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承恩!快动手!”一名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手执长剑,悬停在空中,不停地大喊。他浑身都被血红色的能量流带所缠绕,那些血光每一刻都在吸取着他的生命。
此时,一轮圆月明亮而凄冷,映照着卢家镇的上空。承恩手持一把闪烁着金黄色符文的陌刀,满身鲜血站在屋脊之上。在他面前,是被血色灵力包围的叛神——有扈。他的左手此时正掐着一名女子的脖子,干瘪枯黄的指甲在女子的脖子上划出一道道血痕。而他的右手则用尽灵力,牢牢控制住了天下第一大天师,谷宏文。
“承恩,你是要夫人,还是要师父?”有扈的嘴角扯出夸张的笑容,血红色的眼眸里被杀意充满。他背叛天神,屠戮天师,就算此时走投无路,也要让最后的天师痛不欲生。
“我都要!”承恩大吼着,看着遍地天师同袍的尸体,还有自己受制的妻子和师父,一腔怒火在胸中燃烧,手中的长陌刀金光闪烁。
“冥天有虞,纲行我翼!汝斯罪人,听吾发令!”承恩仗着死去的众师兄弟传给自己的法力,企图一刀迅毙有扈,不给他下手的机会。他仅以一瞬便闪烁至了有扈的身后,手抬陌刀,准备结束这一切。
可一切还是徒劳,原来有扈早已将自己的肉体和谷宏文、卢芸溪连结在了一起,只要自己受到了致命创伤,他们二人也都逃不掉死亡的命运。
只见一道金色的光刃划过夜空,有扈、谷宏文和卢芸溪同时发出痛苦的哀嚎。承恩看着被自己杀死的妻子和师父,陷入了最深的绝望之中。而就在有扈被毁灭的前一刻,他对月大声地诅咒:“承恩,手刃妻子、师父,背丧天良,此后将永远受尽月圆之苦!”
那一夜,血染卢家镇,天师一脉再无踪迹;那一夜,月圆如珠,人间重获百年太平;那一夜,承恩如万箭穿心,极痛极悲。此后的承恩便永远不再衰老,不过每逢月圆之夜,他就会宛若重回卢家镇一般,受万箭穿心之苦。
而四百年后,看到谷瑶的铜镜,承恩再次回想起来了当年的痛苦记忆,胸口隐隐作痛。他怀疑谷瑶是谷天师的血脉,可他明明记得谷氏当年满门被屠,无有活口。承恩满心疑惑,但他看待谷瑶的眼神却变了。在他眼里,没什么比自我救赎更重要,他要破除身上的诅咒,更要破除心中的诅咒。
“怎么办,书上明明记着是猫妖来着,怎么又变了?”谷瑶在后座悄悄嘀咕着,蠢蠢的样子一下子把承恩拉回了现实。
“就是这里吗?”承恩把车开到了一个破旧的居民楼下,回头问着谷瑶。其实不问他也知道,这么重的灵力波动,肯定有什么野物藏在这里。
“就是这里,我要走了承老师,感谢你!”谷瑶匆忙地道别,背上小书包,打着手电冲进了居民楼。承恩看着她蠢蠢的、滑稽的样子,真不知道她下午是怎么活着赶到学校的。
承恩没有离开,他一定要守在这里,不能让谷瑶有一点危险。这是出于老师对学生的爱护,也是出于她身上的秘密。承恩停下车,顺着谷瑶走过的路,也走进了居民楼。
这个楼已是十分破旧,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广告,裂纹已经悄悄爬上了墙体,锈迹斑斑的扶手落满了灰尘。这样的地方,招惹邪物是很正常的。
承恩顺着谷瑶的踪迹,一直走到了一个绿漆铁质防盗门前,一股浓重的动物的骚臭味从里面传出来,附带着强烈的灵力波动。
“小姑娘说的没错,是猫妖,但可不是普通的猫妖。”承恩的表情严肃起来,双手腾出,随时准备结咒以应对突发情况。而屋子里,谷瑶的战斗则刚刚开始。
“夫此一镜,敢鉴天地!”谷瑶左手持以铜镜,右手结咒,金色的光束喷射而出,打在面前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身上。只见女子一阵尖叫,凄厉无比,一只红色的灵体从女子的头顶飞出。
“你还是斗不过我的,臭东西!”谷瑶撇嘴一笑,从衣服兜里迅速掏出了一个白玉戒指,双手轮转施法,将戒指悬停在了空中,皎洁的白光从戒指中悠悠散发出来。
“收!”戒指迸发出一阵白色引力流,包围了那团红色的灵体,往戒指的方向拉去。
此时谷瑶已是满头大汗,消耗的法力正在迅速拖垮她的身体,连续使用高阶法器会让她吃不消的。而她面前的红色血誓猫妖强于之前的普通猫妖,挣扎也更加激烈。就在玉戒即将吞噬猫妖之时,红光乍现,猫妖挣脱了玉戒的控制,浮在半空,逐渐凝聚成实物形体,化做人形。而谷瑶则重重跌倒,法器散落一地。
“臭猫!”谷瑶也被激怒了,她的双手开始在空中结咒,深蓝色的光絮在手指的挥舞下凝在一起,隐隐现出一个“雷”字。
而另一旁,化成人形的猫妖灵力更加炽盛,红色的长裙无风而舞。
“死娃子!”猫妖亦怒,长长的指甲被一层红色灵气覆盖,凄厉的猫叫声震慑灵魂。
“冥天有虞,纲行我翼,引雷诀!”
“为我妹妹报仇!”
双方的法力同时迸发,红色崩腾如血潮的利爪旋风和深蓝色闪烁如枯爪的雷点碰撞在一起,巨大的能量波动让门外的承恩也暗自捏一把汗。
此时的谷瑶可是使出了全身的本事,就这个“引雷诀”还是前几天她刚刚学会的招式,今天才是第二次使用。尽管是新人新技,但基于引雷诀本身霸道无比的破坏力,猫妖还是落了下风。最终,在一声凄厉的猫叫之后,房子里逐渐平静了下来。承恩知道谷瑶胜了,便松了一口气,悄悄回到了车里,等候谷瑶。
在车里等了大概十五分钟左右,谷瑶终于从居民楼里跑了出来。只见她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黑渍,头发也是蓬松了开来,镜片一片模糊,简直狼狈不堪。
“承老师,你怎么还在等我,不是说你先回家的吗?”谷瑶隔着车窗,歪着小黑脸说道。
“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回家嘛,我猜你用太长时间,所以就等会儿咯。”承恩伸手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谷瑶钻了进来,把书包放到脚底下,自己躺在车座上,小嘴不停秃噜着,一边道谢,一边喊累。
“喂,谷同学,要回家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家在哪里呢!”承恩侧脸问道。
只见副驾驶上的谷瑶已经睡着,过度施法消耗了她所有精力。承恩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驾车向前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