。”平冢学很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个”夜神悠顿了一下:“是关于雪之下同学的,请让她参加侍奉部,我需要她的帮助,无论是班级管理,还是社团,在担当班长之后,社团我无法做到全力兼顾,所以,请务必让雪之下加入。”
平冢学摇了摇头:“我可能没法强迫一名学生加入社团,再说她也有学生会的事情。”
可是你之前还在强迫她,不对是强迫我啊,平冢老师。夜神悠在内心吐槽。
“平冢老师,我相信你能办到的,而且她姐姐雪之下阳乃学姐也在侍奉部。”
“那就更不可能了,你可能不知道,雪之下阳乃虽然是雪之下同学一直追逐的对象,但雪之下同学对她姐姐并不‘友好’,尤其是在你这只有几个人的社团里。”
“老师,你是怎么知道雪之下同学对她姐姐并不友好呢?”
“啊……这个……”平冢学突然一脸尴尬。
“那么请务必让那个告诉你这么多雪之下事情的人下手吧,如果是她的话,可是一直想法设法在让这姐妹俩关系缓和呢,她一定会很乐意的。”
平冢学顿时不说话了,眼睛盯着夜神悠,似乎想从夜神悠眼睛里看出什么。
“夜神同学的话,老师怎么听不懂呢,老师之所以了解这么详细,是从雪之下家人那边知道的呢,了解每一位新生是老师的责任哦。”
夜神悠平静如水,一切仿佛都被隔断在那双难以看清的黑色瞳孔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