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晖站在原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对自己发出灵魂的质问。
“为什么我要在这种阳光强烈的天气,跑出来傻站着?”
答案是,他是被绑出来的。
他本来在中庭看书,结果被突然杀出来的朱雀院椿拖走,说让星晖陪她出去玩。
怪,很怪,朱雀院椿应该是学生里最勤奋的那一批,在这种临近演武祭的最关键时刻,为什么会突然跑出来找他约会?
当然,这个约会指的是朋友之间出来玩,而不是什么酸酸甜甜的引申含义。
“星晖,久等啦。”
只见朱雀院椿一手抓着一杯刨冰,微笑着走到他身边,
“啊呀,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挑的时候犹豫了好久呢,真是的,随便才是最难为人的好吧。”
她把其中一杯芒果口味的放到星晖手里,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
“这么热的天,就应该吃点冰冰的东西呢,不过要适可而止。”
星晖无奈的看着她,最终还是把一勺刨冰含在了嘴里。
一种冰爽的感觉从口中沁到全身,他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好吃。”
“对吧?真的很好吃的,那家是附近卖的最火的了,果然没有辜负它的人气。”
他没想到这东西居然有这么好吃。
因为有星元的原因,他身体的温度可以一直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即使体表会出汗,他也从不会在夏天产生什么难以忍受的燥热感。
也正因如此,他从来就没有过冷饮的需求。
虽然在世界各地旅行时,见过刨冰这种东西,但他从来就没有吃过,也没有想过去吃,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享受到冷饮带来的感觉,字面意义上的初体验。
星晖和朱雀院椿并肩而行,走向海边。
这个季节的海边人比想象的要少一点,但海边的环境却好的出奇,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洋溢着暖意,远处的上空隐隐能看见海鸟的身影,再远一些,就能看见这个国家的本土风景。
最后二人在海边找了个长椅,坐在上面遥望大海。
“为什么?”
星晖这话问的有些没头没脑,但朱雀院椿听懂了。
“你说的是,为什么我会在这种时候来找你的吗?”
她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眸,似乎想要从中寻出些许异常,
“都子姐来找我了,她教会了我如何用二刀流,来使用朱雀院家的第一奥义。”
“她为什么会来找我?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第一奥义应该是单刀使用的,什么时候出现了二刀流的版本?”
“还有,炎姬这一招,你在八年前就能使用了。”
接二连三的问题化为了最尖锐的利剑,逼迫着他。
星晖的表情十分平静,在朱雀院椿眼里,就如同深邃的星空。
“你想说,都子姐教你这一招,是我的意思吗?”
朱雀院椿点点头,
“不只是这样,我甚至怀疑你希望我能够击败你。不论是让我获知真相的条件,还是这次,都让我觉得,你很想让我能够堂堂正正的击败你,甚至在主动促成这个结果。”
星晖闻言,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椿,你觉得对于我这样的剑士而言,最渴望的事情是什么呢?”
“是失败,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失败,对我而言,一场漂亮的败北才更加困难。”
朱雀院椿捏紧了拳头,她完全不能理解。
作为剑士,追求的不就应该是胜利吗?一直战斗下去,一直胜利下去,这才是朱雀院家真正的生存方式。
他仿佛是看穿了朱雀院椿的想法,摇了摇头,
“椿,我完全可以告诉你,如果我用出真正的实力,别说丛云学园,就算整个刃道职业联盟都找不出几个能够击败我的人。”
“但为什么来到这个学园后,我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太过惊人的实力呢?”
“除了一些特殊的缘由以外,最大的原因就在于,刃道是表演、是戏剧,只是给其他人看的玩物。真正的剑士不承认这种东西是剑道,没有必要在上面付出全力……”
“开什么玩笑?!”
朱雀院椿忽然站起来,打断了他的话,并且用充满怒火的眼神瞪视着星晖,拔高的音调甚至吸引了许多路人的视线。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用过这种眼光看过他,一次也没有,但这次,星晖的话是真的触碰到了她最大的逆鳞。
“你从小就离开了朱雀院家,根本就不能理解,刃道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它是我的生活、我的荣耀、我的生命、我的一切!身为朱雀院家的子嗣,我就要一直胜利下去,如果在刃道上都输掉了,那我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她声嘶力竭,还隐藏着如同火山爆发一样的怒意。
“而你居然否定了刃道,否定了我的一切,我怎么能够接受!”
面对她的怒吼,星晖的指尖深深地陷入手掌之中,但他的表情却依然那么平静,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丝的不屑,
“椿,你被朱雀院家束缚的实在是太深了,甚至都不能够为自己而活。”
他站起身,俯视着她,如同一片笼罩在她头顶的巨大阴影,
“既然你跟我说,刃道就是你的一切,那么你就赌上你的一切来击败我吧,只要击败我,我就收回自己的话。”
“但我要提醒你一声,你最好继续钻研炎姬。如果你不能够做到收为己用,真正的领悟这一招,那就完全不可能是我的对手,等待你的,就只有失败的命运。”
星晖转过身,朝着大海的方向,他的声音好像从最遥远的地方传来。
“椿,你以为你要面对的真正对手是我吗?不,你要面对的,是朱雀院家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