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第一次在社交界上露面并成功地用那种叫做【蛋糕】的茶点征服了在场所有人的胃,范尼乌斯他们一下子结交到了许多不同年龄的朋友,可以说已经成功地融入了当地贵族圈子并建立了未来可能成为羁绊的利益团体了。
不过事物总有好、坏两面。
打从茶会隔天,城主家的伊莱卡小姐就登门拜访开始,几乎每个月,但凡节日或是学院休息日,她就会借口找薇薇安玩,赖在范尼乌斯身边一整天。和别的贵族小孩子是冲着茶点赠礼或是新奇玩具、游戏不同,这小姑娘怎么看都像是把这当成她家了,而且最近不仅连她的两个姐姐也搭顺风车频频造访,甚至连与她家有姻亲关系的弗兰德伯爵的丝黛罗普小姑娘也加入进来。
一到休息日,学院后的家属区顿时热闹非凡。莉娅这家伙边憧憬着回扣,边不留遗力的组织讲解着各种玩具和游戏规则,在收获各种大小朋友崇拜的目光下也收割着对方的零用钱。当然透过这些运作,最终达成利益合作的幕后老板——院长也是再次体会到了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快感了。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
想想原本只需要做十人份的茶点或料理现在一下子飙升到了数十份,那个中的辛苦实在不足与人说。
又是一个学院休息日
这次范尼乌斯借口要买新创料理的特殊食材,打算自己上街溜达,不过这个小如意算盘还是没能彻底实现。如果说吉娜母子陪自己上街是保护的话,那么伊莱卡和丝黛罗普都要一起跟来算怎么回事,简直是累赘嘛。当然薇薇安除外。
流连在城里摊贩间的采购一行人逐渐融入到了那种购物所能带来的特有兴奋中。琳琅满目的商品、各种新奇的特产在这些孩子的面前都是一个展开的新天地,令人流连忘返。
而就在这时,一阵强风带着一股特殊的气味吹拂过来,沿途但凡闻到味道的人都下意识的掩住口鼻,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好多人都骂骂咧咧,整个市场几乎要炸锅了。
「……欸,这……这味道竟然有种熟悉的感觉……我想想……呀,该不会是……」
像是突然魔怔了一样,小范尼乌斯抽了抽鼻子,循着那恶心的味道由疾走转为小跑的消失在街道的某个方向。
““等等我,大哥哥!——””
身后的一群女孩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也很勇敢的追随者他的背影跑了过去,而那些原本的护卫和火狐自然尾随其后,结果在街道上又造成了一场小小的骚动。
对于榴莲,小范尼乌斯的态度是能接受,但不算很喜欢。只不过,当一种在灵魂里被深记的味道唤醒了那种不知该是酸涩的淡淡哀愁,还是隐约雀跃的情绪后,一种抑制不住的渴望让身体本能的行动起来。
榴莲是有着一股特殊的气味,对于不少人来说,这气味奇臭无比,难以接受。不过一旦能忍受得了这种气味,并且鼓起勇气亲口品尝一下榴莲之后,绝大多数人都会被那令人惊艳的口感和美味所倾倒。
贾斯汀·圣劳伦城的南部商用码头
“臭死了,你个杂碎怎么敢把这么恶臭的东西搬到码头上来”
“喂喂,甲板上的人听到了吗?再也不许你们把这东西给我搬下船了。”
早有一群人围绕着一艘看起来经历了相当坎坷历程的中型三桅商船正在边掩捂口鼻,边动手开始打砸起来。只是由于那种恶臭,尤其是粘上手后的黏腻让这效率还维持在踢翻砸烂了一小部分,目前还暂时处于围观的初级对峙阶段。
“喂喂,谁是老板,这榴莲怎么卖?!”
很突兀的,一个还带着未发育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宛如一滴水落入沸腾的油锅般的猛然炸响。
“..........”在场的人一脸懵逼的望了过来。
“切,好熟悉的味道...那、那个谁,这榴莲怎么卖?!”
从滚落到脚边的榴莲中提拧抱起一个金黄的大榴莲,刚一靠近,便能够嗅到一股香浓馥郁的榴莲香味。虽然这味道几乎会被嗅觉误判为恶臭,甚至是刺激得令人产生反胃的恶感,但凭借着脑海里不同这世界人们的认知和独特的气味敏感,范尼乌斯依旧被这香味惊艳到。嘴角微挑的他再次有点焦急的冲着船上的人问道。
“这...这位客人,您说的什么榴莲,难道就是手上拿的?!”
绣着贵族家徽的服饰,就算是小孩也是怠慢不得的存在,这就是阶级。
“那还用问。说吧,怎么卖?!”
“小..小少爷,这是我们流落到荒岛用于填腹的野果。原本想着口感不错就试着采摘些,这不怕放久坏了这才搬到甲板上透透气....”
看着范尼乌斯小心地把怀里的榴莲放到地上,甲板上的人认为或许这贵族小孩一时兴起,有可能会购买就赶紧解说起来。
“婆婆妈妈的说那么多。那...这些船上所有的榴莲全部打包卖我要多少钱,痛快点!”
“““什么?这么臭的烂果实也有人买?!”””在场的人都不淡定了。
“且...且慢!呃...是谁借你胆子..唔..来诈欺我们尊贵的小少爷!”
城主府的护卫强忍着恶心高举着身份牌,努力想给某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呜唔~”小叮当低声抱怨着,不像以往那样亲昵的拿脸蹭着小范尼乌斯,眼神看向榴莲都是厌恶中带嫌弃。
「……咦……城主府?!这帮外来的家伙死定了!」
“逼逼什么呀。缺了这样好的食材,小心我.....”
好吧,人家毕竟是小伊莱卡的贴身护卫。怎么也轮不到自己指手画脚,为此范尼乌斯有点恼羞成怒的当口也是卡壳了。
“不听大哥哥的话就是欺负我,我告诉爷爷再也不要你跟着我了!呃..呜唔...呕....”
关键时刻,挺身为范尼乌斯摇旗呐喊的小伊莱卡因为过于激动吸入过多榴莲气味儿忍不住把头歪到一边吐了起来。
“呐,十五个金币我全包了。不够再说。”
范尼乌斯看见小伊莱卡这样顿时感到一阵愧疚,直接从怀里摸出钱袋数了十五枚金币后朝已经吓愣了的货商招了招手。
“那个...把东西给我送到贾斯汀·圣劳伦城的凯撒学院,会有人接收的。”
考虑到在这大庭广众下绝对不能暴露空间戒指,哪怕有吉娜在,能不惹事就不惹事。
“好的,我们肯定会按照你的吩咐把货送到。我们还.....”
好吧,望着因为怕女孩们受不了榴莲气味而把金币放在地上、就上前牵起她们几个离开的小少爷背影,看起来有点落魄的货商还未来得及再推销点自己的商品就只能把话再咽回肚子里。
和女人逛街其实是一种很累的体力活,不仅来自于体力,还有心理承受力。尤其不能小看小萝莉。
玩具店要逛、服装店得进、零食店、点心铺迈都迈不过去,甚至连香水、香粉这类应该暂时用不上的东西都能吸引她们的注意。
时间在流逝,范尼乌斯的耐心也在变差。
“呐,你们看,我的食材都挑选得差不多了,而且有些东西我一个男生也不方便一起,要不我先回去准备餐点怎么样?!”
“这样啊...那就辛苦大哥哥了”
原本以为这些小萝莉还会借口「我们都还是小孩子,所以没关系啦」或是「人家就想着征求大哥哥的意见嘛」这类撒娇或是堂皇的理由来拒绝,没想着就这么快解决了,于是范尼乌斯很高兴的挥了挥手,与大包小包扛抬着的两个护卫和火狐母子先行回去。
“““慢走哦,大哥哥。我们等会就回去!——”””
这么异口同声的招手挥别背后怎么看都有猫腻。
“姐姐,你说大哥哥会不会发现啊”丝黛罗普望着消失的背影有点担忧的问道。
“没关系啦。我们这不是不想闻那种臭死人的怪味嘛。再说有薇薇安姐姐在,大哥哥就没辙!”
伊莱卡人小鬼大的挽起薇薇安的手,很有自信的说道。
“不能这样说啦。哥哥其实很好说话的。其实...其实我现在挺在意哥哥会把那东西变成什么样的美味料理或茶点....”
“那还不简单”伊莱卡模仿着自己爷爷的上位者气势招了招手,立刻有护卫贴近过来、躬身听候吩咐。
“你先行回到凯撒学院,要是大哥哥用那东西做出什么美味料理或茶点的话...哦,如果大家觉得好吃的话,记得第一时间用魔法传讯通知我。”
「不知道那东西做出来的料理或茶点会不会很好吃」这么嘀咕了一声的伊莱卡竟然为了区区美食而不惜使用魔法传讯(那东西启用一次消耗的魔晶核折算下来怎么也得四、五枚金币,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或者说是财大气粗)。
“是,小姐。”
“好啦好啦,这下子我们又可以安心逛街啦!”
发出这样宣言的伊莱卡牵着丝黛罗普和薇薇安带着一票护卫再次踏上女人永远都不会觉得疲倦的购物征途。
凯撒学院内院的一处中庭
“卧槽!”
原本以为会是几筐或是十几筐的榴莲在格兰斯师父从空间戒指里往外具现后,范尼乌斯忍不住爆粗口了。因为这么铺天盖地的一大堆不说差点砸到自己,就算是努力在边缘找到了一点空地,也是在当场金鸡独立的表演芭蕾,为此他不禁随口咆哮道:“搞错了吧,哪个混蛋一下子买了这么多?!”
“还说哪个混蛋,不就是你吗?!你那院长师父见机不妙滑溜了,这东西又那么恶心难闻,也就只有我暂时把它放在空间戒指里,要不等你现在回来,这味明后天也不见得会消散。哦....你玛雅婶婶可是因此相当不高兴...说不让你借用厨房。拜了您,这东西做的料理啥的就不用留我的份了,真心承受不起~”
看起来相当有怨念的格兰斯是给自己加持了罡气罩并一下子避远了才这么抱怨,不过很明显,这东西已经先入为主的被他当成黑暗料理的食材,连多呆一会都很勉强。
“切,笨蛋师父。等我做出最好吃的茶点和料理后看不把今天的场子找回来!”
小范尼乌斯对着背影消失的方向叫嚣后也不得不面对接下来头疼的问题。
选榴莲,简单的来说就是一看、二闻、三捏。
看,是看榴莲的外形是否圆润饱满,颜色是否黄的通透,一般体型也不能太小;闻,是闻自然开口的榴莲的气味,一般成熟的榴莲气味香浓馥郁,令人垂涎;捏,是捏榴莲表面相邻的两根尖刺,看是否能够轻易将它们靠拢,成熟的榴莲外壳也会变得柔软。
简单吗?
嗯,看起来的确很简单。但当你面对近千百来个榴莲的时候,就不会这样想了。
“好吧,知道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一件事~”
开始在插脚都难的榴莲筐和满地散开的榴莲堆里选榴莲,那确实是一件辛苦的工作。饱受尖刺的祸害,而且举目望去都是榴莲,就像被困在一个完全封闭的榴莲空间,而那榴莲散发出来的浓郁气味,也几乎达到让人窒息的地步。
那就是一种让人几乎要晕过去的感觉。如果是榴莲爱好者在这里,大概会幸福的晕过去;而换成密集恐惧症患者,嘿嘿...不习惯榴莲味的,哼哼.....局面就是这样无解。
“好啦好啦,就先这五个吧~”
先用观察法排除了大半的榴莲,接着开始上手捏尖刺,对于过软和过硬的榴莲,全部排除,再来就是提起待定的榴莲,放到鼻子前嗅了嗅,香味十分浓郁,是成熟的榴莲味道,而这才算是合格了一个。
望着被从三、四百个榴莲里挑出的五个合格品,再看一眼至少还一千个以上的待选品,已经感觉到了忍耐和体力极限边缘的小范尼乌斯也只能打退堂鼓。
“好啦,这次要用榴莲做什么呢?!”
把剩余的榴莲悉数收到空间戒指里的范尼乌斯开始转动脑瓜子,找寻这记忆里适合当下条件的榴莲食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