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子物理,自猩红之月事件以来人类最伟大的智慧结晶。
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危险,基地市外满是妖族,以传统物理转化能量的武器完全无法对那些妖族产生伤害。人类初期面对灾变中的妖族,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直到一位名为罗切斯特的学者最先提出了灵子物理的框架,他作为一名先驱,从开创到发展再到完善,运用自己的学识,一步步改善了人类窘迫的处境。
联邦创始人,开国总统罗德对其甚为推崇。
“真正经世致用的大学者,全人类的救世主,所有科研人的楷模,功劳堪比传说中的圣人。”
理了理思绪,徐稚年开始耐心讲解。
“这道题你没有思路主要还是对罗切斯特第一定律理解不够深刻,你可以从这个方向入手……”
“啊?我翻翻书看看。”季寻月闻言赶紧查阅目录,开始翻阅自己手中的灵子物理——选修二。
很快,课本上的定义便落落大方地展现在二人面前。
罗切斯特第一定律(灵子牵引定律):灵子在运动时会产生灵场。在灵场中,将灵子导体(一般以玉石制作)以不同方式固定排列可以牵引出不同属性的灵场力。
“你看,按照定义,你只要这样……”
徐稚年讲得深入浅出,少女很快就明白了个中真意。
“行啦,时候不早了,我要先溜了。你那本笔记我过几天用完了就还你。”
说完,少年急匆匆地收拾书包,他现在很担心院长爷爷已经知道了今天的事情。
“喂!听说过几天有台风,你这段时间路上走路小心点。”
季寻月大喊了一声,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星眸中闪过一丝叹息,默默地收拾书包。
本学期初,老师调了身为学习委员的她来辅导偏科严重的徐稚年。一开始她觉得自己来很快就能马到成功。然而接触过后,她渐渐对徐稚年的历史死心了。
“学灵子物理这么灵光的一个人,怎么学历史政治这些就那么费劲呢?” 少女轻轻晃了晃头,双马尾在空中留下了芳香的踪迹,“唉,搞不懂哟……”
将杂乱的思绪清出脑海,少女背上了书包,关掉电灯,教室又陷入了昏暗。
徐稚年独自一人走在空荡荡的路上,广城基地市是少有的几个大型基地市,大部分市区都很繁华,但徐稚年的住处刚好不幸落在了那几个少有的偏僻地带。
广城基地市军属未成年人福利院——专为烈士子女和军队留守儿童量身打造,宗旨是让未成年人深刻体会到联邦的温暖,让征战和牺牲的军人们无后顾之忧。
“不知道我这个世界的父母……现在过得如何。”徐稚年轻声低喃,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而他在此方的生身父母都是镇守前线的联邦军人。
他们抵御的对象只有一个——妖族。
关于妖族的起源目前已无从考证,人类社会对妖族最初的影响源于百年前某个的夜晚的一轮血月。
“那个夜晚和往常一样,整个人类社会就像熟睡的婴儿,没有人发现那轮血月。燃烧的大门在血色映照下开启,它们自其中涌出。那一天,人类从食物链的顶端摔落,曾经站得多高,此后就有多痛。”
徐稚年在图书馆里看过一些猩红之月幸存者写的回忆录。
“此后一个月,我甚至不敢观看那些有关妖族的动向的报道。很多地方可能前一天还在报道,后一天整座城市就被踏平。尽管我们的军队英勇作战,但在它们面前就像是螳臂当车。”
“那大概就是所谓非战之罪,因为那甚至不是战争,而是屠杀,一场针对人类的屠杀。”
福利院虽然位置偏僻,不过所需脚程并不长。
思绪收束,徐稚年正对着门口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勉强微笑。老人年逾花甲,平时里只要没雨,就喜欢在傍晚时分一边听收广播一边等他们这些军人子女放学。
“爷爷好。”少年先声夺人,决定抢占主动权。
老人抖了抖青黑色的布衣,神情似有不满。
“你这孩子,怎么成天不认真听课?”
听到老人话语中的无奈,徐稚年心中大定。
“爷爷你是了解我的,这有时候我也不想睡,可是我这身体……”
老人闻此言,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徐稚年回去。
“最近快期末了吧,好好考,你这孩子和宋晨不一样,虽然没有灵种,但是是个读书的料。”
“好嘞,这次期末爷爷您放一百个心吧,我这理科啥水平您还不清楚?”
说完,徐稚年欢快地奔向自己房间所在的单元楼。
夕阳下,躺椅上的老人望着少年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孩子,上学期期末历史刚不及格过,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说着,又拨弄了下左手旁的收音机。
雪花声响了几下便悄然无踪,广播里的声音清晰可见
“现在是6月14日17时30分,这里是广城气象台,预计未来几周内可能有强降雨和台风过境,请各位市民做好准备。接下来播报下一条……”
房间里,徐稚年简单地煮了点稀粥,配合咸菜很快就达到了果腹的目的。
从一旁的书架上取出了一本天蓝色的笔记,少年打开台灯,开始静静地对照誊写。
“公元2049年12月6日4时30分皎月染血,腥红之月事件由此开始,至2049年12月31日结束,人类社会第一次抗争以失败告终。”
……
关于腥红之月的那段历史很快便粗略地复习了一边,这当然要归功于季寻月整理的复习资料:“有点多啊……”徐稚年合起笔记,不由地感慨道。
“想当初,这个世界的我也是标准的三好学生。”回想起今天的丢人操作,少年内心毫无羞愧,甚至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
实事求是地讲,这具身体确实从小在课堂上就一直“遵纪守法”。
然而记忆中,自从十岁那年,在做过学校组织的灵种基因鉴定后,只要他长时间保持非运动状态,就会渐渐地进入睡眠。
每一次他都试图让自己清醒,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总是让他不由自主地陷入沉睡。他曾经去过很多次医院,但得到的检查结果永远是“身体状况良好”,甚至有几次的结果表明他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都要强上许多。久久查不出病因,他也只能慢慢接受了这样的现实。
“嗯……果然,明明知道有做过梦,但今天课上梦到的场景还是记不起来。”
徐稚年低头沉吟,自他三年前来到这个世界,入睡的频率就降低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永远都无法记起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