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纳库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BM停放台,边上还有工具台和传送辊道,方便驾驶员给BM进行维修或者替换原件,在停放台上面是二层观察室,试训员一般在那里通过屏幕进行观察。在格纳库的面前,隔着一块玻璃,就可以看到一个圆形的平地,那就是试验场,包括佐伯枫在内的许多格纳库环绕着实验场。五米多高的天花板是采光玻璃,玻璃上面就是地面了。
佐伯枫来到停放台的座椅上,他戴上工作台上的通讯耳机,很快耳机里就传来了在二层观察室的罗雅的声音。
“喂,伯枫,能听到吗?”
“可以。”佐伯枫回答。
“好的,那么,今天的任务是一次交流战斗,这次的对手是一名来自OATH的佣兵,有C级执照的实力。”
“这个我知道了,天虎和我说过了。”
“这样的吗?不过我还要说一句,他的实力可不好说喔。”
“是吗?天虎说他的实力就是一个洗碗的。”
“虽然OATH公司的C级佣兵实力的确不强劲,但是上面要求你要谨慎对待,这样吧,我先把对手给你看一下。”
听到谨慎对待四个字佐伯枫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工具台上展开了来自观察室的虚拟界面,上面是佐伯枫对面格纳库里的景象。佐伯枫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白色短发穿着黑夹克白T恤战斗靴的高个年轻男人正一脸散漫靠在一架“山猫”边上,他嘴里叼着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有点像木头,不过最让人值得注意的还是他背后横放着的武士刀,很难想象在科技发达的今天还有人携带着刀这样的冷兵器,比起实战,佐伯枫更加偏向于他是装饰用的。
白发男人的视线在格纳库里四处游走,不经意间就看到了佐伯枫用于观察的摄像头上,男人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的视线在摄像头上停留,佐伯枫看着他红色眼瞳,隐秘的杀气从中缓缓流出,就像雨夜之刃那样危险。
这人,绝对不是什么给钱挨打的简单货色。
“那么这次我应该用哪个机体出战呢?”佐伯枫左右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为他准备的BM。
“这次,最高管理层说了,你用须佐之男。”
听到搭档的名字佐伯枫一瞬间就不淡定了。
须佐之男,寄宿在他脑海里的神秘存在,它是一架具象BM,平时实体存放在他胸前的小小的挂饰里,只要佐伯枫愿意,须佐之男可以随时出现在他面前。
须佐之男吗?佐伯枫心中默念。他从来没有在高桥重工之外的人前面展示过须佐之男,佐伯枫心里清楚,须佐之男不是一般的BM,它身上的一些东西甚至让他很难定义成BM,他也清楚地知道须佐之男是高桥重工在秘密开发的武器,突然之间上层要他驾驶须佐之男和一个安保公司的低级佣兵打一场交流战斗肯定是别有用心,不过眼下这不是他要考虑的东西,作为被高桥家和须佐之男选中的人,佐伯枫除了好好完成上层的任务,不应该再有其他独到的想法。
“好的。”佐伯枫对着二层观察室点了下头,他知道罗雅肯定看得到。
“这次就麻烦你了,须佐之男。”
佐伯枫走到停放台上,他向头脑中的意识说话,离散的意志在他脑中聚集,所散发出来的威压已经远远超过平时它和佐伯枫交流的量。聚集在一起的意志螺旋上升,具象化的过程产生的能量开始冲击佐伯枫的神经,是带盐的针扎一样的刺痛,这是佐伯枫每天都要用神经接驳头盔去适应这个痛苦所经历的过程,好在也只是一般疼痛而已,说到底不过是一种感觉而已。佐伯枫强行忍耐,每当他集中精力的时候痛觉就会减弱。上升的意志已经接近头顶,一阵喘息声从脑中传递到耳里,那是须佐之男即将接触束缚的兴奋。
来了!佐伯枫感觉到了疼痛已经消失,他睁开眼睛,其实从他开始呼唤须佐之男到他开眼也只过了五秒不到,他看向胸前的挂饰,螺旋三角正在剧烈抖动,突然挂饰发出一阵光,光在佐伯枫面前形成了一个高达十米的白光门。
“出来吧我的搭档。”
佐伯枫面无表情地朝门伸出右手,门里的光突然强盛,首先出来的是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利刃,这是须佐之男右手的武器十拳剑。紧接着须佐之男黑色的躯体走了出来,张开的威压让身处二楼的罗雅都感到呼吸困难,不过好在这压迫感很快就收了回去。然后须佐之男左手的武器也显露了出来,那是一柄比十拳剑要短小半截的红色直剑,名为天丛云剑。最后须佐之男的整个身躯都走出了门外,黄色的驾驶室外壳,用于推进的稳定尾翼,还有机体背部和头部背后燃烧着的火焰,头上的几束白色的条发自然下垂,让整架BM看上去像是地狱走出的鬼修罗一样。
“殿下,应您召唤。”
须佐之男单膝下跪,佐伯枫对他点了一下头,然后须佐之男眼睛一亮,驾驶室机门自动打开,佐伯枫跳了进去,机门关闭,须佐之男恢复站姿,与主人结合的它更具气势,无名之风带起它的条发,烈焰烧灼着格纳库里的空气。此时的须佐之男不会再和他的主人进行无聊的对话,现在的他,就是佐伯枫展示意志的工具。
须佐之男的驾驶室里没有任何的操纵设备,准确来说是不需要任何的操纵设备,佐伯枫的神经与须佐之男的操作系统链接,所以他只用意志便可以完全地控制须佐之男。
“我准备好了。”佐伯枫朝罗雅道,他调出画面,上面是他对面格纳库里的那个白发男人,只见他像是抽烟结束一样把嘴里的木条吐掉,然后慢悠悠地爬进山猫的驾驶室,山猫眼睛一亮,证明他也准备就绪了。
“等一下,伯枫。”罗雅叫停了他。
“怎么了?”他问。
“刚才接到上层的通知,你现在监测一下周围,是不是有一个加密的频道。”
“我看看。”
佐伯枫通过须佐之男感知着外界,基地内有许许多多的时时通信正在交互,它们在须佐之男的感知里面呈现出绿色的线状东西,它们互相交错,形成了庞大的网状结构,但是其中,唯独有一条是黄色的,那是加密保护的结果,基地内的通讯不需要加密,看来罗雅说的就是这个频道了。佐伯枫驱使着意志,就像是捅破窗户纸那样简单,佐伯枫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就骇入了这个频道。
“……那是自然,面对像你这样的贵客,我自然会拿出足够的诚意。”
首先入耳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听着让人联想到出征前鼓舞士气的将军。不过佐伯枫听着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虽然他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但是一听佐伯枫就知道这个男人是高桥家背后权力最高的人,一统日之丸三大家族高桥家的家主。
“你听说过奸诈狼的故事吗?”紧接着传来的是一个成熟女性的声音和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嗒嗒声,“狼与猎人合作,结果在捕获的猎物下放着飞刀陷阱来陷害猎人,我现在可是猎物没见到,就已经闻到了陷阱上的血腥味了。”
“哈哈葵博士,你可真会说笑,像你这样美丽的猎人,我要是那只狼的话,我不光不会下陷阱害你,还会天天把第一只抓到的最肥美的鹿送到你面前求得一点垂青哩。”
“高桥重工的话事人原来也那么油嘴滑舌吗?这让我对等下的东西很不抱期待啊。”
“好吧好吧,看来我们美丽的猎人小姐已经急不可耐了,那么这就是我今天为你准备好的东西,请收下吧。”男人说完,又用低沉的声音下着命令,“罗雅,开始吧。”
“伯枫。”罗雅对他说道,“这次还是以交流为主,根据对手的实力来发挥,但是,一定要听从命令。”
最后的命令两字被罗雅刻意拉长,佐伯枫立马心领神会地说。
“没问题。”
“那准备好,我要开门了。”
格纳库大门缓缓升起,佐伯枫操纵着须佐之男走出格纳库,很快,佐伯枫就看到了距离他二十多米远的山猫也走出了格纳库。
“这……这是……”
加密频道里女人的声音显得有些失态,听到这个男人得意地笑了一下。
“这是我们内部正在研发的实作BM须佐之男,可以通过神经进行直接操控,看到背后的火焰没有,那是我们模仿太阳做出的氢核聚变应动力器反应后的产物,这个应动力器可以让这个BM拥有着超出常规BM数倍的出力……”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女人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相比起不耐烦,女人的语气中还透露出一种迫不及待的渴望。
“设计图,系统构造,制作材料,核心CPU程序,我要的是这些,你的那帮设计师一定在你旁边吧,快把这些发过来。”
“哈哈,葵博士,你的胃口是不是有些太大了,你忘了我们说好的约定了吗?”男人那边传来清脆的打火声,“双方互相展示自己的未公开机体,顺便收集一下战斗数据,但是你看看你的人开的是什么,通用动力的山猫,还是最老式的型号,这种货色,我吃一顿饭的钱能买一百架,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新锐机体吗?啧啧,我感觉我现在不是那只狼了,倒像是那个要踩陷阱的无辜猎人了。”
“这……那架机体正在维修,现在……不方便展示。”
“没有关系,你可以告诉我你维修舰的位置,我亲自上门确认。”
“你觉得这可能吗?要告诉你我维修舰的位置,第二天我的维修舰可能就停在你的私人藏馆里了。”
“哼哼,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觉得你想空手套白狼的计划在我这里行得通吗?”
“这个,让我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葵博士,从来都是别人等我,不会有我等别人的,不过既然是你,我可以破例等三秒,我数到三……”
“等一下,虽然那架机体我没有办法拿出来,但是我可以给你别的东西。”
“喔,别的东西?说来听听。”
女人沉默了一下,好像下了极大的勇气。
“只要你把资料发给我,我就陪你一晚上。”
男人也被这惊世骇俗的话给惊到了,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在BM界以高傲冷艳著称的葵博士居然说出这种像是陪酒小姐一样的话来,我真是有点不敢相信啊。”
“你疯了吗女人?”
频道里突然接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平静,劝诫中带着看戏,佐伯枫通过讯息网看得一清二楚,那是那个山猫驾驶员的声音。
“一架BM而已,有必要那么拼吗?机甲疯子坐实了?”
“你给我闭嘴贝卡斯,要清楚现在你的身份。”
“好好你厉害,我滚。”
话音刚落,叫做贝卡斯的男人就离开了频道。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人。”贝卡斯嘀咕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叫做“甘苦”的木条,叼在嘴里细细品尝着。
“看来你的手下都看不下去了啊。”男人接过话头,“刚才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见,不过咱们的生意就就此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