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求……衣服吗……
“呃,我会满足你的愿望,不过在此之前,请先睡一会儿吧,我们要对你进行转移,沉眠的状态有助于你安全平稳地渡过环境的改变,毕竟,充满生命圣泉水的培生仓可不是一个生活的好地方。请你谅解。”
“转移去什么地方?”
“暂时的观察室,之后你会和我们进行面谈,请好好休息吧。”
阿诺德随手关了显屏,嘴角有些抽搐,在和裸男进行交流时,也需要设身处地地考虑到对方的心理啊,这次是自己考虑不周。
一时研究所内的人员都有些尴尬,只听到各种设备在魔能充盈的情况下良好运转的轻微颤鸣声,似乎它们都有点想笑。
阿诺德划过选项,在晶屏终端上下达指令。
“所长指令:安眠律文启动,惰者之心药剂注入,稀释度500:1,等他睡着后,将他转移到观察室内,对了,再给他弄一套合身的衣服。午餐让晶银D217多做出一人的量来,指令完毕。”
之后,阿诺德转身看向自己身边的女人。
“公爵大人,初次试探接触已完毕,结合之前对‘灰体’各项机能的测试数据,暂时可以得出……他的威胁度为”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些迟疑道。
“0”
“甚至在某些方面,我们对他的保护仍应继续,直到……他足够……强壮为止。”阿诺德斟酌着字句补充道。
女公爵微微点了点头,一声轻叹,不知是失望,庆幸,还是同情……
走出研究所的庇佑,在他的有生之年,这件事真的有可能发生吗?以一己之力对抗一个完整世界的法则裁决,就算是神,也做不到……
……
傲辰再次醒来时,是在房间的床上。
天花板整体发散着柔和的白色光辉,使这所狭小的房间比较亮堂。令人在意的是:房间里除了自己躺着的这张床外便没了其他家具。
而且,门,窗也在家具的范畴之内。
他一时有些无语,连牢房都没有这么简约的好吧,你们真有好好考虑我的感受吗?单调,毫无点缀的白色屋室,狭小而没有门窗的室内,寂静到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无声环境,你们是想把人幽闭到精神崩溃,意识涣散后好逼问我单身至今的真相吧?
不过,看来自己被隔离观察了,对方可能对自己的底细不太了解,至少并不打算贸然与我直接接触,这也给双方留下了准备空间,但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他们无疑占有更大的优势。
傲辰倒并不担忧对方一直将自己囚禁在这里,他们的态度还算有人情味,应该不会像对待小白鼠那样对待自己,更不会在这件事上说谎吧。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房间一定无死角地装满了类似隐形摄像头的监视器来收集自己的行为信息,而在一个阴森黑暗的房屋内,一群人表情严肃凝重而内心兴致勃勃地坐在监控仪前正光明正大地偷窥自己。
这种做法合情合理,谨慎而负责(对双方来说),傲辰想着,竖起一根中指,轻松地甩动两下,好让它看起来像一个自然的举动。
呵
他皱起眉头。这样也好,他想,至少给我留下了思考的时间,让我冷静地想想,清晰和消逝的过去,未知的命运到底给我留下了怎样的谜语……
记忆,似乎是一种很古老的东西,就像一道在黑洞的视界边缘凝固的温柔背影,化为永恒或是早已湮灭。他感觉它不太真实,但很温馨。
他叫傲辰,在十四岁失去了父母,此后,比他大三岁的姐姐成了他世上唯一的亲人,靠着一笔较为丰厚的遗产和一所来历成谜的三层大房子(据说是有人送给父母的),姐弟俩生活地虽然拮据但还算不上艰苦。转眼四年过去了,姐姐已经参加了工作,而他也在高考后被理想的大学录取……
平淡的假期生活在一天夜里戛然而止,当他从睡梦中再次醒来时,就到了这个地方。
姐姐……
长出一口气,将浓雾一般萦绕的思念暂时压制,也不去想一些恐怖的可能性,傲辰对眼下的情况思索起来,企图找到回到故乡世界的契机。
我是在培养仓醒来的,那么,我是受了极难治愈的重伤在培养仓中治疗,亦或者,我本来是克隆的产物……
这里的科技水平明显比地球高很多,这点从可供呼吸的液体环境这一技术中就可见一斑。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获得迥然的异界生物体的生理资料?
了解异界某星球的科学文化知识?
妄图以我为研究素材,制造出对种族生效的生化武器,为接下来对地球世界的入侵做好战略武器储备?
作为勇者被召唤到异世界并背负打败魔王的使命……这个不太可能。
那么,他们对我又了解多少呢?他们目前好像认为我有一定的威胁,感觉面对我的时候很谨慎,是什么让他们这么认为?难道我有某种连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某种能力?
可恶,信息如此匮乏,想推断出什么东西真是强人所难。看来要在接下来的会面中尽可能多地采集信息了。
另外,谁能告诉我我为什么这么冷静?这显然不符合一个十八岁普通青年的人物设定。在异世界被暂时囚禁,而自身毫无依仗,独身一人面对神秘的异世界科技等级更高的文明,理应坐立不安,内心惶恐才对。难道我的大脑或是精神发生了一些未知的变化,还是说,我冷静不凡,淡定理智的主角特质在这番离奇的经历中终于体现流了出来?
呵……别逗了。其实只是在勉强自己而已,自己冷静理智是因为自己必须冷静而理智。
总之,其他的问题先放一边,目前必须确认两点。
其一,不管克隆还是其他什么,我是傲辰,这是我目前存在的证明,建立在过往的记忆上,虚假也好真实也罢,纵使其从未存在过,但我就是我,不容置疑!
第二……
我,必须,回去。
纵使这是超越空间,间隔世界的遥远,哪怕面对时空的错乱,面对自身毫无力量,任人摆布的冰冷现实,不过区区百年的寿命,不同宇宙带来的迥异的生活环境的挑战……纵使希望比暗淡的星光还要渺远,几近虚无。命运从未降下如此冰冷而沉重的诅咒。世人所信奉的神的目光不会注视这里。
当然,只要在这世界安心活一辈子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
但,我,还是要回去。
故乡的她,一定还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