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者灌输的强烈意志让须佐之男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迅猛的攻击打在瓦沙克的剑和盾上,产生的无形余威波及到旁边的地面,像是被巨大的子弹击中一样钢漆浇筑的地板直接被崩出一块,随着须佐之男挥剑的频率越来越快,碎块被越来越多的从地上弹起,缺口变成了剑痕,这代表着须佐之男手中的武器已经超越了普通武器的范畴具有了类似念力的效果。一直承受着这暴雨攻势的瓦沙克也在经受这余威的打击,瓦沙克每挡下须佐之男的一剑。装甲上就会闪出一道火花,火花背后就是一道黑色的剑痕。不一会儿,瓦沙克白色的外表就已经有了不少的伤痕了。
“小子,别太过分了。”
贝卡斯吐出嘴里带血的甘苦,一直后退勉力维持着防御的瓦沙克在一次盾挡之后停下了后退的步伐,须佐之男的攻击再也不能把他逼退,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停滞了,纷飞的火焰固定住了形状,机体上凝固的火花都变得闪耀。驾驶室里的贝卡斯抬头,瓦沙克也抬头,佐伯枫看着盾牌后面的瓦沙克那双从蓝变黄的眼睛,他瞬间想到了他曾经看过的一个电影,里面的决死武士在保护公主的最后一刻把生命献出,他的力量变得无限大,但是每一次的出剑都在挥洒自己的血,当最后一个敌人倒下的时候武士也死了,黄昏宫殿的阶梯上只有武士一个人的尸体是站着的。而现在,眼前这架机体,似乎也拥有了这般禁忌的力量。
“怎么回事?”
葵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屏幕,瓦沙克的机体内部损坏正在一个个修复,原本只有七成出力和五成装甲的百分比条突然上升,数据条从黄变绿,很快就来到了百分之一百,但是葵知道这不是极限,数据条不停地从一百和九十九点九九之间来回变化,这表明着实际数值早就超过了一百。葵调看摄像头,正在举盾抵御的白色机体的外部装甲正在慢慢复原,手里的武器从只有斩击的部分有光到整把剑都在散发着紫色的锋利光芒,更惹人注意的还是那双眼睛,从来没有过的黄色闪光透露着剧烈的战意,那是无法与之匹敌的澎湃意志。
“贝卡斯,你到底是什么人?和那架BM到底有什么联系?”葵看着屏幕喃喃自语。
时间重新开始流淌,瓦沙克手里闪耀的决断之刃朝须佐之男挥斩,两边的攻击在空气交错,光芒与火焰照亮了昏暗的主干道。须佐之男继续着二刀流攻击,然而瓦沙克的速度快得令惊人,单凭一把武器就足够和使用两把武器的须佐之男对抗。不停分开又交接的武器打出带有厚重金属感的叮铛声,每一次攻击瓦沙克都在试图缩短两边的距离,火花飞溅中白色机体一步一步地逼近须佐之男,佐伯枫感受到了浓厚的杀机,他不能在犹豫了。又一次对攻之后,佐伯枫过载了应动力器,又是熟悉的带火黑球从须佐之男身后出现,黑球快速地增殖,只过了几秒八个黑球就出现在了须佐之男身后。这段时间里两人又回相对斩了三个回合,看到时机成熟了的佐伯枫大范围挥剑想逼退贝卡斯以防黑球等下攻击带出的爆炸伤到自己,然而贝卡斯不退反进,他没有防御也没有回避,瓦沙克举着决断之刃来了一记跨步斩,这对于后撤中的须佐之男是致命的打击,佐伯枫没想到对方居然无视了天上的黑球使用这种舍生忘死的招数,紧急关头须佐之男的危机系统再次接管了机体的操纵,须佐之男双剑交叉拦下了从上而下斩击的决断之刃,然而大力度的斩击却把须佐之男挡在胸前的两把剑朝机体的胸口压,一瞬间须佐之男手上的十拳剑就被抵到了驾驶室的外装甲上,黑炎烧灼着装甲发出嘶嘶的融化声。不过接下来危机就解除了,八个黑球越过了须佐之男的头顶一个接一个的砸到瓦沙克身上,接连不断地爆炸把一旁的立柱都给打碎,强大的冲击波将两架BM分开,爆炸刚结束瓦沙克就从烟里走了出来,原本白色的机体被糊上了一层黑灰,佐伯枫看到眼前的机体居然用机身接下了所有的攻击看起来也没有丝毫影响,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是佐伯枫自驾驶着须佐之男以来从未有过的。
“殿下,小心,对方的机体发生了变化。”须佐之男在脑海里警告他的主人。
“看出来了。”佐伯枫突然喉咙有些发痒,他轻咳了一下,顺手把领带和衬衣的第一颗扣子给解开了。
“对方的这种感觉,就像我和殿下一样,我可以感受得到,那架机体,是活的。”
须佐之男的话让佐伯枫感到惊讶,活着的BM原来不只有须佐之男一个而已,这让他不禁回想他的脸,在试验场里的格纳库内,那个依靠在山猫旁边的白发红瞳男人,他也驾驶着另一台“须佐之男”吗?那这样一来,他们两个的战斗真算得上是命运对决。
贝卡斯吗?我记住了。佐伯枫心中暗暗地道。
而另一边,在维修舰里看着瓦沙克承受巨大爆炸和冲击,葵立马对着对讲机喊了起来,语气姿态已经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贝卡斯!贝卡斯!”
男人没有回复她,他操纵着机体走出了尘埃。
“贝卡斯,现在我命令你!你马上给我撤退!”
“烦人……”
“什么?”
男人掐断了通讯,他把耳机摘了下来丢到了一边,葵的那边立刻传来断联的嘟嘟声。
“这家伙,他在干什么?”
葵看着遍布污渍的瓦沙克一步一步地朝着须佐之男前进,手中的决断之刃和头上两个眼睛的光还是如此的亮眼,看到这葵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她想到了几年前她偶然得到的一份资料,里面是关于机械教廷地下机体的东西,资料里说远古的教廷机体会在危机时刻吞噬驾驶者的心智来获得强大的力量,不过战斗结束后驾驶员不是变成废人就是变成疯子,眼下贝卡斯这种状态看起来就和资料里说的差不多,难道瓦沙克就是远古教廷遗留下来的产物吗?
不,一定要阻止这场战斗,不能让贝卡斯再打下去了,否则不是他死在高桥驾驶员手上,就是死在自己驾驶的机体上!
“卡尔森弗利兹!”葵在另一个频道呼唤亡灵小队的其余两位成员,“你们现在马上进到基地里,贝卡斯这家伙快疯了,一定要阻止他!把他和高桥家的那架机体分开!”
“什么?疯了?贝卡斯那家伙吃假药了?”弗利兹正在生活区里追赶着敌机,她身上的装甲可以挡住武士机体的所有攻击,而她的霰弹武器近距离打在武士上如同摧枯拉朽一般,两边的战力完全不成正比。
“来不及解释了,总之你们赶快,能解决掉那个高桥家的人最好,实在不行把他们引到门口,其他的交给我!”
弗利兹从葵的语气已经听出状况的危急,看来他的队员那边的情况的确是刻不容缓了,她朝着刚才她追击的敌人方向一通扫射,把弹夹打空之后一边装填一边往塔山那个巨大的后门赶。
而卡尔森则没有空理会频道里的话,此时他被敌人拖住了,正在和三架武士在错综复杂的生活区和几座雷达基站里各种绕弯,对面实力不比卡尔森弱太多,以一对三相当的耗费精力,地形保护着他也妨碍着他,他只能试图通过对射先手打一个出其不意来解开局面。
基地的主干道里,佐伯枫正严阵以待地看着提着剑朝他走来的瓦沙克。
“殿下,小心,他要来了,这次,很危险。”
须佐之男再一次发出警告,不过佐伯枫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加速推进的瓦沙克立马朝他迈进,佐伯枫放出准备好的里镰鼬,四个里镰鼬回旋着飞向瓦沙克,佐伯枫则跟在它们后面想要接着贝卡斯应付里镰鼬的间隙进行攻击,然而瓦沙克突然高速移动,弄出的幻影在佐伯枫里的视线重叠,里镰鼬一个接一个地破灭,在最后一个里镰鼬被消灭的时候,佐伯枫感觉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突然迎面而来,他立马出剑迎击,突然出现在须佐之男面前的瓦沙克举着散发着炫目光芒的决断之刃一记沉重地劈斩,直接把须佐之男劈退两步。瓦沙克继续交叉着出剑,每一下都能斩出大范围的刀光,每接下一次攻击须佐之男都会在佐伯枫的脑海里发出一声短暂的闭气声。听着搭档的呻吟佐伯枫知道不能继续在这样挨打下去,他算准时间,在瓦沙克挥剑举剑之间的收招时刻,他把瓦沙克的剑压制住,然后直接启动推进器用身体冲击眼前的机体,动作类似于持盾冲击。两架机体在零距离接触之后都翻倒在地上,没有盾牌的缓冲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佐伯枫一阵目眩,不过这次撞击对于贝卡斯的伤害更加大,原本只是手臂骨折而已在这次撞击下整个右手臂直接脱臼了,这一次剧烈的疼痛终于让一直忍耐着的贝卡斯脱离了操纵台,他整个人被震翻到驾驶室地板上,他的身体好巧不巧地压到了刚才他扔掉的耳机的接通按钮,原本葵那边嘟嘟的断联声突然变成了一个男人一阵阵痛苦的喘息。
“贝卡斯!贝卡斯!你现在怎么样!”
葵终于失掉了平日的冷静,她对着对讲机焦急地大喊,原本一头靓丽的棕色长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乱得不成样子,领口的歪斜暴露出她姣好的身材。她不知道如何形容现在的自己,一心只有研究的她明明不应该在意其他的东西,但是从对讲机另一边传来的痛苦却让它感觉到了确实有珍贵的东西正在远离,只要她不伸手可能下一秒就会消失,然而她现在只能看着倒在地上的瓦沙克无能为力,她最后的底牌还没有到能够使用的地步。现在她是真的后悔了,她怎么会去接受那个男人一听就是陷阱的交易,此刻,她只希望那个叼着木条的男人,能够像平时一样对她散漫地打着招呼和抱怨,就这样就足够了,什么研究资料统统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