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人造品,先生。】
叶奕躺在宿舍床上时,“系统”突然冒出恶心人的文字。
“什么意思?”叶奕裹紧有些厚重的棉被。在感受到中学宿舍冬季的寒冷时有人打扰他的话,总会给他一种热量会从他的周遭完全丧失的感觉,因此他从不在冬天裸睡时和别人说话。
而显然宿舍里除了他都不是这么想的,这栋楼里满溢着青春的气息。
在他的上方,那位至今单身的情感大师正对着他人的情感经历指手画脚。而深陷于我“我是不是明天表白”的那位兄弟显然已经忘掉了今天成绩出来时的卑微。
他们在巡逻的老大爷来的时候沉寂,在他走的时候攻城略地,简简单单地把持久战的战术吃透。
【您是人造品,您所看到的一切都有一层滤镜。】
“谁说的?我记得这段话挺熟悉的。”
【您的曾经的老上司。】
哦,王老头啊。
叶奕在创业前当过几年打工仔,说是打工仔,其实就是依靠父母长辈关系在一个稳定但不怎么有变数的单位上班。虽然稳定,而且未来一定能赚钱,还是退休后的铁饭碗,但是毫无变数。毫无变数对于习武者的心性不利,有违天道。
【您是说“埋葬机关”是一个稳定的事业单位?】
叶奕想了想,回忆了一下过去的职场生涯。黑色的精致的女孩们在身旁围绕,办公室的绿萝树叶交缠地富有美感,总是转着核桃的王老头也十分亲切。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在办公室的位置刚刚好,不会被阳光直射却有着优秀的采光,象征着性能的RGB在夜晚能把加班变成蹦迪。
“至少比起创业来说,安逸许多,如果今生今世能再被塞进去,我都不会从里面出来半步。”有一说一,隅姐姐的黑丝真香,修身养性,和自家……一样。
自家什么呀,这一次还不一定呢。叶奕嘲讽性地冷笑。我到底去见她呢,还是不去见她呢?真的不想她再走了。
“你觉得我老婆怎样?”
【在被鄙人被封的那段时间,您看起来略有收敛,居然您的妻子高于其他人高一个优先级。】
“别废话。”
【您可是极端地讨厌谈论感情问题的。】
“我那时候是资本家,别废话。”
【……】
宿舍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208宿舍睡觉时间说话,扣10分。”
雄浑,充满熟悉的力量感的声音隔墙传来,隐约传来的还有隔壁宿舍的嗤笑声。
“206宿舍夜间说话,扣十分。”
嗯,充满了戏剧性的现实。
【继续您是一个人造品的话题,报酬:一段有可能蕴含着过去真相的音频360p。(0/1)】
【继续您妻子的话题,报酬:能让您排解青春期烦恼的您妻子的回忆1080p。(0/1)】
过去真相?叶奕躺在床上,着实被突然出现的血淋淋的对话框震惊了一下。
“我过去有什么真相?我过去不就是一个不怎么标准的都市兵王流吗?”
【包含基金会元素的兵王流?】
“基金会?”叶奕懵了。
【玄幻一般的师门传承?】
“玄幻?”他反问。
【极度赛博化的未来?】
“这个是我喜欢的主题材质包。”他掩饰住自己的慌乱。
【您过去,眼睛上有一层滤镜。它遮住了很多东西,让您变成了一个废物。】
叶奕被这个寄生在自己身体里的意识逗乐了,他的额头上冒起了青筋。
“你一直在说我是废物,你根本就没停过。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不尊重我。”他开始想结束这个话题。
【先生,美人鱼和教父的缝合梗并不搞笑,您现在的素质就像努力拼凑押韵的rapper一样。】
“你不是很好地接下了这个臭包袱了吗,”叶奕顿了顿,回复一下消耗过半的祖安值,心脏开始漏拍,“好了,该给我的音频呢?”
【请等一下,您这稀烂的大脑调用起来好似在用IE浏览器。】
“你又在拐弯抹角地骂我,尸狗。”他迫不及待。
【滋滋……您好这里是“埋葬机关”,我们主营各种……古老……营收,业务范围包括……】
“这么短且断断续续的音频能说明什么?”
【这段您公司的防保护伞恶搞广告词全长2小时15分钟,还是鬼畜式的无间断循环播放。您的舍友已经睡着了。】
“?”
【这只是初步印证,鉴于您的一向的惰性。您该睡觉了。】
“停下,等等!”
叶奕歇斯底里地蹬开被子,声音第二次从大脑里直接贯穿到嘴边,他有些愤怒。
远方,正在追更的文玩核桃激动地把重心交予了自己的随性。
“啊哈哈,一直想看到他,看到他这副完全崩溃的模样。”
王老头刚好把手里的茶杯清洗干净,他按住一直晃悠的罗睺,“至于这样吗?你也算他的伏矢啊。”
“他太混蛋了啊,混蛋自有天收啊。”罗睺身上的光好似又减少了一些,“你知道吗?他这种样子居然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头!是一个风流成性的老资本家!真是有够好笑的呢。”
“唔,谁叫你们自然极端哲学界都是均衡教派的人呢,受了多大苦,气运就有多旺。”
王老头拿起叶奕的员工合同,这份合同是这一次小轮回的叶师傅给送来的。这一次,叶师傅仍旧选择把叶奕给卖过来,而叶奕的师门也将会像上一次一样改命,获得那个令人愈发恶心的混沌意识的赏识。
“是时候把隅小姐接过来了。”王老头松开了他手上的罗睺。
罗睺停止了乱颤,将他面前的合同滚动式地看了一遍。
“为什么这货的待遇还是这么高?”
“优秀员工,值得嘉奖。”王老头笑笑,“你要知道,你们的‘道’一直都是一个蛮横的东西,该是它的它一丝都不肯放。”
【您该休息了】
【您该休息了】
【您该休息了】
叶奕的眼前被这些垃圾信息完全覆盖,哪怕闭上眼睛,只要一思考,他就会被这些无法关闭的垃圾信息淹没。
“告诉我真相不好吗?”
这样我就可以开脱自己了,我就可以安慰自己了。
我一直都戴着滤镜和别人相处,天生的信息闭塞。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滤镜,我才如此沉迷拖延,沉迷色欲。就是因为这个滤镜,我才会是一个失败的大人,正是因为这个滤镜,我才会让别人对我失望。
给我一个拖延的理由不好吗?给我一个不去奋斗的理由不是圈养奴隶的最好方法吗?既然剥夺了我认知真相的能力,就把一切全部变得扑朔迷离不好吗?
【当然不行,只有您的绝望,才是鄙人等人的快乐源泉。】
“告诉我这个滤镜是干什么的?”
【您该休息了】
“你*****,我一定会把你码到芯片里,用最敏感的传感器折磨你,一定会。”
告诉我一切,不然……不然我就连愤怒都不会有了。
叶奕又一次真切地感到乏力,他现在甚至开始认真地思考要不要明天若无其事地和尸狗聊天,完成还算是福利的第二个任务。
阳光渐渐从东方出现,叶奕将有幸第一次欣赏宿舍里的光调转换。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
成为更新的荒凉/
我不知东方之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