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莲如同炸毛的小猫一样拦在了“仙人”的面前，恶狠狠瞪着她。“仙人”并没有在意卡莲的动作，只是盯着卡莲身后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琪亚娜，一阵出神。
片刻后，“仙人”缓缓朝着琪亚娜走来。
卡莲脸色一变，手已经摸上了“犹大的誓约”。
“仙人”看了卡莲一眼。
“不要碍事。”她淡淡说道。
不知何时，一片赤红的羽毛缓缓从天空飘落，落在了卡莲的肩膀上。卡莲想要说什么，却惊恐的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在琪亚娜的视角，“仙人”只是看了卡莲一眼，随后卡莲便晃悠悠的倒下，昏死了过去。
“你对她做了什么？”琪亚娜问道。
“你好像很关心她。她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吗。”
“……”琪亚娜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仙人赤色的瞳孔闪着一丝异色。
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不会再和人类建立羁绊才对。可是如果不是她的话，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那个名字？
没等琪亚娜开口，她喃喃自语道：“算了，我还是自己看吧。”
自己看？
没等琪亚娜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赤红色的羽毛出现在了琪亚娜的视线里。“仙人”赤色的双眸似乎带上了某种魔力，就连声音也带着一丝令人难以违抗的力量。在“仙人”的引导下，琪亚娜的双眼失去了高光，变成了呆滞。
第八神之键，羽渡尘。
由前文明诞生的第八律者的律者核心制成的神之键，具有操纵大脑信号的能力，是主掌意识的神之键。使用的时候，羽渡尘在使用时会释放出羽毛状的不明物质。凡是受到羽毛影响，如看到羽毛的人，都会陷入“羽渡尘”持有者所创造的幻觉中。“羽渡尘”创造的环境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羽渡尘幻境的世界基本遵循现实的物理法则，被使用者的意识在此之中可以进行相当程度的自由行动。包括幻境种攻击的力度，造成的伤害，每一个细节都足以上敌人的大脑信以为真。
也因此，如果拉入“羽渡尘”环境中的敌人认为自己死了，那么即使他的身体仍然存活，他也将成为一具可以呼吸的尸体。换言之，现在琪亚娜的生死，只在“仙人”的一念之间。
但是，作为主掌意识的神之键，“羽渡尘”并不单单可以创造幻境，还可以读取被使用者的记忆，甚至能将被使用者的意识重新置入记忆中的场景观察其反应。
“那么，关键词是Hua……还有，前文明吧。”仙人通过“羽渡尘”检索着琪亚娜意识里的信息。她不可能从头到尾观看琪亚娜的全部记忆，那样的效率实在是太过低下。
……
仙人松开了手，切断了琪亚娜与“羽渡尘”的链接。
仙人的表情恢复到了古井无波，但是她的思绪却并未停止。
“羽渡尘”对琪亚娜意识的入侵非常顺利，但是却没能检索出太多有用的信息。和“Hua”这个名字相关的内容只有几个寥寥的片段，而前文明相关的信息就更干脆了，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
如果是作为生活在这个纪元的人类，那大脑里没有一点关于上个纪元的记忆内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如果是作为曾经被选中的素体，那不该没有一点内容……至于那些寥寥的片段，倒勉强可以用Mei的圣痕计划来解释一下。
根据目前得到的信息，至少现在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
Mei有过猜测，她是独立于世界和时间轴的存在。自己认识的记忆力的那个她，可能并不是眼前的这个她。但是如果猜测是正确的，她到最后还是会变成她。
想到这里，仙人的眼里出现了一丝异动。
既然最后会演变为那个结局，那如果说……我现在杀死了她，结局能否改变？
但这个念头只是持续了一瞬间就被打消了。
先不论所谓时间悖论，Mei说过终焉律者的降临是必然的。即使自己消灭了一个可能的素体，也会有其他人被选为降临的对象。这并不能从实际上改变事情的结局，还会失去一个可能的助力。
更重要的是……如果猜测成立的话，就算真的是她也是未来的她吧。
“咳咳。”
就在仙人沉思之际，已经被切断了羽渡尘的链接的琪亚娜勉强恢复了意识。她想要站起身来，可她的身体却无法允许。
她只能尽力抬着头仰望着仙人，用带着些嘶哑的嗓音恳求道：“尊敬的仙人……天命不该发动这场战争，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您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你的力量。作为天命一方的失败者，我没有资格对您提出要求，我只能恳求您不要对卡莲下狠手，她只是受到了蒙骗……”
言毕，琪亚娜深深低下了头。
“求您了，如果这并不能平息您的怒火，我愿意代替承受。”
仙人的神色有些复杂，她的目光在琪亚娜和不远处昏睡着的卡莲身上来回转换。
仙人的目光有些涣散，她想起了五万年前，决定命运的那一天。
“你说什么？”Hua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人工催化终焉律者的降临？”
“对。”
“这种事情真的做的到吗？就算做的到，那又有什么意义？加速人类灭亡？”
“我们已经进行了很多次对平行世界的观测，根据我们得到的信息，我进行了多次推算。即使集中所有的力量，战胜终焉律者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的。”
Hua依然不解：“所以呢？”
“她是终焉律者最合适不过的素体了。根据这一点，我们可以推动终焉律者在她身上降临。在终焉律者降临之前，针对她，我们可以提前做准备。”
虽然没有明确指出是谁，但Hua非常清楚这个“她”是谁。
“我没疯，相反，我非常冷静。”
“不，这是最有可能战胜终焉律者的方案。”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Hua嗤笑道，“博士，就算技术上可以做到，我的感情上同样无法接受。”
Hua的睫毛微微一颤，目光轻晃了一下。
“……博士，你为什么要单独和我讲这件事。”
“要控制终焉律者的降临，需要你的帮助。”
“Hua，目前已经有确切的证据表明，要成为律者的素体，除了本身的适应性外，还需要崩坏意识对素体负面情绪的干涉和放大。崩坏意识对律者素体的选择是无视其本人意愿的，只要放大了素体的负面情绪后就会自愿堕落为崩坏的傀儡。但是她很特殊，她能以自己的意志拒绝崩坏意识的征召和干扰。也就是说，除非她自愿堕落为崩坏意识的傀儡，不然她绝不会成为律者。”
“博士，你到底想表达什么。你说的人工催化终焉律者又到底是要怎么做？”
……
“时间不急于一时，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
话语还在脑海回响，Hua晃晃悠悠的走着。
“如果继续按照这个势头发展，终焉律者降临的时候，人类必将迎来灭亡的命运。”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做，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
Hua迷茫了。
挚友的命运，和人类文明的存续，她该作何抉择？
当她来到了Hua身边的时候，看到的是情绪低落的Hua。
“到底什么是正确的，我现在已经迷茫了。”
“Hua，你要相信你的决定。”
“我已经累了。如果就这样，一个人在战斗中孤独的死去……”
“不，我们会活下去的。Hua，我们会活下去。不管受到怎样的威胁，哪怕心爱的人离我们而去，哪怕心被撕裂……”
“……即使所有人都背叛了你？”
是吗，这就是你的觉悟。
“Hua，你好像很难受。”
眼泪拼命要流出来，根本止不住。
“不，”她啜泣着，“我没事，我没事……”
对不起，对不起。
泪珠从眼角无声的滑落。
……
看着琪亚娜以从未见过的卑微姿态恳求着自己，Hua，不，赤鸢仙人背过了身。
“汝命不该绝于此地，速速退去罢。”
无声的抚摸自己的胸膛，赤鸢仙人感受着里面的跳跃。
心，是撕裂的痛苦。
……
当卡莲苏醒的时候，她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
出乎意料的，身上似乎没有太多伤势。只是这一次天命的东征军队遭受如此巨大的打击，恐怕很长时间内都再也不敢踏入神州一步了。
“对了，姐姐，姐姐在哪？”
她焦急的四顾，却并未看到琪亚娜的身影。当琪亚娜出现在战场的时候，大多数有见识的人都认出了她的身份。
卡莲叫来了军中的领头人，却只得到了无奈的摇头。
卡莲接过了信封，一阵愣神。
……
“已经快要到明国的地界了啊。”看了看地图，奥托有些感慨。
琪亚娜并不知道，尽管她要求奥托不要跟出来，但是在她离开后几天，奥托还是离开了天命的总部，踏上了前往东方的路途。
在离开之前，他处理好了和大主教的问题，尽力把这件事情压到了最小——琪亚娜恐怕很难追上卡莲，这是他之后确认的信息。推算出现了偏差，大主教早就防了这一手，卡莲带领的女武神部队早就星夜出发，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前线，远远把跟随的后续部队远远甩在了背后。
按照琪亚娜匆忙出逃的条件，基本上是很难追上的。
几天后奥托也追随琪亚娜的路线出发了，这也是为了避一避风头，远离天命的权力中心，向大主教一方表示让步。
大主教是这么说的。
嗯？
奥托眼尖的看见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旗帜，定睛一看，是天命的旗帜。
天命的军队返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