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作蜜尔娜的恐怖红袍者听完奥蒂莉娅的话后,又伸手攥住了兜帽帽檐,想要将它掀下来。
威廉却下意识喊了一声不。
他觉得自己还没作好目睹红袍之下的恐怖的准备。
晚了,兜帽已拉。
被袍衣深深掩藏的面目——居然意外地美丽。
红袍者五官清雅、肤光胜雪,若说她是深养宫廷的贵妇,恐怕也是有人听信的哩。
唯一让人有些心发毛的是……这人的皮肤白得过分,白得不似人一般。
然后,奥蒂莉娅才惊讶说,“这是你蜜尔娜阿姨啊,你忘啦?小时候她还带你玩、帮你把过尿的呢。”
“您都说是小时候的事了,小孩子怎么会记得那么多。”
威廉翻了翻自己的记忆,约莫是有那么一个人。她很早很早之前,在自己还曾在林登堡玩耍之前,就已经在这了。
她总是形单影只地出入城堡的藏书室和地下室,也常和曾祖母凑在一起,总是交流些什么。
她大概就是一个被曾祖母请过来的常住门客吧。
“她以前是我花重金请来的,深谙黑魔术的死灵研究者。”
奥蒂莉娅平静地说,“自几年前成功将邪神召唤出来后,她就向洛莉献出了自己的灵魂,以换取无尽的死灵知识……洛莉首肯了。”
“不是邪神。”洛莉纠正。
蜜尔娜看着威廉。
她的眼中没有重逢的温情,除去冷漠还是冷漠。
威廉觉得,就算是她对威廉打过招呼,也不代表着她找回了七情六欲,而是过去的礼仪知识告诉她这么做最为妥当才对吧。
可……
“既然邪神这么宠爱咱们,那她为何还要求咱们一物换一物?”
威廉忍不住说,“难道邪神不肯直接把死灵知识无条件交给蜜尔娜阿姨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邪神对人类的感情还谈得上是宠爱吗?
你看那些铲屎官们,辛辛苦苦帮猫主子狗主子铲屎铲尿,买这买那的,图个啥?
指望它们屁眼里拉出金块来报答铲屎官吗?
当然不,铲屎官们只是因为单纯地喜欢它们,想吸它们,所以才为主子们付出这么多的呀。
“不是邪神。”洛莉说。
“这……”奥蒂莉娅捂了捂脸。
“说来惭愧。将洛莉召唤出来时,蜜尔娜问都没问,直接就对洛莉说她想要用灵魂换知识了。”
“而不熟悉蜜尔娜的洛莉,还以为她觉得自己的灵魂是累赘,想把灵魂当成垃圾给洛莉扔掉,所以才请求洛莉将自己的灵魂给摘除的,然后就……”
“啊这?”
威廉听罢,有些啼笑皆非。
他还以为自己揭穿了邪神以万物为刍狗的本性了呢,可谁想到,到头来只是蜜尔娜单方面在搞乌龙。
自己果然没机会看到这种黑深残的桥段。
“那之后邪神就不能把灵魂给回蜜尔娜吗?”威廉问。
“不是邪神。”
“你能完整吐出你一个星期前吃的全麦面包吗?”奥蒂莉娅白了威廉一眼。
威廉无话可说。
这时,不发一言的蜜尔娜,用似是有些幽怨地语气说,“我是蠢货……”
这阿姨,不说还好,一说就戳到了威廉的笑点,让他仅存的一点同情都没了。
“哈哈哈哈——”威廉欢乐地笑了。这是他来到阿克姆领后第一次畅意大笑。
蜜尔娜静静地看着威廉在笑,心中想生出些愤愤的感情……可惜了,没有。
这时,洛莉凑了过来。
“我对你们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