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查德同学，麻烦你闭上眼睛。”
这时，普利雅诺老师很正经地对我如此说道。
“啊？闭上眼睛、吗？”
“别管那么多，总之请闭上眼睛，并且调整好自己的呼吸。”
普利雅诺老师催促着我。
我也只能闭上眼睛，很快，额头上那个“圣痕”存在的位置传来了些许的触感。
等等、不对劲，这种感觉——如同被刀尖戳中一般，而且沿着刀尖有什么东西扫过了我的身体。
“——普利雅诺老师！”
“请先闭嘴一会儿，查德同学。我当然知道随意窥探魔术师体内魔术脉的构造是大忌，但是我需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魔龙灵魂的情况。”
“……啧。”
看来也只能接受这种事情了。
明明普利雅诺老师是用手指触碰我的，但是刚才确确实实传给我了一种被刀尖抵着的错觉。
只能重新调整自己的呼吸了。
“——嗯姆？”
啊，怎么回事。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但是我知道那是什么的东西。
“普利雅诺老师，刚才的那难道说是？”
“没什么难道不难道的。既然需要合作的话，那么互相交换一些情报也是必要手段，那么在我窥探你的魔术脉的时候，让你也窥探我体内的魔术脉也就是理所当然。”
“——普利雅诺老师。那个、您认真的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当然是认真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以什么样的形式了解、分析魔术脉的构造的。不过肯定是按照你的基准来的。有把魔术脉理解成河流的魔术师，也有把魔术师理解成土地的魔术师——简单来说虽然会因为魔术师的个体而产生差距，但是对于魔术师本人而言应该是最明了的分析方式，今后这种事情应该会比较频繁地重复。这是必要的事情，就算反感也只能接受。”
——好吧。
虽然因为事发突然加上这件事情本身的严重性而有些失态了，不过这样的话也许可以成为一个更像样的合作者也说不定吧。
“好吧……真是辛苦你了，普利雅诺老师。”
“什么真是辛苦你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难道不应该继续思考对策吗？”
“——”
就算你这么说，但是即使我明白了大部分事情，但是依旧是一头雾水啊。
“那么……我们能尝试去追寻魔龙信徒的存在如何？毕竟魔龙信徒的主要成员依旧是魔术师。只要是魔术师，那么肯定免不了魔力泄露吧？只要用心找的话应该是可以找得到的吧？”
“……”
“……”
“……很遗憾的是这种事情也做不到，暂且不说千灯镇因为千灯塔的存在本来魔术师就有不少，所以魔力也一样错综复杂。而且魔龙信徒可是很擅长躲躲藏藏和逃跑的，这种伎俩根本不足够找到他们不是吗。”
好吧，如果千灯镇没有千灯塔的话确实可能会奏效，不过如果对方是魔龙信徒的话也确实很难奏效。
“唉……真是麻烦的事情啊，前途多难啊前途多难。虽然理论知识学了一大堆，但是到了该用的时候却完全用不了。”
边叹气边放松了肩膀。
“——怎么，难道你想告诉我，这就打算放弃了吗？”
普利雅诺老师瞪着我。
那是不容置疑的、战士雪亮的眼神。
“——”
放弃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中途可能会气馁一下，但是这和放弃是没有直接联系的不是吗。
为了不让自己的气势再像先前一样被压住，我也反着看了回去。
“那么就只能按照普利雅诺老师先前说的那样了吧？拿我当做诱饵，把他们引出来。”
“什、你在胡说什么——”
“现在也确实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吧？那么也就只能这么做了。之后再根据情况调整就可以了。反正我已经站在了无路可退的立场上了，他们无论做什么，最后的目的肯定也会在我身上，还不如早点引诱他们出来。”
嗯。
而且这样的话应该也可以避免让更多无辜的人被牵扯进来了。
“——这样的行为还真不像一个魔术师。一点都不像。”
“我也知道这样的做法以魔术师来说确实很奇怪啊。不过就像普利雅诺老师你说的，要对付敌人，需要的是绝对性的效果嘛。”
“那样才是矛盾。你应该很清楚这种方法几乎没有产生绝对性效果的可能，那你这么做到底又是在为了什么？”
“……是这样没错，这样确实几乎不可能产生效果。”
“……我说，如果我不说那句话的话，你现在是不是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唔唔……”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老实说，这大概就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虽然我自问有尽全力战斗的决心，不过也许这不代表我有想出好主意的脑子。
“唉……也是，毕竟你还只是一个毫无经验的学生而已，而我的经验大概也就比身为学生的你多一点而已。指望你和我立刻可以讨论出一个可以对魔龙信徒这样的魔术师组织产生绝对性效果的计划，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不，是异想天开了。”
普利雅诺老师伸手扶额，懊恼地眯起了眼睛。这副样子看起来和昨天塔主讨论到牺牲的魔术师时露出的表情的神韵丝毫不差。
“不过这件事情对于普利雅诺老师和千灯镇的所有人而言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吗？那么会忍不住急躁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嗯？”
普利雅诺老师用有些莫名其妙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我。
“查德同学，你刚才突然说什么呢……”
额。
我不觉得我刚才说了什么晦涩难懂或者莫名其妙的话啊？
但是普利雅诺老师的反应确实像是听到了那种话的样子。
算了，这不是重点。
“嘛，我虽然没法很快想出一个好主意，不过我一定会尽力、不，是拼尽全力的。毕竟普利雅诺老师都已经为了这件事情拜托我了那么尽全力去帮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
“我想我大概是没办法为了自己而战的人。不过既然是需要我的话，那么就没问题了。”
本来这种事情就是怀抱着这样理想的我应该去做的事情。
现在这样的事情就摆在面前，那么倾尽全力便是理所当然。
“那么，如果我说现在不需要你了，你是不是就会不去战斗了？”
“——嗯？”
这话还真是伤脑筋耶。
普利雅诺老师突然就说出了这种话，那么先前的那些什么合作啊之类的前提一下子就没有作用了一样。不过——
“不，即使如此我也不会这么老实地退出，我还是会战斗。我已经以一名魔术师——不，以亲人和弟子的身份保证了。所以我可是会一路做到底的，这是理所当然的哦，普利雅诺老师。”
我和普利雅诺老师对视着，并且如此断言。
普利雅诺老师这次却并没有马上回话，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后抬头望着我。
“我明白了，看来我找了一个很不得了的合作者啊，哪怕我想毁约都做不到的那种固执的合作者……不过，查德同学。”
话语突然就戛然而止了。
普利雅诺老师微微抬头，仿佛在凝视着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一样。
“虽然我也不可能说得太详细，不过那样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眼神突然变得深邃，仿佛看不到底的深渊。
就这样、说出了这些话。
……
整个上午过去了也依旧没有讨论出什么好主意，转眼也就到了中午了，索性就开始做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