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阿梅利亚回到家时,夜已经深了。她拖着疲惫的身躯用钥匙打开了房门,轻车熟路的绕过了黑暗的会客厅摆着的桌椅,最后坐在角落的一张放了软垫的椅子上,抬手拧亮了头顶壁灯的开关,柔和的光线充斥在了房间里,将这间颇具年代的会客厅模糊的描出了轮廓。
阿梅利亚按着太阳穴,将手伸向旁边的小圆桌上——果然正如她所料,那上面正放着一张便条。
“致我亲爱的沙丁鱼小姐……”
看到第一句话,阿梅利亚不禁莞尔一笑,“沙丁鱼小姐”是伊琳娜给自己起的外号,理由是自己家的人就像一群沙丁鱼一样的挤在了沙丁鱼罐头一样的戴维斯老屋。
阿梅利亚继续看了下去,伊琳娜在上面告知了中午发生的事。那个租客租下了房间并明天中午就要搬进来,租金则被伊琳娜放在自己的书桌里等等。阿梅利亚看到这里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她抬头看向天花板的吊灯,眼里映入了些许细碎的光斑。
自己还记得这座客厅热闹时的景象:每一张椅子都有着它的用处,老兵们坐在一起高兴的交谈,聊着战争时期的事情,聊着自己家庭的琐碎,有人拉着手风琴有人唱着独属于那个年代的歌。而自己则安安静静的坐在这张椅子上开心的看着这一切。十九年来,几乎无一例外。
这热闹的大厅,直到自己最后一位亲人——爷爷约翰·戴维斯的去世而最终冷清了下来,给自己留下了这栋奇迹般从大轰炸里保留下来的住房与几乎挂满一面墙的人像和勋章。在处理完他的葬礼后,自己将会客厅的布置原封不动的保留了下来,一是阁楼放不下这么多的桌椅,二是这些也卖不了多少钱。
阿梅利亚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因为难产死掉了,而父亲的形象对她而言也异常模糊。他是皇家特种空勤团的一员,每年能回到家的次数少的可怜,而且他在阿梅利亚七岁的时候就已经牺牲了。爷爷和哥哥是她最重要的亲人——虽然她和哥哥不止一次的想把这位曾经是21团的中校的老爷子送到精神病院去做一个完善的诊疗,但随着四年前的那场事故最后也不了了之。
而因为家庭教育的原因导致了她在学校里基本处于被孤立的状态,除了伊琳娜以外很少和别人有所交流。至于恋爱?她和这玩意儿的交集仅仅是15岁时学校橄榄球队的队长的追求,被阿梅利亚拒绝后恼羞成怒的带着几个橄榄球队的成员找自己麻烦结果被阿梅利亚一个人全部放到,而队长本人也被她一拳打断了鼻梁骨,至此之后,再也没有任何的男性敢接近自己周围,连带着在学校人缘非常好的伊琳娜也受到了或多或少的非议。
昨天在审讯室里那个苏格兰老头对自己的学生经历其实说错了一点:她并不是没有资金去上大学,圣汉斯汀音乐学院四年的学费虽然较为昂贵,但是以戴维斯家的存款还是可以负担的——只要她肯用她父亲和哥哥的抚恤金……
“啊……”
想到这里,阿梅利亚的双手狠狠地攥紧,指甲刺破了皮肤,流出了一些鲜血,她不由得弓下身子,以求缓解那源于灵魂深处,贯彻到自己四肢百骸的剧痛。
告诉我,我是谁?好吗?
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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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本书主角的爷爷:约翰.戴维斯,COD2英线主角,钱队的爷爷的战友。这里我把他和COD1里的埃文斯中士的故事结合了一下,方便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