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江是长江在巫山妖域的一条支流,它贯穿于巫山的千代区,又像个西南向的勺子一样将双子街斜托起来。坚固的江堤抵总能挡住来势汹汹的江水,护佑千代区的一切。
在江堤的另一边,是一片人工开辟出来的草坪旷场,虽已夜幕降临,江堤边的草坪旷场却没有一丝暮气,十几座小塔般高的灯架和小太阳般的灯光,将广场照得亮如白昼。草坪旷场格外受双子街及周边居民的喜爱,是大家晚饭后消食、散步、乘凉的好去处。
草坪旷场上,小玉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牵着四条牵引绳,每只牵引绳上都套着脾气迥异的宠物狗,一次就领着这么多狗狗出来,本应该很威风才是,可小玉却看上去心事重重的,好像家里将要遭贼似的。
不远处,姥姥和老友打纸牌,重午跟朋友们踢键子,小玉的注意力始终落在这俩人身上,像望风一样。
手机屏幕闪烁,小玉连忙打开查看,是阿花发来的消息:“我已进入灵宠生活馆,安全,没人。”
“当然是没人。”小玉心想:“姥姥被我撺掇出来和老友打纸牌,重午和星客他们几个踢毽子,我替重午遛狗,你可不安全嘛。”小玉在心里嘀咕后,给阿花发去消息:“行动。”
阿花临时又回:“小玉,我现在有个想法,你说我要不要把这里都翻乱,以制造翻找过的假象,这样,留下字条就会更真实些。”
小玉回,“可以,但你别进我房间。”接着回,“对了,还有,三楼你也不准去。”小玉歪头想了下,又回,“不,你别翻,什么都不许动,在一楼大厅留下字条你就走,假如是真正的小偷,是不会留下任何翻找的痕迹的。”
“你的房间在三楼?”阿花问道。
小玉忽然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回道:“我能说你什么,不该问的别问。”
阿花笑着回道,“好,我不问就是了,那字条,我就贴在一楼大厅的墙上。”阿花刚刚贴好字条,又紧紧地按了按透明胶,忽然感觉背后寒毛竖立,好似有一双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阿花一转头,猫梯上,一只好似有着黑色斜刘海的猫“喵呜”一声,张开利爪朝他脸上扑来,阿花抱头而挡,但“斜刘海”的利爪还是破开了他的衣袖,划开了他的皮肉,虽不深,却也眼见得鲜血从三条红线中微微渗出,出完这一爪,“斜刘海”迅速窜出灵宠生活馆,没了踪迹。
刚才情急之下还不知觉,现在鲜血渗出才感觉到了疼,看着小臂上一拃来长的血线,阿花忽然心生恐惧,忙给小玉发消息,此时声音已不受控制,听起来好似哭腔,“小玉,我要死了,我被一只有斜刘海的猫划开了一道一尺长的伤口,现在血流不止,我要死了。”
小玉得见,忙回,“不,快,别让血滴到地板上,快去大厅后面的宠物洗澡池。”小玉并不知道,所谓血流不止,只不过是阿花夸张的表述,“你怎么还能被猫给伤了,斜刘海?那只猫叫元首。”
阿花连忙照做,接着问:“我到小池子了,然后呢?”
小玉回,“血没有滴到地上吧?”
“没有,我跑得快。”竟然声似哭腔。“我现在都要死了,你关心的居然是怕我弄脏地板?”
小玉松了口气,“还好,血滴到地上就不好处理了,然后你按着伤口,耐心地等血凝结就行,血干了你就可以回去了,走之前记得把洗澡池的血都冲干净。”
“其实血流得不是很多,我就是担心会被担心感染,如果不及时消毒的话。”阿花惴惴地说道。
小玉安慰道:“这你放心好了,我们店的猫猫狗狗都是从小就打疫苗的。”
“谁知道呢。”阿花表示怀疑,接着道:“猫爱抓老鼠,老鼠身上有鼠疫,猫用抓了老鼠的那只爪子再抓我。”阿花声音越说越弱,越说越真实,又是一声哭喊,“我要死了。”接着就是完全是不由自主地对小玉的控诉,“我说不来留纸条吧,你非要我来留。我说不来找‘那个宝贝’吧,你非要找。现在连‘那个宝贝’是不是真的存在都还没打听出来,就要白白搭上我一条命,我可是双子街北街花家大少爷,我可才十多岁,我可还没跟女孩子亲过嘴,我可还不想死!”阿花越说越激动,说完就呜呜地伏在洗澡池旁边大哭起来。
小玉刚想宽慰阿花,就看到远处那只叫元首的“斜刘海”猫在草坪上朝她疾奔而来,元首一见小玉,就冲到她跟前,喵呜喵呜的叫着,见小玉没有反应,元首更是二爪并用,一面喵呜一面比划,似乎是想给小玉传递什么信息,小玉忽然会意,明白了元首是来告状的。元首见小玉对自己的猫语无动于衷,转身就要去向踢毽子的重午跑去。
小玉果断放开四狗的牵引绳,被放开牵引绳的四狗各自奔走。小玉伸手抓起元首,锁在怀里,不准它向重午告状,因为重午是能听懂所有兽的兽语而且是还能和兽沟通的。元首虽在小玉怀里挣扎,但总没有伸出利爪,只是喵呜喵呜的表示口头反抗。
小玉向重午喊:“重午,带猫薄荷没有?”
“嗳。”重午回应,一面回踢毽子,一面掏出一支软管猫薄荷给小玉扔了过去,
小玉接过,单手旋开盖子,挤出一点点诱元首舔吃。元首眼神迷离一脸陶醉地舔完,迷醉一会儿后像是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在小玉怀里挣扎着非要逃去给重午告状,小玉只得再挤一点出来诱它,再诱再逃,再逃再诱,如此反复不知多少轮之后,直到元首自己呼吸都带着猫薄荷的味道,终于,元首在这种幸福的味道中沉沉的晕醉了过去。
小玉打开手机,才发现阿花给自己发了十几条消息,无一不是他一个十多岁的青春期男孩对生命最最直白的感悟。小玉连忙回他消息:“你不会死的,你要是怕感染,医药箱在二楼客厅的壁橱上,你自己可以处理下,再说你就算是感染了,不还有医院么,就算医院治不好,还有姥姥啊,姥姥是初代妖,我去求姥姥救你还不成吗。你处理完了就快走啊,看样子,我们也差不多快要回去了。”
“嗯,知道了。”回过消息,阿花就上了二楼,去找小玉说的那个医疗箱,这时,他已经不哭哭啼啼了。
阿花盘腿坐在客厅地上,打开面前的医疗箱,他一眼就看到了医用酒精,因为他刚刚在网上查询过,这是他消毒要用到的。阿花喃喃:“酒精,棉球,镊子,嗯,都有。”扭旋开酒精盖,一股刺冽的酒精味扑鼻而来,用镊子夹起干棉球,戳到酒精瓶里去蘸酒精。再拿出来时,棉球已经吸得鼓鼓囊囊的,味道虽然有点刺冽,但也香香的,香香的事物往往是伴着美好,涂酒精,也许没那么可怕,阿花如是想着。
镊子夹着棉球,本该涂在伤口上,阿花却忽然犹豫了一下,吸满酒精的棉球在伤口处悬停,手一动,啪嗒,一滴酒精滴落到伤口外的皮肤上,没有碰到伤口,凉丝丝的。一点也不疼嘛,阿花这才明白过来。
夹着棉球往伤口上那么一按,棉球里吸满的酒精一下子都被灌进了伤口里,只是凉了一瞬,伤口里的酒精河肆无忌惮的摧残起了河岸两边的神经,神经缩无可缩,避无可避,只能任被反复蹂躏。下一瞬就是撕裂般的疼痛,阿花面容狰狞,双目紧闭,牙关紧咬,以头抢地,似乎用头撞地,能减少手臂上神经被酒精撕裂的痛苦,眼泪不受控的被再次逼出,喉咙里只能发出强忍的沉闷的低吼。好一会儿,沉闷的低吼声升了调,合了节奏,终于才形如短促的抽泣声。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阿花大声的哭喊出声,他已经完全不在乎有没有人听见,会不会暴露,生理上的痛苦已将他的理智摧毁。但一想到有可能会被感染,可能会死去,阿花又害怕了,他可是双子街北街花家大少爷,他可才十多岁,他可还没跟女孩子亲过嘴,他可还不想死!
想到这儿,他抽泣着,指挥颤抖的手又重新拿起了镊子,夹起酒精棉球,悬停在伤口上面。酒精棉球在伤口上悬停着,他的手就生生定在那儿,无法再下探半分,他哭的更大声了,更放肆了。似乎是真实的痛苦在逼他承认——他,就是胆小鬼,可他不愿承认,于是用痛哭代表怒吼,来向这种压迫表示反抗。
小玉这边,她本来在跟元首做斗争,只要元首有稍微有转醒的迹象,小玉就给它喂猫薄荷,让它再晕晕乎乎的昏睡过去,她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于是对猫斗争就变成了她的娱乐游戏,单方面的娱乐游戏。
直到重午他们踢毽子一众收了毽子,打抬胡纸牌的姥姥也收了纸牌,小玉这才将元首扔给重午,抱着软趴趴的元首,重午惊责小玉:“你这是给它吃了多少猫薄荷!”
小玉转身,“别凶我,我知道 ,下不为例就是了。”
重午抱着元首,在江堤岸边的路上,左望右望都不见客户的四只犬,于是拿出一只特质的小哨叼在嘴里用力吹响,声音裂破长空,原本无迹可觅的四只犬忽的不知从何处钻出,紧紧跟随在重午身边,嘴里还叼着各自的牵引绳,重午握好牵引绳,这才放心的往双子街的方向走去。
小玉一行人走进了双子街的北街,目光所及,已能看见灵宠生活馆这座小宅的全貌,小玉不知怎的,忽然下意识地给阿花发了条消息:“你离开了吗?”这完全是随口一问。
就是这随口一问,终于让阿花有理由放下了手中夹着酒精棉球的镊子,回复小玉:“没。”
小玉吓了一跳,没想到阿花竟然还在,小玉赶紧回复:“快走。”回完后看了看不远处的灵宠生活馆,小玉发觉他如果现在出来,肯定会直接暴露。又撤回,于是重新发了条:“别出来,快找地方放躲起来。”
小玉和姥姥还有重午回到灵宠生活馆,一进灵宠生活馆大厅,猫舍里的小猫就喵呜喵呜地朝重午直叫。重午取下四狗的牵引绳,客户的四只犬自觉的回到各自的窝里。重午走到猫舍旁边,同小猫们交流,表情越发凝重。转头向姥姥道:“姥姥,小猫们说有生人来过。”
“嗯,他还留了字。”姥姥收起手上正织着的毛衣,眼睛盯着墙上的纸条。
小玉上前,念出了纸条上的内容:“‘那个宝贝’我已取走,多谢,盗神姬无命留。”小玉想不到阿花还借了盗神的名号,一下噗嗤笑出声来。得知自己失态,旋即又掩嘴收了笑容,故作惊诧道:“还有这种事,偷东西都偷到我家来了?姥姥,‘那个宝贝’是什么啊?如今被盗走,不会引出什么麻烦吧?”
姥姥摇摇头道:“我们家哪有什么宝贝啊,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姥姥。”小玉提醒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他真的已经盗走了呢,恁还是去看看‘那个宝贝’是否安全吧。就算没被盗,去看一眼,心里也好有个底呀。”
姥姥又拿出毛衣,一边织着一边笑着上楼,小玉却一脸担忧。
门外,青儿朝小玉喊:“小玉,我要去拿快递,你有要拿的吗,我顺便帮你带过来。”青儿是邻居女娲灵饰店的店长,也是小玉崇拜的偶像。
“多谢了青儿姐,我今天没快递。”小玉情绪低落。
青儿关心道:“你看你,一脸的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怎么回事儿,这不像你啊。”
“家里来了小偷。”小玉本想接着说,但又忽然顿住,她不愿将青儿姐牵扯到这事儿中来。
“来了小偷?这倒是新鲜事,丢了什么?”青儿问道。
“没,没丢什么。”
“没丢什么?看来这贼是来‘到此一游’的啊。”青儿笑着说,“没快递那我先走了。”挥挥手,青儿转身走了。
这时重午怀里的元首逐渐转醒,虽然还是眼神迷离,但也总算是能咪呜咪呜地跟重午沟通。
“小玉,重午,快上来。”姥姥在二楼喊二人上来。
客厅中,医药箱被打开放在地上,纱布被拿了出来,酒精瓶也被打开,镊子棉球散落在一边。小玉心里暗责:“笨蛋,怎么都不知道收起来。”
“这就对上了。”重午对姥姥说:“元首它告诉我,不久前贼人来的时候,它狠狠地划了那人一爪子,看来这酒精,绷带,就是他自己处理伤口时所用。可是……贼人怎么会知道医药箱在这儿呢?”重午一面说着一面上前整理医疗箱,将医疗箱重新放回壁橱。
“他一定是看见了箱子上红十字的符号。”小玉连忙解释,她可不愿暴露自己是阿花内应的事实。
“没出事就好,算是有惊无险。”姥姥接着道:“还好没丢什么,以后门窗都要锁好啊。”
重午点头,记下了姥姥的嘱咐。可小玉轻笑,心想:“锁得再好,也备不住我给他钥匙啊。”
小玉上三楼,打算先去卸个妆,可当她想打开浴室门时,发现浴室门竟然是反锁的。她这时才想起阿花来,阿花他还没走啊。小玉没有敲门,而是拿出手机给阿花发消息:“你在我浴室?”
收到消息的阿花看了看周围环境,回道“好像是,旁边是有个大浴缸。”伏在浴缸边的阿花脸上泪痕明显,精神萎靡不振,好像是看透了生活的本质,一脸生无可恋,托着受伤的手臂呆呆地看着伤口,似乎不太相信这是自己的手臂。
“不是叫你不准上三楼吗。”小玉发去消息。
“可他们都上二楼了。”
“你给我出来。”小玉回道。
“我可以走啦?”
“对,赶快的。”小玉回。
阿花开门,他完全不理会小玉,苦着脸就要往楼下走,小玉一把拉住他,低声惊道:“你干嘛!”
“我回家。”阿花委屈巴巴。
小玉把他又拉进浴室,锁门,一下碰到阿花受伤的手臂,眼看阿花就要哭叫出声,小玉立即捂住阿花嘴巴,把他按在墙上,不许他叫,警告道:“不许哭。”看着他哀求的眼神,接着道:“哭也别出声。”
阿花的手臂又被碰疼,叫又叫不出,无限委屈一瞬间又突然涌出,一边被小玉捂着嘴抽泣,一边瘫坐在墙角,只能发出呜呜声,小玉焦急低声道:“不许出声,不许出声。”说着,手紧紧的捂住他的嘴。
见阿花哭喊声渐低,小玉才慢慢松开手,阿花轻声抽泣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你怎么回家?走楼梯下去啊?姥姥和重午可都在二楼呢。”小玉提醒。“你控制下,尽量别出声,我告诉你怎么下去。”
“嗯。”阿花虽然不乐,但还是点了点头。
“阳台边有根排水管,你可以抱着排水管滑下去。”
阿花一个劲摇头,表示强烈反对,“不行,我恐高,会摔死的。”
“这才三楼,不会的。”小玉安慰,“你抱紧一点就没事。”
“我要是抱不紧呢?”阿花亮了亮胳膊上的三条血线,表示自己这条胳膊已经不能使用。“我可不是魂斗罗,我的命只有一条!”
小玉这才注意到阿花的伤口,“我看看。”小玉凑上前去,“本来还担心流血,这也不是很深嘛,不过元首的爪子还真锋利,你擦过酒精了?”
阿花摇摇头,“没,没敢,那玩意不是一般的疼。”阿花心有余悸。
小玉转身在面盆里放水,制作清洗伤口用的肥皂水。“你要是不想我动手,就自觉点自己冲洗伤口。”说着就转身出了浴室,再回来时,手里拿着瓶医用酒精。
看着小玉手里的酒精,阿花苦着脸直摇头后退。
“南街总说我们北街没男子汉,我一直都是强烈反对的,你可莫让我失望啊。你这抓伤必须还得用酒精洗,不然真有可能感染的。”小玉恫吓道。
“有麻醉药吗?”阿花询问。
“有是有,不过都是给宠物用的。”
“我觉得,我可以试试。”阿花像是看见了希望。
“你伤的也不是脑子啊,宠物的麻醉怎么能给人用呢,就用酒精冲一下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不是很疼的。”小玉打开酒精瓶,朝阿花逼近。
“我我我,我自己来,自己来啊。”阿花知道,自己洗总没有别人洗那么痛,因此才主动要求自己动手。
有刚才肥皂水的过渡,酒精冲洗的疼痛也显得不是那么强烈,咬咬牙,总算完成了冲洗处理。阿花道:“有纱布绷带吗?”
“伤口又不深,只要你别作死故意扒开,很快就能愈合的,用不着绷带。”小玉回道。“既然处理好了,你就快走吧。”
阿花询问:“从哪儿走?”
“阳台啊,刚才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小玉答道。
“谁,谁跟你说好了。”阿花反对,“那和跳楼有什么区别。我可不是重午,不会他那样飞天遁地的,而且我还有点恐高。”
“那这样,我去找绳子套你身上,我拽住绳子的另一头,你爬水管的时候要是手滑了,我还可以拉住你,这总行了吧。”小玉提议。
“那你要是也手滑了,拽不住绳子呢?我可就得去过奈何桥喝孟婆汤了。”阿花反对从阳台下去。“有楼梯不走,干嘛非得逼我跳楼。”
小玉解释道:“姥姥和重午的房间就在二楼,随时都有可能会去客厅,咱可不能冒这个险。”
“走楼梯是冒险,跳楼就不冒险?哪有这道理。”阿花整理情绪,“那,那我就只好等他们睡着了,等他们睡着了我再走。”
“还是行不通,一楼有狗,它看到陌生人会汪汪叫的,要是这样,姥姥肯定会被吵醒。”小玉摇头。
“那你给狗狗们吃点蒙汗药,就是那种吃一点就会睡过去的那种,要是还担心,给姥姥和重午也吃。”
“我没有啊,连安眠药都没有,更别说蒙汗药了。”小玉接着道:“我们家又不是开黑店的,哪能做到家中常备。”
“唉,没办法。”阿花叹气,“那就只能等明天姥姥去上班,重午去遛狗的时候出去了。”
小玉惊叫:“啊,你要在这里留宿?不行,不能在我家刷夜。”
“不让刷夜又不让走楼梯,那你让我咋办嘛?”
“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的,从阳台走啊。”
“那就是跳楼。”阿花斩钉截铁地定义。
“反正你不能在我家刷夜。”
阿花又望着自己受伤的手臂,感觉像是辜负了它一样。“我错了,我从一开就错了,我一开就不该答应帮你诈‘那个宝贝’,现在我受伤我又受困,竟然连待一夜都不许。”阿花摇头,做悲凄状,“终究还是错付了啊。”
小玉愧疚,在浴室走来走去,口中喃喃:“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思考了一会儿,小玉走到阿花面前,面色凝重,严肃道:“我现在有个可以让你逃脱的计划。”小玉接着问道:“你现在在三楼,你知道一楼的狗为什么不叫吗?”
看着小玉严肃的神情,阿花郑重,小心答道:“它没看见我?”
小玉道:“也是因为它没闻见你。所以,我的计划就是让你伪装成我,骗过狗狗,等姥姥和重午睡着了,你再走楼梯下去。”
“嗯,这还靠点谱。”阿花点头。“那我披哪件衣服下去。”
小玉顿了顿,面色凝重,又扯了扯领口。说道:“不是披,是穿。”
阿花一愣,“你不会,你不会叫我穿你身上这件吧?”刚说完,自己就先羞了,脸刷一下就臊得通红,一直从耳根红到脖子。
小玉不答,只是点头。接着道:“服装是次要,最重要的,是气味。所以,你不仅要穿我身上这件衣服,还要用我的洗发水,洗面奶和精油,而且还要和我泡一样的牛奶浴。”说完小玉就往浴缸里放水,红通通的阿花愣在一边。
剪断截说。
阿花总算是换好了小玉的衣服和气味,安全地出了灵宠生活馆。
一开始,阿花是抵死不女装的,直到小玉给他拿了一张面具和一顶帽子,阿花这才肯穿上小玉的短裙和长筒袜,长筒袜上的简笔画小猫是最让阿花感到羞耻的,好在有面具,穿得再羞耻也不当是自己。
身着女装走在街边,阿花开始思考去向。能去哪儿呢,家肯定是不能回的,要是爹妈看到我这个样,还不得把我骂死。基地也不能去,辉子如果知道我女装,他肯定会跟阿May和得巴说,他们几个就能拿这事儿嘲笑我一整年。思来想去,阿花还是决定去找家服装店先买件男装换上。
女娲灵饰店,青儿正准备打烊,忽然看见带着猫面具的“小玉”进来,刚想迎上去,再仔细一看,竟不是小玉,来人比小玉高一点。青儿问他是否需要引导,来人摆摆手,也不答话,只是径直走向了男装区。青儿转回柜台,一边打开监控一边给小玉发消息:“我知道为什么你家遭了小偷却没丢东西了,这个变态是来偷你衣服的。”青儿又拍了一张监控上的“小玉”发给小玉。
看着青儿姐发来的监控照片,小玉大呼阿花笨蛋,但又不能告诉青儿姐他穿自己衣服的真正原因,只能表示惊讶和鄙夷:“啊,这也太恶劣了吧。”
“他现在进了试衣间,要不要把他锁起来,我们可以教训他一顿。”青儿问小玉。
小玉清楚,青儿姐是神界之人,神界不会封印缘婴。而阿花不同,阿花是妖,和小玉一样,都是次代妖,次代妖刚出生就是要被封印缘婴,像阿花这样的,就算有一万个,也不会是青儿姐对手。小玉只得马虎,“我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和他呆在同一空间我都浑身起鸡皮疙瘩,更别说对他动手,青儿姐,你赶紧把他打发走吧。”
阿花在试衣间脱下小玉的衣裙袜,看着眼前的小衣服小裙子,整个人又变得红通通的,跟小火龙似的,换好男装,颤抖着手将衣裙袜小心翼翼地叠好,再到柜台结账付款,还找店长要了空购物袋装小玉的衣物,一切都是那么顺利,因为戴着面具,阿花并不觉得很难堪,反而还有丝丝恶作剧的趣味。
戴着猫面具的奇怪男人终于离开了女娲灵饰店,目送他远去后,青儿才给小玉发消息:“那人已经离开,不过我没剪他衣服上的防盗扣,他逃不掉,小玉,我知道你一向都是嫉恶如仇,如果你要教训他,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随后,青儿给小玉发去一张衣服定位在千代区皇家花园的截图。
小玉是第二天傍晚才去的皇家花园,皇家花园是阿花家的产业,也是阿花去年生日的时候,花伯父送你给他的礼物。因此,星火社这个小社团,也有了新的基地。
辉子和阿May一向都是最努力的,小玉到的时候,他俩已经在练舞厅压腿了。小玉环顾了下舞厅,没见到阿花。
阿花是后到的练舞厅,他一来就被小玉就盯上,小玉径直走到阿花跟前,他蹲在地上正摆弄着摄影机,小玉还没开口,阿花就先说了话,“你衣服我已经给你放在柜子旁边了,我衣服你什么时候给我?”
“我今天来给你带了好东西。”小玉神秘,小玉拿出一支拇指大小的玻璃瓶,在阿花面前展示。
“口服液?”阿花猜测。
小玉摇头,另一手又举起一支塑封的小针管,终于揭秘,“是疫苗。”接着道:“你不是怕被感染嘛,我特地给你带来了狂犬疫苗,你看我,对你多好。”说着小玉便撕开了塑封的针管,开始安装针头,而后又摇晃疫苗小瓶。
“就非得打针?难道狂犬疫苗就没有可以口服的吗?”阿花问道。
“你还想要口服?那要不要我先做成八宝粥再给你喝啊。”
“真的可以吗?”阿花抬头看向小玉。
小玉无语,“当然不行,必须打针。”
阿花摇头,做悲痛状,“我深感,妖界科技水平的落后,疫苗口服液化,这个课题,我一定要提给集团的生物研究院,让他们往这个方向突破突破。”尽管对妖界科技现状深表了遗憾,但还是乖乖让小玉打了疫苗。
袖子被撩起时,阿花看见自己胳膊上快结痂的伤痕,想起了昨天的痛苦遭遇,对小玉道:“苏姥姥带你去看‘那个宝贝’没?”
“没。”小玉答道。
阿花再问:“那苏姥姥跟你说‘那个宝贝’是什么没?”
“也没有。”小玉摇头。
“没有?”阿花气急,“那我昨天的伤,岂不是白受了。”
“姥姥虽然没说吧,但我有直觉,‘那个宝贝’应该就是缘灵星火。”小玉说道。
“别应该啊,要么你就当它是,你就没想过在家里再仔细翻找翻找?”
“楼上楼下我都翻了好几遍,找不到就是找不到,就差掘地三尺了。”
阿花挠头,“你说苏姥姥,到底会把‘那个宝贝’藏在哪儿呢?”
“我要是知道藏在哪儿,还至于昨天让你假装去偷吗。”
“唉。”阿花叹气,“我就不明白了,我们次代妖从出生就要被封印缘婴,这是我们妖界法律所规定的,你想用缘灵星火私自解封缘婴,这可是违法的啊。”
小玉辩道:“超人、蝙蝠侠、蜘蛛侠,哪一个不违法?要是怕人认出来,戴上面具不就行了。”
“我不是说怎么防止被认出来,我是说没必要非得做英雄,你家有重午那么恐怖的家丁,谁敢欺负你,在整个巫山妖域你都能横着走,你还怕什么。”
“谁欺负我?就是重午欺负我。”
“重午?不能吧?”阿花质疑,“重午他虽然看上去个子大大的,但待人还是挺友善的啊。”
“看见他我就来气。”小玉指责道:“唯姥姥的命令是从,他一点都不听我话,还整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自从姥姥把他从人界捡回来后,我就感觉我后来的生命都是受压迫的。”
“啧啧啧,没这么严重吧?”
“当然有这么严重,你就想象一下,他就是姥姥安在我旁边的一个移动监视器,这让我在家做什么都不自在。”
“是挺烦人的。”阿花接着问道:“话说,苏姥姥为什么要把他带回妖域来?”
“是他自己非要跟来的。”小玉补充道:“不要脸,他在人界狂暴化跟人打架的时候,姥姥让他恢复平静,他非说姥姥救了他一命,还要跟着姥姥。你听听,六界哪有这道理,人好心救他一命,他不但不知恩图报,反而还憋着去害人家孙女哩。”
“所以你才想解封缘婴?”可阿花觉得这个理由并不充分。
小玉道:“如果我解封了缘婴,第一件事就是要先教训他一顿。”
“本来还想在能力范围内帮你,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在巫山妖域,能打得过重午的,恐怕都没有几个。妖军里虽然个个都解封了缘婴,但毕竟是军队,我们妖界花家的财力再庞大,也调不动他们啊。”阿花无奈摇头。
“你少来,我压根就没指望你,其实不管你能不能教训重午,我都要找到‘那个宝贝’。”
“不过?”阿花质疑,“你真的确定‘那个宝贝’就是缘灵星火?”
“那还用说,我直觉一向都是很准的。”
阿花摇头,“啧啧,所以说,目前为止,我们的行动都是跟着你的直觉在走咯?要不我们再慎重的合计合计?解封缘婴,又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
小玉道:“开弓没有回头箭,A计划和B计划失败,那现在就用C计划。”
“嗯?你还有C计划?”阿花饶有兴趣,“那你说说看。”
“绑架。”小玉说道。
“绑架?”阿花意外,道:“重午是人界的自然之子我们打不过,苏姥姥是初代妖,有缘婴,我们也打不过,那你这是要绑架你自己?”阿花说出猜想。
“是的,绑架我自己,让姥姥用‘那个宝贝’来换回我。”
“不行不行。”阿花连连摆手,“绑架这么复杂的事,我们根本做不来,风险太大,不稳定因素太多,稍有闪失就会露出破绽,全军覆没。”
“你放心,要是真失败了,我到时候让姥姥不追究你的责任,我是主谋,你只是帮凶,这总可以了吧。”
“不行不行,这要是被报道了出去,那帮媒体定要大肆炒作,到时候我花家还怎么在千代区立足?怎么在巫山立足?父亲还不得揍死我。”阿花表示爱莫能助。
“你们老花家家大业大,难道连媒体舆论都控制不了?这我可不信。”小玉一把抓来椅子,大大地躺了上去,“你这皇家花园还真是个好地方啊,我都不舍得走了。”说着将手机关机,接着道:“反正今晚我就在这里刷夜了,你就说吧,给不给我拿被子和枕头?”
“耍无赖是不是。真的不行啊,绑架太复杂了。”阿花苦脸。
“行,不用你了,辉子。”小玉向辉子走去,“辉子,我给你个电话号码,你打个电话过去,内容呢,就按我交代的去说。”
阿花忙拦,“这不行,要是报警了,会被反追踪到这里的,可不能让皇家花园惹上官司。”阿花叹了口气,妥协道:“让得巴打电话吧,得巴在外面,让他坐车往巫山之颠去,在路上打电话。”
“还是我来吧,”辉子主动道,“刚才我都听明白了,打绑架电话是吧,我去,我去巫山之颠,得巴木木的,我担心他会把事情搞砸。”
“辉子,那就拜托你了,等缘灵星火到手了,第一个就给你解封缘婴。”小玉承诺道。辉子却摆摆手。
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小玉还没回来,平常像这么晚还不回来,小玉都是会打电话给姥姥说明原因的,可直到现在,小玉都没来电话。当姥姥正有些焦急的时候,二楼客厅的电话终于响了,苏姥姥拿起接听,不过听筒中传来的不是小玉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是苏姥姥吗?”辉子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
“嗳,我是,你是哪位?”苏姥姥询问。
“我是绑匪甲,苏姥姥,现在小玉在我们手上,您要是想让小玉安全回家,那劳烦您,用‘那个宝贝’来赎人。”辉子说完,电话那头陷入沉默。于是辉子接着道:“喂,您还在吗?喂?还在呀,什么?您问‘那个宝贝’是什么啊?这您自己清楚啊。
您没有?这不行啊,您得要有啊,您应该要有啊,‘那个宝贝’要是没有,那小玉可也就没有了。您说要跟我们见一面?不不不,您这不是奔着把我们一锅端来的吗,不见面,不见面,交易方式就用快递,我把收货地址发到重午的手机上,您让他注意查收,您放心,我们做买卖的,最讲诚信,货到放人,保证让小玉一点不少的回去。
时间?对对对,时间,您送加急件,要保证明天早上六点之前,‘那个宝贝’能送到指定的位置。什么?您要先看看小玉是否安全?不,她不安全,她很危险,等等啊,我这就拍视频。”
小玉看着手机上辉子在社团群里发的信息,一脸愁容地向众人问道:“姥姥要看看我,怎么办?演一段?”阿花转头不理,装作没听见,阿May点点头表示可以,小玉道:“那阿May你来绑我,阿花,你找根绳子来。”说着小玉搬着把椅子就到了墙角坐下。
苏姥姥拿着一只小木盒从房间出来,重午举着手机道:“姥姥,加上绑匪好友了。”
姥姥点点头,交代道:“重午呀,也别发快递了,你亲自带过去,随机应变,记住,一定要保证小玉的安全,小玉的安全才最重要。”重午坚定地点头。
姥姥将小木盒交给重午,重午能明显地感察到,小木盒里有股缘灵能量,像有生命一般在律动着。
阿May绑的并不紧,好在只是拍视频,松点也看不出什么。看着绑在身上的绳子,小玉道:“阿May,绑的不错呀,这花里胡哨的绑法,是谁教你的,还怪好看的。”
“我自学的。”阿May笑道。
“挺像那么回事儿。”小玉道:“我准备好了,你开视频吧。”
阿花忙拦,“什么啊你就准备好了,你们就不排演一下,看看表演效果和张力?到时候露馅可没法从头再来。”
“也是,阿花说的对,我们是得先排演好再拍。”阿May附议。“小玉你先调整下情绪,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排演。”小玉点头,阿May倒计时,“三,二,一,开始。”
阿May话音刚落,小玉就开始了演绎,努力在脸上弄出一些奇形怪状,表达自己的惊恐,表情极其夸张,眼珠还提溜乱转,身体用力挣扎,似乎想挣脱绳子,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姥姥救我,姥姥救我。”歇斯底里。阿花实在看不下去,打断小玉,喊道:“卡卡卡,你这也太浮夸了吧,就这要是拍视频发出去,怎么可能看不出绑架是假的。”
“那你说怎么演?”小玉不服。
“要我说你就别演,直接装昏就行。”阿花提议。“你就摊坐在椅子上,垂着头,这也好过你挤眉弄眼啊。”
小玉道:“我也是社团的艺人好不,我是能表演的,装昏,那多没劲,这不是埋没我演技嘛。”
听见小玉说了“演技”这两个字,阿花没忍住一下笑出声来,是发自内心地失笑,“得了吧,就你这也好意思叫演技,表演那么拙劣,台词那么空洞,更难听的话我都不好意思说。”阿花扔给阿May一条毛巾,说道:“你把她嘴堵上,这样她就可以不用说台词了。”
“等等。”小玉大力跺脚,急切道:“等等,等等,不说台词我同意,但别给我叼你毛巾,我不叼你毛巾。”
“那用黑胶带把嘴封上吧,对了,眼睛也得封上。”阿花逼近小玉,说道:“你承不承认,眼神戏,除了皱眉,你什么都不会?”
小玉再次跺脚,“好啦,我承认我只会皱眉还不行吗。”
随后,重午收到一条视频,是绑匪甲发来的,在视频画面中,小玉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嘴巴和眼睛都被黑胶带缠住,很安静,只是不停的按照某种节奏在轻轻晃动着脑袋,她似乎是在心里哼歌,在黑暗中,用脑袋给自己打着欢快的节拍。显然,她似乎并不知觉有人在对她拍摄,也不知觉自己正身处险境。
阿花导演的这一段短片,还真骗过了苏姥姥。看着这样坚强的小玉,姥姥心都要碎了,好在知道绑匪并没有伤害她,这才稍微宽心。叫过重午,吩咐道:“重午,你现在就把它带到匪徒说的地方,最好是能找到小玉,把她安全带回来。”说着苏姥姥眼泪就要掉下来,别提有多揪心了。
小玉当然没有在练舞厅刷夜,而是在皇家花园客房的大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还叫阿花给她准备了睡衣。六点刚过,小玉就被敲门声叫醒,是阿花叫小玉赶紧去练舞厅,“那个宝贝”,到手了。
得知消息,小玉顿时睡意全无,简单洗漱了下就穿上睡衣就跑去了练舞厅。这时,星火社的其他四位成员都已到齐,阿花,辉子,得巴,阿May,他们盘腿围在一起,中间放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还真是,除了缘灵星火,真就没别的什么事能让你这么积极。”阿花说道。
小玉挤开阿花,跪坐在他旁边,眼睛始终盯着小木盒。她激动不已,“这,这就是缘灵星火吗!”小玉忽然警觉,问道:“得巴,没有被跟踪吧?”
得巴说道:“盒子里外我都检查过,没有追踪器。拿到盒子后,我绕了好久才敢来基地,确定没人跟踪。”
小玉打开盒子,盒子里躺着的是一颗被蓝雾包裹着的小明珠,五人一齐凑近。
“这是缘灵星火?不对吧,怎么是颗珠子啊?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至少,它也不像火啊?”辉子道。
“是啊,我觉得也不太像星火。”小玉想拿起珠子仔细看看,刚伸手触碰到,幽幽的蓝雾条件反射一样,避开小玉手指接触的位置。“那这不是缘灵星火会是什么呢?”小玉疑惑。围在灵珠周围的五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猜测起来。
而这一切,都被练舞厅窗户上的一只麻雀看了去。这只麻雀,也正是重午的眼线。当重午半夜将小木盒投到快递柜之后,他就一直用麻雀监视着,看到底是谁会来取。
果然,在五点左右的时候,重午蹲到了那位被小玉称为得巴的朋友,尽管得巴开车一直弯弯绕绕,可一直都没逃脱过重午的监视。窗边的那只麻雀,就是跟着得巴而来。
麻雀跟重午描述了它在练舞厅看到的画面,重午惊奇,小玉怎么会穿着睡衣?这让重午感觉很是奇怪,于是他偷偷潜到练舞厅门外,静心听着里面人的交谈。
直到这时,重午才算是明白,小玉根本就跟绑匪们是一伙的。重午心惊,不过同时也知道小玉没危险,立即遁走,给姥姥打去了电话。电话才响了一声姥姥就已接听,姥姥今天没上班,显然是专为在等这个电话。
“姥姥,小木盒,绑匪们已经拿走了,可是,在跟踪的途中,我,跟丢了。”重午对姥姥撒了谎。
“那你先回来吧。”姥姥在电话里说道,得知绑匪已经拿走了小木盒,于是回拨电话给绑匪,准备勒令他们立即放人。
辉子的电话响起,看来电显示,向众人说道:“是苏姥姥。”
阿花一把夺过手机,立即挂断,接着是把手机关机,“不能接,如果接通了,皇家花园的位置就会暴露。”接着对小玉道:“小玉,既然‘宝贝’已经拿到,那你就该回家了。你要是不方便携带,可以用快递发回去。”阿花道:“总之,你人先回去,你放心,我保证它肯定会回到你手上。”
“你保证的啊。”
“我保证,花少北说到做到。”
小玉亲手发出快递后,在客房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就独自一人步行向双子街走去。
小玉刚进双子街的北街,就看见了在灵宠生活馆门口张望的姥姥,小玉飞奔着冲向姥姥,抱着姥姥,伏在姥姥怀里哭泣。重午正在擦橱窗,看见在姥姥怀里哭泣的小玉,心中大为佩服,想不到这丫头竟然真的能流出泪来。
姥姥轻拍安慰小玉,不住的说着:“孩儿啊,你受苦了,受苦了啊。”小玉一个劲摇头,惹得姥姥也流下泪来,说道:“快进屋,快进屋,吓坏了吧?他们没怎么你吧?”
“没,我很好。”小玉哭着说:“我听他们说,他们要‘那个宝贝’,姥姥恁真的给了他们吗?”
“不给怎么办。”姥姥又抱小玉,“我的乖乖孙女才最真正的宝贝啊。”
“姥姥!”小玉一边摇头一边大哭。
重午知道这丫头是在表演,不看她,依旧擦着橱窗玻璃。
姥姥对小玉道:“玉儿啊,你以后可再也不能随便出双子街了。如果想出双子街,也要先跟姥姥说,明白吗,而且一定要让重午贴身保护你。”又对重午道:“重午,小玉以后就交给你了。”重午点头回应。
小玉现在深感自己的生活空间又被进一步压缩,她一边摇头一边大哭:“姥姥!”,这次,小玉终于哭得情真意切了。
中午,青儿和星客照例来灵宠生活馆蹭饭,青儿手里还拿来了个包裹,是替小玉从快递柜里取来的。
青儿将包裹给小玉,重午能明显地感察到,包裹里有股缘灵能量,像有生命一般在律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