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德和傲辰对望着,面露狰狞。火焰似乎从他们的双眼中喷射而出,如同怨毒的亡灵。
没错,他们在吃饭。
傲辰终于了解到,这足以让人咽气的饭,并不是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
它是真的就是如此难吃啊!!
阿诺德敬畏地看着傲辰满满一盘的饭量,面露赞叹之色。
“傲辰阁下……斯哈……今天的辣粉好像格外足量啊……阁下真是一位勇士,从未有人挑战……斯哈……挑战过如此……险峻……并且大份的餐品。”
“还好吧,这是晶银D217小姐做的饭吧,有种……令人怀念的味道。”
“哈哈,是的……斯哈……如果217小姐听到后会很高兴的,她好像很喜欢阁下您啊。”
傲辰转头看了看,有几位和晶银D217小姐一摸一样的女仆机械姬一边做着自己的工作一边死死盯着这里,眼中莹蓝色的光芒提升了好几个亮度。
恐怖的是就在她们转过身时,她们依旧死死盯着傲辰,这使她们的脖子扭过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甚至直接转到了后背。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但是她们很可爱啊。
傲辰觉得猎奇的同时又这样丧心病狂的想着。
“可是她们哪位是217小姐啊?”他问阿诺德。
“她们都是,由一个意识所控制,每个同位体的记忆和知觉是共享的。”
“唔,很棒的设定。”
然后两人默不作声的吃完了这令人煎熬的饭菜。
傲辰看向不远处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卡伦茜。
“阿诺德所长,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卡伦茜已经等了很久了。”
“傲辰阁下,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傲辰笑了笑,说:“所长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啊,感谢你告诉我这么多关于卡伦茜的事,叫我傲辰就可以了。”
他想了想,又说:“其实你误会了,在卡伦茜面前,我从没有用戒备之情遮挡自己的心灵,卡伦茜随时可以听得到我内心的声音。”
阿诺德手中的餐具掉到了桌子上。
“其实只是你们太紧张了,如果仅仅是将她当做一个普通的女孩,想一些轻松的事就可以啦。”
“见鬼,你在她面前想些什么?”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比如卡伦茜太好玩了,卡伦茜超可爱的。”
“……”阿诺德沉默了。这是什么人啊,做不来做不来。
“其实,在她身边也挺开心的,什么都不用想,只陪着她玩就可以了。”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的。”
“可能是她身上的孤独感染了我吧,而且在她身边真的很轻松,我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每时每刻都要思考很多事情,她那里是一个很安心的逃避的地方,因为可以什么都不想。”
“你就不怕她对你使用洞彻记忆或者知晓你所有思想的神术吗。”
“或许本来有可能,但是成了朋友之后,她不会做这样的事的,我相信她。”
“……”
“对了所长,我想我可能找到适合的工作了。”
“哦?”
“当然是厨师了,不,我是说,当217小姐做饭的助手。”
“行,但你要征得她的同意。”
“谢啦,所长。再见了。”
傲辰挥挥手,走向卡伦茜。
阿诺德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或许,他真是一个很好的人呢,大概。
…………
“那个,傲辰,或许是我考虑地不够周到,我们……朋友……不……”卡伦茜咬着嘴唇,目光躲闪,挣扎着想要说什么。
对不起,我们不该成为朋友的。这是她想说的话。
友谊本来就是牧魂人的妄想,阿诺德所长一定和傲辰详细说了牧魂人的事并劝说他远离自己。
这是很正确的做法,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傲辰。于情于理,傲辰都会听从所长的劝告。
但是但是,我真的想有一个可以一起欢笑的人,不会让我感到痛苦的人。
是我太贪心、太冲动了,她的目光低垂了下去,双手无助地捏着衣角。
随着傲辰走进卡伦茜的能力范围。他的想法逐渐被卡伦茜洞察。
忽然,她愣住了。傲辰并没有离开她的想法。
“走喽,我的向导朋友。还愣着干什么?”傲辰轻轻弹了弹卡伦茜的额头。
她惊喜地跟上去,又装作不满的问道:“所以说,你们两个人到底谈了些什么啊,让淑女等了这么久。”
“也没什么啦。”傲辰挠挠头,“大叔很关心你,怕我在你身边伤害到你,所以劝我离你远些。”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卡伦茜贴近了傲辰,急切地问道。她很想知道傲辰的想法。
“我当然拒绝了,毕竟卡伦茜这么可爱,谁舍得离开你啊。”
此乃谎言,卡伦茜咬了咬嘴唇,还未等她弄清傲辰真正的想法时,傲辰就向前迈了几步,超过卡伦茜,然后转过身来挡在她面前。
他微微蹲下身,认真地平视着卡伦茜白金色的眼睛。
“你看,我把内心快乐、纯净的地方向你敞开,你还感到孤独和痛苦吗?”
“傲……辰……”她愣住了,温柔的触感从对方那双漆黑的双瞳中传来,和从其他人那里感受到的痛苦和虚假的空无一样,深入她的心扉。
“放心吧。”傲辰抬起手想摸摸她的头,然后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他笑着说:“在我离开这里之前,我会陪着你的。”
卡伦茜红着脸,突然撞开他跑远了。
“笨蛋啊,你是小孩子吗,谁要你陪啦……”
“喂,等等,把我丢在这儿我会迷路的啊,喂……”
……………………
赛茜丝公爵的身影出现在舰桥旁的传送室内,手中捏着碎成两半的晶石。
她把玩着手中失去光泽的阵纹石碎块,优雅地从脚下繁密复杂的巨型魔能阵组中走出。
这种古老的技术有一定的可取之处,她想,只是造价太高昂了,难以普及。
镌刻在纯白之晶中的传送阵纹十分稳定,并且在捏碎晶石的一瞬间就可以完成充能,发动效果,比绝大多数人用魔能构筑或利用晶板加载阵纹模型要快捷可靠得多。
这次因为“灰体”,不,现在他叫傲辰,因为对他的“唤醒”实验难以预知的危险性,研究所内的所有成员都配备了这样的传送阵纹晶石,在发生意外时可以快速逃离到隔离舰上去。
但现在用不着了,那个傲辰弱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目前看来毫无威胁。
她随手扔掉成为废品的晶石碎块,迈入舰桥的指挥室。
“向您问安,女王殿下。”
站起的众位血精灵一齐向赛茜丝恭敬地行礼,他们都有着尖细修长的双耳,血色的眼瞳和头发,而男性成员的瞳色和发色更沉暗些。
不同于其他精灵种纤细的身姿,血精灵族人的身形更为饱满,男性的身材尤为魁梧高大,平均身高约1.7维斯卡(约2米,1维斯卡精确等于1.2米),而女性成员几乎都有高挑火辣的身材,这一点为其他精灵种称为异端。
赛茜丝向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工作,然后她走向位于指挥室中央的王座。
王座置于台阶之上,在最高的位置彰示着一国公爵,一族女王的威严。但它与简洁风格的,有着明亮色调的指挥室格格不入,而且它并不奢华舒适——它由沉暗的星钢削成,那是宇宙间最坚硬的材料之一。王座之背棱角分明,高高耸立,一些粗犷的雕刻覆盖在它的表面,像是逆脊龙狰狞的龙翼。星钢本身繁密的纹路在女王魔能的浸染下闪烁着微红的血色光泽,使王座宛如蹲伏的凶兽,而靠背顶端垂下血红色的旗帜遮住了靠背的一部分,旗帜正中缀有长剑,剑身缠绕荆棘,这图案是高贵的金色。
令人意外的是,王座上有一些由宇宙虚空的能焰所烧灼的焦痕,还有因猛烈的撞击造成的细小的裂纹,甚至有很淡的暗红色痕迹,和星钢本身的纹理不同,那是无法擦拭而去的王血的残痕。
现在,它被称之为王座,因为王坐于其上。
女王坐在钢铁的王座上,向舷窗外看去。
一颗莹蓝色的美丽星球,贝坦弗兰塔星,“明珠之幻梦”,她的所有物。
现在炬峰研究所位于星球的背阴面,夜幕降临在研究所的上空,而这个孤独的建筑灯火通明。赛茜丝通过星球暗面上那个微弱渺小的光点确定了它的位置。
她转头看向另一边舷窗,在璀璨的群星中有一个较大的,醒目的红色光点,那是这座下级恒星系外围的一颗从属星。
它本不该如此明亮。
它原本是一颗死寂的,由冰冷的铁石岩构成的星辰,但现在,它的主要成分变成了充斥着巨大魔能的,不停息地翻滚爆燃着的铁石岩蒸汽。
这是由调校星链阵列时的试打击造成,出力不足百分之一。
现在星链阵列的准星早已调校完成,正对着贝坦弗兰塔星。
一旦在唤醒的实验中出现严重的意外,造成了某种污染。在研究员们撤离后,星链阵列就将全力发动,降下毁灭。
但是那样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赛茜丝忽然想起傲辰那张平平无奇、人畜无害的好人脸,就感到一阵泄气。
“殿下,座舰将返航艾德里克的首府星,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她的耳边传来下属的问询。
“将星链阵列调到浅眠状态吧,它的耗能太高了。另外,从它的下级天体中调一颗眼星过来,时刻监测贝坦弗兰塔星。”
“您的意志。”下属恭敬地退下了。
舰船的潮汐炉心开始产能,澎湃的魔能供应到尾翼,剧烈但可控的能耀使虚空一阵扭曲。
赛茜丝看向舷窗外某处黑暗的虚无,那是除星链阵列外的又一重保险。她对着某处虚空笑了笑,嘴角含着谢意。
舰船闪烁了一瞬,然后消失不见。女王已经离开了这里。
某处虚空中,某种存在也离去了,但只是一部分,剩下的部分继续隐匿着自己,正如阴影隐藏在黑暗中。
又有一颗白色的星辰如幽灵般接近了贝坦弗兰塔星,它没有引起任何与其他星球间的魔能共振或是亚空间干涉,也不会被贝坦弗兰塔星的人员们观测到。
它得以如此奇异的原因在于其本身的构造。
人造的痕迹显而易见——它是一个完美的球体,精致而富有规律的、复杂的纹理在星球表面密集地分布着,这些纹理中还流动有彩色的辉光。那其实是以某种伟力精细地雕刻而成的峡谷沟壑,在巨谷中魔能的洪流不停息地奔腾着,狂暴如撕碎一切的猛兽。这一切组成了一道道星球级的魔能阵组,它们发挥着各种作用,其中最主要的三个作用是,隐匿和监视,以及引导星链阵列快速打击。
现在,眼星到达贝坦弗兰塔附近,同步地围绕它转动起来。
眼星之下,是炬峰研究所。
透过眼星,星链阵列正“看”着它。
不远处,用作隔离舰的军舰们常驻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