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梦醒
又是一年5月,马林梵多海岸边的鸢尾再次应时绽放,一朵朵鲜花在海风的轻抚中舒展着它们柔美的身姿。
只是年年花相似,岁岁人不同......
离本部不远的蔚蓝海面上,一艘巨大的军舰破浪而行,衔着象征正义天平的海鸥旗帜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海军大将【黄猿·波鲁萨利诺】迎着风浪静静地伫立在舰首,嘴角那抹时常挂着的弧度消失,整个人宛如出鞘的利剑,又好似深不见底的汪洋。或许这才是大将私下里真正的模样。
只不过那望着本部方向的眼里带着温暖的笑意与思念。
波鲁萨利诺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想那远在马林梵多的女人,白日执行任务时他还可以自我麻痹,用危机四伏的任务来阻止心的思念,可到星月高挂的夜晚,望着银白如练的月,整日的想念便铺天袭来。
想知道她现在生活的怎么样,是否能再次融入群体;想知道,她有没有走出内心的阴霾,以及....是否像他一样,那怕是偶尔的——想起他。
这汹涌的情感令历经无数风雨的黄猿大将措手不及,他甚至不知如何处理,只能任由心脏每日浸泡在酸软之中。
年已半百的波鲁萨利诺就像个方才初恋的毛头小子,与心爱的女人分别的每一个夜晚异常孤寂难熬。
向来不慌不忙的黄猿大将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任务,那怕那不是最佳的时机,那怕这并不符合他一向喜欢运筹帷幄的习惯。
可他等不起,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机会在哪,他愿意去赌,去赌他波鲁萨利诺一向嗤之以鼻的命运之神,只为尽快见到她。
“阿瑟尼,你还好吗?我很想你....”波鲁萨利诺无意的摩挲着口袋里那对他从皇宫里带出的蓝钻。
被狂裂的海风吹散的鸢尾花瓣,轻落在男人身旁......
那是绝望的爱还是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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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众海军将领震惊的注目礼中,向来打卡下班的波鲁萨利诺居然在下班时间,用最快的速度向战国元帅汇报完任务,之后就消失不见。
“阿瑟尼,好久不见。”波鲁萨利诺万万没想到会在餐厅门口遇见自己心心挂念的女人,茶色镜片后的黑眸一眨不眨的凝视着阿瑟尼,她还是那样美丽,身姿高挑而纤弱,一如那出水的洛神。一对翠眸波光盈盈,似那傲雪的梅,静默在自己的世界中,任凭岁月酝酿的恬静优雅径自绽放。傍晚的夕阳落在女人的眉梢眼角,勾勒出浅金的轮廓。
她清丽依旧,温婉依旧。
可她也变了很多,不再是拒人于心防之外的冷漠,眼里不再是对万事万物的疏离,现在的阿瑟尼目光里满是最为纯粹的幸福与喜悦。
看到阿瑟尼的变化,本应是开心的事,但波鲁萨利诺心里有些复杂以及夹杂着的淡淡的不安。
“波鲁萨利诺先生!?您回来了。”阿瑟尼惊喜的看着面前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的身上依旧留存着大海的味道。
阿瑟尼不知怎的平生出几分奇怪的心虚,自己有做什么对不起海军大将的事吗?
阿瑟尼对波鲁萨利诺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她本能的惧怕着他,她永远也猜不透黄猿大将那副带着笑意的面庞下到底在想什么,她也感受不到他的喜怒哀乐,他就似那深不可测的海,是她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光。
可另一方面阿瑟尼又无比的感激和敬佩着他,她感激黄猿大将教会了她怎样控制言灵,把她从无边的噩梦中拯救出来,也敬佩他是一名军人,阿瑟尼很清楚他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或许其中有无辜之人,但她更明白,如果没有海军们的守护,这片广袤的大海上不知还会有多少女人和孩子为这个时代付出代价。
也正是这样绝对和英俊没有关系的波鲁萨利诺对阿瑟尼,不,应该说是对大多数的女人有着致命的诱惑,既为他的力量、地位,也因为他的迷人和危险。
明知黄猿大将不可能为任何人停留,他甚至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人,可依旧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自己就会是那个特例......
但阿瑟尼不会这样想,她对世界数十年的旁观,赋予了她无比的冷静,她可以近乎完美的隐藏自己真实的感情,甚至用了能力给自己催眠,‘阿瑟尼,忘了这份懵昧的感情,不可能的东西就让它们永远埋藏在心底。’(惨痛的事实告诉我们,追女人温水煮青蛙是不行的ヽ(ー_ー)ノ)
阿瑟尼那份微弱的心动就这样被她自己所截断。
以导致如今的结果——她对波鲁萨利诺只有敬重,绝无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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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吧,阿瑟。”正当波鲁萨利诺准备邀请阿瑟尼一同进餐时,一声亲昵的称呼的男声令波鲁萨利诺的脸色瞬间阴沉恐怖。
‘阿瑟.....他怎么敢!’
“嗯,波鲁萨利诺先生,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是维克多,我的爱人。”阿瑟尼看向男人的目光里,满是令波鲁萨利诺嫉妒、愤怒到心脏抽搐的依恋与爱,霸气不受控制的碾压过四方,花树止不住的颤抖摇晃。
到了他这副年纪,早已品过希望和绝望,心也练就磐石,可现在他感到心脏被人硬生生撕裂的绝望。
“维克多,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帮了我很多的海军先生。”
“你好,黄猿大将,我叫维克多,一名音乐家。”名叫维克多的男人脸上露出在波鲁萨利诺看来满是嘲讽的笑。
即使恨不得当场杀了这个夺走他挚爱的男人,男人脸上依旧露出了他一贯的弧度。
“耶~你好,我是波鲁萨利诺。”波鲁萨利诺握着男人右手的力度足以令一般男人的骨骼破碎,字里行间充满令人紧绷的危险意味。
面前的男人不高,只有2米左右,有着一头阳光亲吻过的金发,朗月般的蓝眼,容貌俊秀非凡,好似波鲁萨利诺年幼时,皇宫画壁上雕刻的圣洁天使。
男人感到手腕传来的威胁,笑容依旧是那般温和,音乐家特有的浪美和同样面容清丽,气质淡雅的阿瑟尼好似一对天作地和的璧人。
在波鲁萨利诺阴郁森冷的注视下,无形的开始硝烟弥漫,两只猛兽都决不允许对方指染自己所爱。
“黄猿大将,那我们就先离开了,下次有机会我和阿瑟一定当面感谢您”说罢,当着波鲁萨利诺的面,公主抱起阿瑟尼。
“呀!维克多在干什么,快放我下来!”面对四周暧昧的打量,保守的阿瑟尼涨红了小脸。
“小阿瑟,难道你刚刚没有接受了我的求婚?我好伤心的”感受的怀里的女人不再挣扎,温顺的依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维克多眼里有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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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鲁萨利诺不明白,他到底是以怎样的一种忍耐力,放任阿瑟尼和那个男人亲密相拥着离开。
心里一片空洞,不甘,自己幻想的未来世界就在他眼前生生崩溃,无声无息,恍若和阿瑟尼的相处都只是梦境。
修长的手指捏的生紧,指甲深深扎进掌心,先前被抠破的伤口再次开裂,疼痛混杂着怒意在脑海里攀升,丝丝殷红自指尖缝隙滴落,给那双黑瞳染上血腥。
他波鲁萨利诺,年轻时就被称做‘怪物’的男人,玩世不恭又精于世故,事事尺寸被他拿捏的分毫不差。他收敛自己与生俱来的傲慢,隐藏起神之后裔的残忍,伪装成毫无危险性的黄猿·波鲁萨利诺。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可不是什么宛如’怪物‘的人类,他本就是一个顶着人类皮囊自我束缚的‘怪物’。
深不见底的阴霾在眼底蔓延,疯狂与暴戾在心底激烈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