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大雪封山。
而仙人在雪中挥洒拳脚的身姿落寞而决绝。墨色衣靴渐渐被大雪掩埋在纷扬的白色中。
执伞的身影在远远的山脚下缓步走来,原本的一身青衣也在雪中若隐若现。他迈步的速度并不快,可是眨眼间已经来到拂云观外。
“唉……”
仙人喟然长叹一声,身形归于平静。
她背对着青衣的道人,只有衣袍袖摆边云纹流苏还在轻轻晃动。
“云崖,我们认识多久了?”
“若是从你醒来算起,约莫……呵呵,我也记不清了。”
“也许你会觉得很可笑,但是在我眼里,你就像老师与兄长一般,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只要一想到还可以去找你,我就觉得很安心。”
赤鸢的声音在颤抖,她的双手藏在袖袍中紧紧握拳。
小玄从来没有见过两位仙人之间这样的情景。
“有何可笑之处?”
云崖走到百丈瀑布落下形成的湖边,俯身挠了挠浮上来的一尾青鱼。
“可笑的是,我这几千年来最信任的人,竟然是崩坏的代言人,而被你镇压的北冥,却是心系神州的战友。”
“你这话,从何说起?”
没有回答,漫天大雪突然化作飞舞的雪花风暴,白茫茫一片中出现一只拳头,直轰击在云崖仙人面庞上。
云崖横飞出去,好半晌没动静。
雪地上出现长长的一条痕迹。
痕迹尽头,云崖起身,张开护在怀里的竹伞。
“还好没有把你送给我的竹伞打坏,那一年也是下雪,你送我这伞遮雪,还说这便不会冷了。”
他竟然露出一丝微笑。
“从你频繁消失入世我就开始觉得奇怪,直到后来发现,一千九百年前在天竺,还有一百五十年前在北京,都出现过你的身影。”
“还有,过去半月,你是去了东瀛吗?在那里布下聚集崩坏能的阵法?引起大规模的崩坏?云崖,我早该找你问个清楚的。”
大雪被震散了,太虚山上发出的轰鸣震响传出好几十里地,天空中厚厚的乌云都被仙人这通天彻地的墨色浪潮化作巨剑劈开。
可是这墨色却被那道身影用一根手指勾起的银色液体护盾抵住了。
“你不会明白的。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做你的仙人即可。”
赤鸢仙人怒了。
仿佛能横扫九天十地的拳脚交替而来,山脉被震撼出一道道裂隙,大河被神之战拨动流向,平原上的动物们发出惊恐的叫声争先恐后地逃离,日月星河在战斗掀起的火光与浓烟笼罩下不再明亮。
“赤鸢,我不求你能理解我,但你要知道,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所以神州乃至整个世界的人类都无所谓吗?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赤鸢与云崖在那一天彻底断绝联系。
雪下了七日,有一人步履蹒跚,执伞下山。
山顶凌空悬崖之上,孤独的仙人露出悲恸的惨笑。
“终于……无需再维持这虚假如梦幻的温暖了。”
终于,不再有人在下雪天撑伞站在她身边了。
“但是,好冷啊。”
……
“符念,我想,是时候把话说清楚了。”
小玄从回忆中回到此刻,她仿佛看见当年之事的重演。
那时她已经失去活动能力进入休眠,幸好机灵鬼偷偷为她输入能源,才能让她知道后来的事,也包括两位仙人的决裂。
“什么说清楚啊,你是不是觉得我打不过你,你就能目无长兄?”符念活动活动手指,下一个瞬间,青色的女武神装甲已经来到符华眼前。
他在装傻,可是符华以为他是真傻。或者说,符华欺骗自己,想要让自己相信符念是真傻。
可是,真傻的话,符念怎么能坐稳煌帝国执行者位置呢?
符华想要在自己心里留住这最后的温情。哪怕自欺欺人,她也希望符念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个傻子。
有时候,她也希望能有个人开门给自己带一份礼物回来啊。
沉闷的拳拳相交声中,符华深吸一口气,重摆架势,脚下公路地面被震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反观符念,却是已经被打飞到路边护栏上活像晒干的咸鱼一条,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啊!瓦尔特先生小心啊!阿符她太强了!不愧是我符念的妹妹啊!”
小玄:……
她居然担心五百年前那件事重演?她吃饱了撑的吗?就机灵鬼现在这个脾气,估计当年也不需要打得山河破碎,因为这家伙完全都不会抵抗了。
“这放水也太明显了吧!还有,被自己的妹妹一拳打爆就那么让你骄傲吗?你骄傲的点是不是不对劲啊!”路明非已经完全无法一次性把槽点全部消耗掉了。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因为不会被打死,所以随便挨打?”源稚生此时已经陷入自闭,他当然不会觉得是符华太强一拳秒了符念,而是理所应当地认为是符念放水了。
符念:不好意思,这我真没放水,这具分身的肉体力量就这么点,谁叫你弟弟的言灵是精神领域呢?
真打起来,已经活动开手脚的阿符没准就把这个分身打成一团烟雾当场爆炸了,这以后怎么解释?所以符念怂得迅速,怂得磊落,怂得理直气壮!
“女武神符华,根据天命总部的命令,我对你有调动权限,现在,去带走那三个人。”
明面上丽塔还是可以对符华呼来喝去的,毕竟看上去符华也只是总部派给圣芙蕾雅充门面的A级女武神而已――谁能想到她和奥托都是平等交流呢?
丽塔也没办法,她加上半个不灭之刃也只能隐隐压制状态不完全的乔伊斯(杨用的乔伊斯外貌),手里没人只能拜托符华。
第一律者单人包围一整队女武神,就离谱!
瓦尔特,永远滴神!
“真热闹哈,真热闹啊。”浑身覆盖在黑色鳞片状盔甲中的女子从晶体状光影效果中走出,声音被变声器扭曲,也看不到正脸,只能从面甲中窥见一双黄金的眼眸。
她走到符念身边,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想要将他拉起。
大概夏弥是在想跳槽的事情吧。
“那啥,不用了,我这里风景挺好,我躺一会儿。”符念摆摆手,继续躺回栏杆上那个被他砸成人形的凹槽里。
“那啥,小玄,给我一杯可乐,我知道你带了,谢谢。”一大一小俩憨憨就这样,一个靠着栏杆一个坐在肩上,喝起肥宅快乐水。
夏弥无奈,转身走向三人组。
路明非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个新出现的女人好像隔着面甲在打量自己?
夏弥:要点脸吧,我看的是你吗?你给老娘起来!我看的是你后面的楚子航!
“要对他们出手的话,我可不能当作没看见。”
夏弥走到源稚生与路明非三人身前,拦住想要靠近的符华。
符华:要点脸吧,我要靠近的是那三个吗?我要靠近的是符念啊!我要去告诉他真相。
“还有人呢?你们一起上吧。”符华尝试着使用从渡鸦那里学到的小套路。
淡淡的黑色雾气显现出人形,身材火辣的妙龄女郎从栏杆下的悬崖峭壁翻上来,与夏弥站在一起。
正是路明非的保姆三人组长腿妞――酒德麻衣。
符华:渡鸦,你的习惯很好用,但是以后这就是我的习惯了。
路明非很奇怪,这时候小恶魔不出来说两个笑话他浑身都不自在。
路鸣泽哪敢动啊,也亏得他没把路明非拉进梦里,不然这孩子就要看着梦境里无所不能的小恶魔在符念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喽。
路鸣泽:当哥哥归来的时候,世界都会在我们脚下哀嚎!而世界之上的那种东西,咳咳,人艰不拆,人艰不拆嘛。
“你不会打算一个打我们七个吧?”源稚生拔刀,站在酒德麻衣身边。
“我不喜欢打女人,但是对于女人的挑战,我还是会欣然接受的。”凯撒拿出猎刀·独裁者,一头金发在海风中狂舞。
“……”楚子航一言不发,站在夏弥身边,观察着她的眼神中带着某种特殊的期待――隔着战衣面甲变声器,这货都能找到媳妇。
他们俩穿着和服拿着刀,颇有一种霓虹武士舍生忘死的味道。
矢吹樱虽然没有表态,却也从性感的渔网紧身衣中摸出了刀片,默默站在落后源稚生半个身位的侧后面。
“樱,站在我身边。”源稚生没有回头,只是向后伸出手将自己的助手拉上来――他知道,以后不会再有蛇岐八家的源稚生,自然也不会有源稚生的小姓。
他更想和樱成为朋友。
(嘤嘤嘤这就是现充的世界吗?这么漂亮的妹子你只想和她做朋友?换我,我只会想和她做PY。)
(你们在想什么?我说的也是朋友!)
“那啥,我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生不太好吧?”路明非弱弱地举手,活像误入狼群的哈士奇。
原本视死如归、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六位壮士站成一排,营造出来的那种悲壮的气氛顺脚消失得无影无踪。
“哼哼!你们是不可能打得过我妹妹哒!阿符加油啊!揍扁他们!”
七个人一齐扭头看向符念,动作整齐划一:你™到底哪边的?
这时,富有节律的呼吸声响起。
“嘶……呼……”
诶?符华的头发怎么白了?
卧槽她sp满了!
快――跑――啊――
“轰隆!”
什么是神州仙人?
什么是寸劲开天?
什么是血条消失?
(后仰)
符华:恕我直言,在座的,咳咳,耶梦加得你站起来一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千星爆发,符华瞬间一穿六,给前面六个全打趴下,最终被能够完美操纵力量流动的夏弥拦住。
“轰隆!”
烟尘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