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枫镇的枫叶灿烂如火,每逢秋至十里霜红漫山遍野,小镇因此得名。
但实际上它只是朱雀之国一个偏远而普通的小镇。
但最近一个月以来,红枫镇不再普通,成了整个朱雀之国江湖最为夺目耀眼的存在。
因为东方不败的陵墓出世了。
蔚蓝的苍穹之上,一道道的身影如闪电疾风般掠过。
骑着青鬃马的江湖游侠络绎不绝。
各大门派早已派遣弟子暗中伪装,混入其中。
魔教暗中观察,按兵不动。
小镇从来没有这般热闹过。
嬴乾不关心什么东方不败的陵墓,他在赏花。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欣赏着漫天的枫叶,在风中如火一般飞舞,脑海里不自觉的映出这句古诗。
恰好,他也坐在车上。
对面有少女。
天色渐晚,橘红色的夕阳洒满大地,将苍穹渲染得宛如最艳丽的胭脂一般。
意境极好。
他与少女的中间隔着一锅沸腾的鸳鸯火锅。
“鸳鸯火锅是异端的吃法,失去了灵魂。”
嬴乾看着清汤沸水中沉浮的毛肚猪血,很不满的说。
“我吃不了辣。”
少女道。
一边说着,她拿着漏勺去捞火锅中熟透的羊肉薄片,期待而欣赏的看向嬴乾,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会从天上掉下来啊。”
少女之所以是以欣赏的目光,不只是在等候的他的回答,也因为嬴乾长得很好看漂亮。
一双桃花眸,朦胧若幻似秋月,挥手驱散迷雾,更见眸中若剪下一泓秋水,潋滟微泛波澜。
樱唇亮着,带有一丝勾魂摄魄的魅惑。
眉如远山兮,肌肤白若凝玉脂。
体态美丽,增一分则太宽,减一分着太廋,恰当好处。
可惜他长得比女人还女人,却是带枪的。
“从天上掉下来很奇怪吗?”
嬴乾接过火锅漏勺,也在往火锅里捞东西。
他却不要熟透的羊肉与毛肚,他在捞火锅底料,满满一勺子的辣椒、桂皮与花椒。
少女单手托着腮,毫不掩饰的欣赏着嬴乾的英俊容貌,痴痴道:“也许你是谪仙人?这么漂亮好看,很符合话本小说里谪仙人的模样啊。”
“肤浅。”
嬴乾不喜欢被人夸他长得好看,他有很多优点,但别人总是只在意他的脸蛋漂不漂亮。
他用筷子夹起火红的辣椒往嘴里塞。
红枫镇的红并不是单指枫叶,还指一种能够将人舌头辣融化的魔鬼红辣椒,嬴乾现在嘴里咀嚼的就是这种。
味蕾疯狂的汲取炙热的辣椒素,让嬴乾感到无与伦比的满足。
“我有多少年没吃过辣椒了?”
嬴乾的眼眸看起来有些怅惘沧桑,像是在追忆过去。
少女见他吃火锅底料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他足够漂亮,漂亮得可以让人忽略掉这点不和谐。
嬴乾之于少女而言,只是一个路人。
但是这个路人的登场方式很是特别,从天而降,并且直直的砸烂了她眼前的石桥。
将河面砸出一个高逾数丈的大水花。
然而饶是如此,嬴乾却毫发无损,只是晕厥过去。
她将嬴乾从河水里捞起来,并且一路用马车载着他走。
她起初以为这天降者是位姑娘,准备帮他换掉湿漉漉的衣裳时,不经意的触碰,少女才恍然大悟,脸色顿时羞红起来。
少女有一种怪病,简单而言就是厌恶男人,不愿触碰,不愿目睹。
否则就是发自内心的难受与烦躁。
所以她身旁的护卫也都是女人。
但嬴乾似乎是个例外,知道了他是男人后,两人同坐车厢之内,言语对答如流,身体无恙。
鸳鸯火锅腾起袅袅青烟,放入其中的羊肉薄片在沸水中翻滚,发出诱人的香味。
“为什么你要来红枫镇,也是为了东方不败的陵墓吗?”
嬴乾好奇询问。
“嘿嘿嘿,凑热闹呗。东方不败千年以前可是武林神话啊,一生未尝败绩,曾经以一己之力横压中原武林百载,不论正派还是魔教无不叹服,更是一叶渡海,去往翡翠国,迫使金发碧眼,高鼻深目的翡翠国主臣服,立下千年不得西进袭扰中原的约定,这样的英雄谁不崇敬啊。如今东方不败的陵墓出世,其中或许蕴含着他身前习练的功法秘籍,若是有幸获得一点点,那也是了不得的机缘。”
少女眼眸如星,发自内心的崇拜。
“想多了,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嬴乾轻声说。
“你怎么知道?”
“听我的就对了。”
黄昏敛去人世间最后一丝余温,晓月如钩冉冉而深,霜华照彻万里长生大陆。
嬴乾看向红枫镇的位置,只见夜空之上弥漫着一道道绸缎似的绚烂光幕。
绚烂璀璨,宛如北极的极光。
那是东方不败陵墓的禁制结界。
禁制不破,就没有人能闯入其中。
每个到此的武林人士都翘首期盼,等待着禁制消失的那一刻,涌入其中,寻求机缘奇遇。
但凡有大机缘的地方,就免不了有争夺,刀剑相向。
然而当他们打生打死,血溅当场,最后却发现陵墓之中除了一具水晶棺椁外空无一物,就连棺中连一具尸体都没有时,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惊诧的表情。
想到这里,嬴乾就不禁露出看好戏般的戏谑笑意。
“你笑得真是倾国倾城,可为什么不是女人呢,如果是的话,该迷死多少男人啊。”
少女手托着腮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绝世容颜。
“据说东方不败长得也很美,不知道跟你比又怎么样?”
“五五开吧。”嬴乾想了想,认真的说。
正是风清云淡月华冷的时候。
砰——!
嬴乾的耳畔忽然传来硝烟震动的轰响。
他扭过头,往后一瞧。
眉心处忽然传来一丝炙热。
金属弹丸直直的穿过马车窗帘,射入了他的脑袋,刹那间硝烟弥漫,他冰冷毫无温度的鲜血流淌,落入了滚烫的火锅中。
一刹那间,那没有温度的血竟然使得沸腾的火锅都冷却掉。
嬴乾的瞳眸赫然溃散,整个人颓然倒在桌面上。
“嬴乾!”
少女瞪大的眼瞳,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有刺客!立刻保护公主!”
华贵马车旁埋锅造饭的女子侍卫立刻反应过来。
她们立刻冲向马车,抄起盾牌,抵御不知从何处激射而来的冷枪。
砰!砰!砰!
一粒粒金属弹丸从枫林中激射而出。
势如飞蝗。
整一辆马车顿时千疮百孔。
但火力强劲的火铳并未能取走少女的性命,她赶忙催动真气,在身前布下一道气盾,挡住了接下来的一切攻势。
此刻,伴随着一声冷笑,一个身着梳着大马尾,穿着典型扶桑风格浪人服饰的男人踩着月光走来。
“明空公主,真搞不懂你不好好在宫里待着,居然跑到这里凑热闹,有人花了很多钱买你的脑袋,很大的一笔钱,所以不好意思,得罪了。”
男人手里握着一柄闪烁寒芒的太刀。
男人的腰侧挂着一张铁牌,上面写着:南堂。
“是南堂的刺客!绝对不能让他靠近!”
护卫女队长拔出佩刀,喝令道,下一刻,护卫们分出数人,向着刺客杀来。
然而拿太刀的男人嘴角轻蔑的一笑,只见太刀上萦绕出赤色光辉,他冲入重重护卫之中,剑影迅疾如风,剑啸声起,那些护卫的脖子间便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吞噬一切吧·鬼丸!”东井次郎喊道。
冰冷的太刀上赫然闪过一道赤红的流光。
下一刻,被砍出血痕的护卫们双眸溃散,颓然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鲜红从他们的脖颈处喷涌而出,将大地染为赤红的一片,分不清是枫叶还是鲜血。
“你们快带着公主驾车突围,我来拦住他!”
护卫女队长扑冲上前,然而只见月下剑影纷乱,又是一具冰冷的尸骸倒下。
马车企图逃离,然而必经之路上不知何时已经站立了一个个手持各色兵刃,凶神恶煞的拦路者。
余下的女护卫再与这些刺客搏杀在一起,却是一面倒的全部阵亡。
“明空公主殿下,你是逃不掉的。”
东井次郎跨过脚下的尸体,向着少女走去。
手中紧握的太刀微微泛起赤色的光芒,他注视着少女的容貌,可惜道:“这样好的皮相,一剑杀死实在让人惋惜。我会把你的脸皮剥离下来,制作成纪念品挂在墙上,时刻欣赏。”
东井次郎露出残忍而变态的笑意。
少女如临大敌,手中紧握着剑鞘。
这时候,马车里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就是你刚刚放暗枪射我是吧?”
是嬴乾的声音。
车帘被人撩起,原本被一枪射入眉心的嬴乾当着少女的面活了过来,甚至于他眉心处连伤口也没有。
嬴乾不悦的看向东井次郎,身旁是少女难以置信的目光。
“你……你没事啊!”
嬴乾没有答话,而是伸出手握住少女的剑,“借我一用。”
“你也是剑客?”
东井次郎没有料到这马车里还有一个人,但看他的举动与气质,还有那份灼人眼目的美貌,不禁呼吸微微急促,不由得问道。
“算是吧。”
嬴乾有些生硬的拔出剑,清澈如水的剑身倒映出他一双动人的桃花眸。
“既然是剑客,为何拔剑如此费劲不堪?”
“我没用过剑。”
“嗯?”
“我以前杀人,无需用剑,所以这是我第一次拔剑。”
嬴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