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这样,我已经不是什么大小姐了。”夏洛特轻轻说着,说完还叹了口气。
“之前忘记说了,你不仅不害怕我,对我还很缺乏尊敬。或者说,你的语言和行为,总是散发着一种随意的感觉。”
女孩背对着肖辰,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听这语气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便放心地继续口胡,“小的看长官生的面善,不由得心生亲近之感。长官若是不喜,小的改了便是。”
说的时候肖辰偏了偏头,看了夏洛特的嘴角轻轻向上挑了一下。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肖辰想了想,把自己已知的关于身体主人的信息全背了一遍,“本人肖·格莱贡,生于帝国历320年5月……,以上。”
“嗯……”夏洛特的回应拖着长长的尾音,看来还是心存疑惑。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革命的同志啊,夏洛特同志!”肖辰说着,换上了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话语间却直接拿人家的名字而非姓氏加上了同志的称呼,听起来不伦不类的。
“唔……”不过女孩没再追问下去。
擦好了头发,夏洛特起身坐回到床上。“那么,格莱贡同志,现在我们来谈谈上次没说完的话题吧。”
肖辰坐到椅子上,二郎腿一翘,脑袋转了两圈,酝酿好了感觉,也不管上次夏洛特究竟听到了哪,直接重头来过。
“……所以说靠这种左倾冒险主义行动来完成变革的不现实的。除此之外,你们的行动还带着妥协性,虽然最后战至全员牺牲,但是你们一开始只想以声势胁迫皇帝,没有果断进攻,结果让弗朗西斯二世跑了,失去你们唯一的机会。”
肖辰指点江山到兴头上,想到啥就说啥,忘记了批评当事人还是委婉一点好。不过夏洛特也没计较他的语气,听得很是认真,时不时还皱起眉头做若有所思状。
一段说完,肖辰看夏洛特一脸认真地思考着,很是满意,喝了口水继续讲起来。
“……你们虽然是为民请命,但是你们根本不了解人民,你们不了解人民群众的力量有多伟大,因此也没有想过去发动他们。”肖辰顿了顿,“少校同志,你出身贵族,没有接触过底层的劳苦大众,这不怪你。但是我现在必须要提醒你一点,革命的事业,必须要到人民中去!”
话讲完了,肖辰看夏洛特还在沉思,便开始回过头捋一捋刚刚的发言。想了一下,肖辰觉得还是多少有些不妥,自己也没有调查过这个国家的情况,仅凭自己管中窥豹见到的一点东西结合臆测便草草下了论断。
肖辰又觉得最后说的好像有点过了,正寻思要不要说点啥缓和一下气氛时,夏洛特开口了。
“肖,你说的话,意思我……理解了……大概。”夏洛特偏过头看向肖辰,语气里满是不确定。“不过,你说的‘封建地主阶级’,‘左倾冒险主义’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肖辰一听,才发现自己光顾着口嗨,完全没有顾及到听众的接受能力。他在心里记下,一会要把‘注意工作方式’这一条找个地方写下来,随时提醒自己。
“嗯,不好意思,没解释清楚是我的问题……”肖辰继续跟夏洛特解释起来。
肖辰讲着讲着就忘记了时间,夏洛特听得也认真,时不时提出问题。直到两人都打起哈欠来,肖辰才想起来看看表,结果发现已经十点多了。
前几日为了每天早起赶路,肖辰的生物钟也逐渐适应了早睡,夏洛特更是还在养伤阶段。于是肖辰决定到此为止了。
夏洛特显然还没有听够,看见肖辰起身关窗时眼里还有一点不舍。
见夏洛特躺好,肖辰也吹灭了灯,在另一张床上躺下。整个房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曾经觉得房里插座的荧光和路由器的闪光到了夜间甚是恼人,现在肖辰却有些怀念了。
“肖,”黑暗中传来了夏洛特的声音,“虽然还没有完全领会,但是我觉得你说的很多还是蛮有道理的。我觉得明天我得找些纸张记一下。”
得到了赞同,肖辰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唉,我只是一介武人,革命道路什么的,我也只是知道一点最粗浅的道理。”夏洛特停了一下,又叹了口气,“听你说了这么多,我甚至觉得我其实什么也不知道。或许我只是觉得父亲应该是对的,于是就选择了跟随他们了罢。”
肖辰翻了个身仰躺着,他伸出手来,眼前仍旧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所谓的道路,不正是这样么?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有人走岔了,才知道是错的路。自古以来,变革的道路哪一条不是鲜血淌成的呢?”
“也正因为如此,那些在一片黑暗中探寻光明的先行者们的牺牲才显得伟大。”说完,肖辰放下手。语气依旧平淡,但肖辰心中却翻起了波涛。
‘在这个世界里,我是否也要踏上这条未曾设想的道路呢?走上这条道路我是为了什么?我能拿得出这份牺牲的决心和勇气吗?’
“肖”,一旁轻声的呼唤打断了肖辰连篇的思绪,“这些道理,你是在哪里学到的?”
“呃,我跟很多很多老师学的,有一位姓马,有一位姓恩,有一位姓列,还有一位姓毛……”肖辰想了想,身体本尊入役前那么久也不知道干过些什么,就当是在学习理论了,这个谎姑且先这么扯上了。
“这几位先生都是哪里人氏?”
“他们都已不在这个世上了。”肖辰巧妙地回避了问题。
“哦……。”夏洛特没有再追问,”肖,你说的让我想起了贝尔纳先生。我小时候跟随父亲见过一次贝尔纳先生,贝尔纳先生跟父亲谈什么效法精灵王国改制,还有很多难懂的道理。父亲他们好像挺赞同贝尔纳先生的理论,也经常找他讨论些什么,不过后来贝尔纳先生被皇帝下了狱,老先生他没多久就死在狱中了……肖,你认识贝尔纳先生吗?”
“啊,贝尔纳先生?未曾识得。”谎太多了终究是难圆,这次肖辰选择了如实交代。
“好吧。那明天还请你继续教导我了。”
“教导不敢当,你愿意听我自然知无不言。”
“嗯,那么,晚安,肖。”
“嗯,晚安,夏洛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