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无力,窒息,整个人的感觉就像是被拉入了深海沟渠之中,被那恐怖的压力束缚着,感觉着自身缓慢的,向海沟坠去,坠入深渊。
就在伍德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溺死”的时候,这一切又突然消失了,他得救了。
呼……呼……
粗重急促的呼吸着,伍德依靠在墙壁上,脸色苍白满是冷汗。甩了甩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伍德看了看四周,确定那之前的是幻象,这让他松了口气。休息室的窗户外是死寂而黑暗的虚空,只有恒星通过遥远的距离传来微弱的光芒。
打开行动日志,幽蓝的屏光照在伍德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上,他是这艘【齐轮纳号】飞船所雇佣的一名“资深探险者”。
{这是航行的第19天,我的癔症似乎越发严重了,不过比起飞船上的其他倒霉鬼,我的情况要好很多。我感觉我好像忘了什么,但又完全记不起来,就好像是记忆的一部分被直接切割出去了……}
关掉智能腕表,伍德坐在床上,愣愣的看着窗外的星空。人类自从彻底脱离了母星的束缚之后,便开启了星际殖民时代,但长久的探索过程中,人类并未遇到过其它文明种族,甚至一点地外文明的踪迹都没有。
而身为“资深探险者”的伍德,也从未见过或者听说过有人遇到过地外文明或者地外文明遗迹。可是在半个多月前,伍德收到了来自【齐轮纳号】船长的邀请信,成功引起了伍德的兴趣并且加入了【齐轮纳号】飞船的此次探险。
至于当时【齐轮纳号】的船长在邀请信里写了什么,伍德已经不记得了,大概缺失的记忆,就是关于这部分的吧。
就在伍德愣神凝视星空的时候,休息室的房门外有敲门声响起,伍德连忙回过神起身要去开门,来到门前却突然怔住了。
看着房门上的单向透明玻璃口,伍德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一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扣自己喉咙眼的强烈恶心感让他下意识的捂住嘴巴。他却因门外站着的存在,绝不是飞船上的任何船员,那是一个,有着人形但极度模糊的诡异身影,用肉眼直视,会让人的大脑极度混乱,恐惧,浑身禁不住的颤抖。
就在伍德以为自己的癔症又复发了,低头用那颤抖得有些控制不住的手摸索口袋里的药物。
可是当伍德颤抖着拿出药物,抬头准备咽下,却惊恐的发现,那原本站在门外的存在竟然直接穿过了合金房门,直接来到了他的面前。
恐惧再也控制不住,伍德的大脑警告着他不能直视这个如同世间一切污秽组合而成的人形怪物,他紧闭着双眼,想要大喊出声让隔壁住着的船员发现不对劲。但伍德张大着嘴,却发现自己一点声音也发不出,自己突然变成了哑巴。
啊啊啊!
尖啸在伍德的休息室里响起,但这并不是伍德发出的。伍德恐惧得瞪大了双眼,那充满了邪恶诡异的尖啸声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身子软的如同一摊烂泥倒在了地上,大脑中的各种激素疯狂而混乱的分泌着,胀痛感让伍德一度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脑袋炸成烂西瓜。
污秽人形站在一边,停止了那根本不是人类所能认知的尖啸,低着头,就好像在凝视着地上烂泥般的伍德。
“■■■!■■■■!”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低语,开始在伍德的耳边环绕,一股诡秘而疯狂的知识突然涌现于伍德的脑海中,理智开始在伍德的大脑中消散,伍德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剧烈,鼻血止不住流出,双眼几乎翻成眼白。
在这近乎崩溃的状态中,伍德似乎在幻象中,看了一道身影,一道漂浮于宇宙虚空之中,古老而庞大的身影,它自宇宙诞生之时就已经存在,它见证过恒星的诞生,也见证过恒星的消亡,它是超越时空的伟大存在,它拥有着无尽的知识,它既是知识本身……它是我伟大的主,全能全知,不存在于过去,不存在于未来,更不存在于现在,它是更高纬度的神明,它,它是奧温托加斯!伟大的古老之神!一切存在,都是神明眼中的泡影。
“伟大的主已经注视到我了……”恢复正常的伍德缓缓坐起身,看着手上沾染的鲜血,一双冰冷而尽是疯狂的眼睛中充满了欣喜,他获得了来自伟大的古老之神赐予的知识,那是人类无法直接学习的,无法接触的神秘而伟大的知识。
伍德用还未干固的血液,在地板上用手指画了起来,神秘的符号,组成无法理解的图案,狂乱而邪恶。
超越时空之神,
最古老的见证者,
祈求您的目光降临,
源您的力量赐予于我,
■€■%?■……
伍德的嘴中低语渐渐从人类语言转化为常人无法理解,无法言明古怪诡异之声,地板上由血液绘成的图案亮起猩红的血芒,真正的神秘就要降临于这艘飞船上,所有人,都将成为献给神秘的祭礼!
狂乱的笑容在伍德略显苍老的脸上,这个中年男人,已经从曾经的无信者探险家,彻底变成了一名疯狂的追求知识,信奉所谓的【神明】的狂热信徒。
面向人类这个脆弱的文明种族的深渊之门,已经被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