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路巧妍的身影淹没在人群之中,从两人的视线中彻底消失后……
李长岭才蹑手蹑脚的走近沐白衣,用他那枯瘦的肩膀,轻轻的撞了一下他,老脸满是戏谑的说道:“徒儿,此事你怎么看。”
沐白衣此时依旧眺望远方,双目略显无神,对于刚刚路巧妍和李长岭两人之间的闹剧好似浑然不觉。
就仿佛他的道心,已修至通明无痕,万物不染之境,无关其意,无关其身,无关其心。
李长岭看着面前这个镇定的宛如得道高僧般的徒弟,眉宇之间浮现出一抹忧色,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
“白衣啊!你的天资悟性,的确当得起天下无双,你转世于千年之前,那个中州最璀璨的星辰,你完美的继承了他的天赋。”
“这本应是你的福报,但现在……却也成为了你的祸根。”
李长岭老脸带着忧虑,又叹了口气,语气加重了几分。
“原本转世就是转世,那代表着新生,代表着一切重新开始,虽然也有可能会受到前世的些许影响,但绝对不会向你这样,被浸透的如此之深。”
“无情无欲,像个和尚!”
沐白衣听到师傅的这段‘掏心掏肺’的话后,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用视线的余光向着李长岭淡淡的瞥了一眼,缓缓的说道:
“转世之说,子虚乌有,我就是我,不是你们口中那个‘他’,一切都是你们的臆想和一厢情愿罢了。”
李长岭迈着步子,缓缓的走到沐白衣的正面,双手背负于身后,两人相视而立。
他高抬自己的下巴,仰视着自己的爱徒,老眼之中略有一丝朦胧的雾气。
“千年之前自从水云圣女消失在魔岭禁地之后,‘他’的心就死了。”
“‘他’从那以后就一直镇守在禁地大阵之前,终生都没有再离开过。”
“直到生命气息将尽之时。”
‘他’把自身所有灵力注入他的本命灵兵,也就是那把只有你才能操纵的。”
“镇守禁地大阵的赤烈剑!”
“那把剑带着他的思念和守候永远的镇守在那里,等待着‘她’的归来。”
“但他枯萎死寂的心……却留给了转世的你。”
沐白衣平静的俯视着李长岭,眼神之中仍然平淡似水,如一汪死寂的清泉,没有任何的波动,没有一丝的情感。
李长岭看到毫无反应的沐白衣,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怜悯,轻声的问道:
“你告诉我,你……可有把我看作师傅?可对我,哪怕有一点点的师徒之情?”
“巧妍对你的情意,你可有任何感觉?”
“你可对任何人,任何事,可产生过一丝一毫的情感?”
李长岭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你的心里只有孤独和冷漠。”
“你与世独立,你甚至会觉得你不属于这个年代。”
“在这个世上没有你在意的东西。”
“也没有你在意的人。”
“你在意的只是没日没夜的修炼。”
“你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你的心是死的。”
“一个人若是没有感情,他就不知道为何而守护,他就不知道为何而强大,他会逐渐迷失自己,到最后只有一个结果。”
“沦为力量的奴隶!”
“堕落成魔!”
“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兵器。”
“白衣,为师真的不想看到你走到那一天,变成一个被力量支配的魔鬼。”
“为师之所以不远万里将你喊来,就是因为水云圣女的转世之身,有可能会在禁地出现。
“为师想了许久,或许也只有她,才有可能激活你那死寂的道心。”
“就算你再不承认,再不相信,我也希望你能操纵赤烈剑,打开禁地的封印。”
“如今三宫之人如此兴师动众,想来圣女归来的传闻不会有假。”
就在李长岭苦口婆心啰里啰嗦个没完没了的时候,沐白衣冷淡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你收了他们多少好处?”
“咳!”
李长岭没想到自己的意图这么快就被拆穿了,惊的赶紧清咳了一声,稍微掩饰下自己尴尬的神色,义正言辞的说道:
“为师是收了些他们的好处,可那也是为了你啊!你知不知道为师为了你可操碎了心。
为师这一年来一直在和三宫周旋,就是为了帮你打探水云圣女的消息。
不过你也不用感谢我,谁让我就你这一个徒弟呢,我不疼你疼谁是吧。
咦?你那是什么眼神,为师可绝对不是为了捞好处,你一会可千万要打开禁地封印啊,可别辜负为师的一片苦心。”
沐白衣平淡似水的眼眸,注视着这个满脸期待神色的师傅,片刻后,他越过李长岭径直的向前离去,没有言语。
就在李长岭一脸沮丧,失望至极,想到马上可能会被三宫那帮人砍死的时候。
从前方那个清冷的身影上,淡淡的飘出来两个字:
“可以!”
李长岭激动的赶紧追了上去。踮起脚尖,一把搂住沐白衣的肩膀,老脸喜笑颜开的说道:
“嘿嘿,臭小子,这才对么,成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的,那多无聊。你得空也得谈个甜甜的恋爱,岂不美哉。”
“走走走,为师现在带你去水云宫看美女去,你肯定还没去过吧。”
“我跟你说水云宫里全是小仙女,那一个儿个儿的,都是如花似玉,柔情似水,那一进去,就如同掉进了温柔乡,包你流连忘返,乐不思蜀,个儿顶个儿的温柔贤惠,还有还有……”
……
伴随着李长岭的口水飞溅和滔滔不绝,两人也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座看似非常古朴的独立庭院。
庭院大门的门梁上挂着一块棕色的木质牌匾。
牌匾上雕刻着四个烫金色的大字。
【水云医馆】
此刻医馆的大门紧闭,看上去好似并未营业。
李长岭很是诧异,按理来说,他这么大个长老亲自驾到,不是应该排阵列队,夹道欢迎么?
这个自从水云仙宫分裂成三宫后,最没落的一脉,竟也如此嚣张,敢闭门不见客了?更何况还是水云宫有求于他。
‘气煞我也!’
‘算了,算了,面子什么的都是小事,还是先进去捞点好处吧。’李长岭忍住了怒气。同时在那张老脸上又慢慢的浮现出贪婪的阴笑,仿佛他已经吃定了这群弱女子。
就在他刚要迈开步子去敲门的时候,沐白衣在身后拽住了他。眼神一直注视着一个方位。
他顺着沐白衣的目光也望了过去,只见大门右边的青石地上,立着一块长条木板。木板上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映入李长岭的眼中。
【长岭侏儒,我等已在禁地等候,尔等速速滚来。】
……
“你才是侏儒,你们全家都是侏儒,魂淡!气煞我也!啊啊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响彻云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