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就是喜欢去作弄别人,看着他在自己的信念冲突,看着他们崩溃。
他就是这样的人,或者说,他一直都是。
若不是十年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也不会被抓,用这样的方式来庇护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外面太危险了,谁又愿意蒙受永远的牢狱之灾呢?
现在,看到这些警察在自己的信念与现实中不断地挣扎,他脸上的笑意就越来越盛。
“如果你们要杀我的话,我是不会反抗的。”
说着,他还走到了他们的面前,躺下,一副任君施为的样子。
真的欠揍!
文警官握紧拳头,挣扎了很久,却依旧没有打下去。
“我感觉你动摇了呢,年轻的警察啊。”
躺下的他睁开一只眼,看向了握紧拳头的文警官,压低了声线,说出了这么一句。
“但是我至今也没有对你下手。”
文警官只觉鼻子里面呼出的都是愤怒的火焰,但,他还是忍住了,在当警察之前受过专门的培训,不会那么轻易动怒,有的时候是因为群众的要求,有的时候是因为这确实会影响判断。
比如,现在这种,就是玩弄人心的凶徒。
“人心不是数字,不是可以随意编排的,不是它在那里就是那里,你确实说得不错,周武,但是,在禁锢住我们的时候,你同样也被囚禁在了这里,这就意味着,你无法再去攻击别人,换而言之,反而是我们的同伴脱困了,不是吗?”
经过他的这么一解释,文警官和刘警官便彻底的清醒了。
是的,如果能够将这个罪犯留在这里的话,其实就是起到了看守的作用,对于这里来说,确实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正当文警官准备赞叹出声的时候,周武首先开口了。
“不愧是你,阎警官,偷换概念也是有一手的,这样,先稳住了你的手下,再想其他的办法吗?”
周武笑了笑,戳穿了阎局的扑克脸的秘密,“诚然,现在我是绝对的劣势,甚至我无法战胜你,在精神世界里面,你们这样的人占据着天然的优势,这一点即使是我也没有办法去反对。”
“但是,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社会的构成,是资本积累和罪恶的温床,上层的人越来越强,下层的人越来越弱。就像是现在我们所处的,不断削弱我们精神力的处境一样。在这里,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谁也说不清楚,这种不刻意的引导,却能够激发出人最基本的愿望——活下去!”
“这是一个多么纯粹的愿望啊!我当初的愿望便是活下去。所以,哪怕被剥夺了自由。”
他笑着,谁有能想到,那位凶徒做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只是想要活着呢?
错的人,到底是谁呢?
“别被他的话影响到!”
阎局怒喝一声,让文警官和刘警官从那样的想法之中一下惊醒。
不由得感慨道,这个家伙真是一个善于蛊惑别人的人。
但是,他真的有说谎吗?
这谁也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明确的善恶规定,你翻遍这个世界上对于善与恶的定义,也没有办法找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因为它本身就不是确切的,就像是我想要活着,只不过我活着的方式并不被你们所接受,在你们的善恶观里,我就是恶。”
他说着,一本正经的样子像是个哲学家。
每个人都有生存的理念,生在这个世界上,谁又能按照别人的理念活着呢?
人,是自由的奴隶。
...
孟子陌从地下掉下来之后,一股脑地落入了另一个空间。
运气不错,这个空间里面似乎没有别人。
只不过,墙壁上写着的“232”和那充满恶臭的味道。
精神力在减弱,她感觉到自己浑身都乏力。
“又到了下面吗?”她苦笑了一声,对于她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运气,至少在没有经过战斗的孟子陌来说,还不了解这里面的特殊规则。
只是,她越想上去,就越是难受。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想着,地面和天花板上的方形已经关上了。
她再也没有办法上去或者下去了。
周围一直都在影响着她,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她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不过,还好他们没有下来,不然,可能都会死在这里吧。”
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个时候的孟子陌只能够寻找这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这样下去,她会彻底的在这样的底层沉沦。
她也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层级,消耗居然是如此的恐怖。
这就是之前都没有人的原因吗?
一旦没事可做,她就在这里胡思乱想起来。
比如,怀念起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候,还有和警队在一起的时候。
那个时候,派出所就是她的家。
“这个无法醒来的梦,也许已经结束了吧。我的旅程,也到这里了。夏商啊,在这旅途的最后一刻,还是没有见到你啊。”
她脸上挂着苍白的笑容,声音越来越低。
她的精神力,仿佛是被别人给剥夺了。
视线,也逐渐坠入了深渊里。
在这个时候,232层对精神的剥夺能力太强了。
在迷糊中,孟子陌她看到了有人向他伸出了手。
面容依旧,是当初在食堂那没什么表情的脸。
孟子陌伸出手,十指相交,她握得很紧,很紧。
“你这个家伙,还是记得我吗?”
夏商没有说话,但是,她却从手中感觉到了夏商留在这里的那份炙热的力量。
她猛地睁开眼。
身上,黑色雾气形成了一层隔绝的保护膜,将她保护在了里面。
不得不说,孟子陌的运气是真的不错,这里,曾是夏商和陈夕红待过的地方,只是当初这里对精神力的削弱没有这么严重,而之前夏商就用到自己的力量,导致现在这里还有残留,刚好被她吸收了。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一切,也是让你活下来。
“世界真是奇妙啊,夏商,你又把希望交到了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