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绝对说不上是动听,它很沙哑,还夹杂着电子音,手臂也是一只破烂的机械手,机械手上还覆盖着破裂严重的人皮组织。
伸到斯卡蒂面前的手掌,有三根手指是机械构成,时常蹦出蓝色的电花,仅有一根手指还有皮肤,看上去是人类手指的模样,至于大拇指,甚至已经不见踪影。
颇具冲击力的画面让斯卡蒂多少恢复了精神,暂时的将内心的痛苦与恐惧放在一边,将注意力放在了对方身上。
那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呢,尽可能简略的概括的话,那就是一个破烂不堪的女性人形机器人。
估计过去的她十分漂亮吧,即使是只看她现在剩下的半张人脸,也能想象出她曾经的面容。
现在的她,就像是遭遇了一场难以想象的火灾,把半张面容都烧掉了,露出了内部恐怖的机械组织和明亮的红色电子眼。
身上也没有一块好地方,不少部位已经露出了机械元件,左腿甚至被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靠着一根右腿和手中的金属拐杖行走。
背上似乎还有着机械的羽翼,但现在也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铁杆。
不伦不类,某种意义上都可以担任恐怖游戏中鬼角色的存在,出现在斯卡蒂面前。
“你是谁?”
没有去接对方伸过来的手,斯卡蒂自己站了起来,不是她不给人家面子,是她真的怕一拽就把对方的手臂给卸下来。
“零,亦或者zero,随便你选一个称呼吧。”机器人没有在意斯卡蒂的举动,她用拐杖艰难的站了起来,站起来的过程中她整个人都在抖,各个地方也在喷溅火花。
看不下去的斯卡蒂连忙上前扶着她起来,见此,机器人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我真是没用啊,连站起来都要靠主人帮忙了。”
“主人?”闻言,斯卡蒂眉头一皱,重新开始打量面前的机器人。
“大体情况的话,主人大人应该听那位大人粗略的解释了。”站直身体的零,对着斯卡蒂艰难的做出了提裙礼,“正式的自我解释一下,我是造神机关·zero的灵智核心,负责在后方全面支援主人成神之路。”
以她残破的身躯,连行动都是一种痛苦的折磨,更别提行礼,身上破碎的衣裙更是让这个礼节显得不伦不类。
即使如此,零的声音没有因痛苦产生一丝的颤抖,全身的机械零件都在发出吱吱呀呀的悲鸣,其礼节动作却没有一丝的走形。
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能让他人感受到,面前这个人所拥有的强烈自尊与深入骨髓的高贵。
“造神机关....”斯卡蒂抓住了零话语中的关键词,并开始了自己的追问,“你的目的是让他人成‘神’?”
“是的。”零坚定的点了点头,恢复了站姿,“这是那位大人将我制造出来的目的,也是我唯一的夙愿。”
“不知道主人大人有没有察觉,其实那位大人,十分享受与人交流的过程。”零注视着斯卡蒂的双眼说道,“身为造物主位格的他,所居住的宫殿,已经数百年没有迎来访客了。”
“我的创造主,想要造神的唯一理由,就是想要一个和他对等的人,无论是力量还是位格,都与其平等的人。”零平静的诉说着,“无论这个人是恨他,还是爱他,哪怕是为了杀了他而取代他,任何行为都可以,只要能驱逐他内心无尽的空虚就好。”
“那你有让人成神的把握吗?我已经被你卷进来了,事已至此,我希望你能认清现实。”
斯卡蒂平淡开口说道,注视着面前的零,虽然她是现代的卡盒持有者,但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完成已经有数千人失败的事情。
至于成神,她从未期望过那样的事情,即使成为了神,失去所有又有什么意义。
“有!”面对斯卡蒂的质疑,零坚定的开口回应着,“您请看!”
零摊开手掌,掌心中出现了卡盒内部储存的大量水晶卡,她抬手一扬,原本只有数十张的卡片在空中不断复制分裂,最终达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数量。
它们在空中自动排列,形成一面望不到边的展示墙,卡片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原本空无一物的卡面上,也开始显露出各式的图案。
“这是之前数千代主人们,为零留下的遗产。”零看着面前的卡片,神情中带着一丝丝怀念,“他们在各个世界闯荡,收集着各式各样的力量,为了自己的夙愿倾尽了所有。”
“经过一代又一代努力,我终于看到了曙光,卡盒的上一代持有者,已经触及到了神的权柄。”说到这里,零热切的看向了斯卡蒂,“主人大人应该深切感受过了那股力量的伟大。”
“你是说,光能?”
“没错!经过漫长的考验,零对于成神之路的探索终于抵达了最终阶段!”零的话语间满是振奋,仅剩的人眼也在高昂的精神下熠熠生辉,“只要主人大人成功吸收并掌控这份力量的话,成神也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到了那个时候,我的夙愿也.....”
“抱歉。”斯卡蒂无情的打断了零的话语,“我并不想成神。”
来自自身主人的拒绝,让零激动的神情僵住了,周围的气氛冰冷到了极点。
“别把你的理想强加在我身上。”斯卡蒂空虚的注视着零,“我至始至终,都从未主动追求过任何的力量,从来到这个世界生活到现在,任何的行动都是建立在回家的基础上。”
“您只要成为神明的话,回家只是您一念之间的事情!”零极力抑制着自身的动摇,不死心的劝说着,但斯卡蒂不为所动。
“成神需要多久?我又需要付出多少?等我成神后,我的父母还健在吗?就算我能穿越时间前往父母在世的时候,等到那时,我还是我吗?”
这话语间,充斥着化不开的悲伤,斯卡蒂抬头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卡片,在她眼中那不是什么令人羡慕的宝物,而是无法挣脱的诅咒。
“有什么意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