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隔了这么久,须佐又被惹毛开杀戒了?”
“有点眼熟……饶速,这好像就是当年和你搏杀的丫头吧。”
“哦,就是这丫头把饶速的脑袋剁了?”
……………………
我到底……来了个什么地方……
看着面前一番群魔乱舞的场面,矜羯罗感觉自己的表情都快司马脸化了。
哦不,这个“群魔”,应该更正为“群神”才更为恰当。
此刻出现在矜羯罗面前的十来道魂魄,她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
其中认识的,有建御名方神,大祸津日神,八十祸津日神,少名毘古那神,火远理命……全是月面上和他们妖怪激情对轰过的家伙!
毋庸置疑,这十来道魂魄的身份,就是昔日月面上的那些远古神明,灭杀了诸多大妖怪的月之贤者!
如果说妖怪精锐的大量陨落,是月夜见尊力量的冲刷,那作为高级战力的大妖怪战损,可有过半数都是陨落在这些远古神明手上。
只是……恨吗?
别人怎么想暂且不说,但作为鬼族的矜羯罗,却是完全做不到。
毕竟月面之战中,他们妖怪,才是挑起战端的侵略方。
跑别人地盘上浪,被反手锤爆了反而怪别人太强?矜羯罗觉得自己还没这么贱!
就算要恨,优先级上八云紫都比这些月之贤者高呢。
但面对这些昔日的敌人,矜羯罗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憋了老半天,才终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来:
“你们……为什么要一直待在鸣君体内?你们作为月夜见的麾下,想出去的话……鸣君,也不会阻拦你们的吧。”
矜羯罗的这个问题,可以说是一方即问、一方即答。
“这又不是主要原因,别本末倒置了,名方。”
似乎是为了给自家老大挽回点面子,在矜羯罗面部开始抽搐的时候,同样低着脑袋的大祸津日神也随之补充道:
“别忘了,我们意识才恢复清醒多久。我们的根基,早就被‘信仰’蛀空了,要不是须佐体内弥漫的那股力量,估计我们还在傻子似的到处游荡……”
“等等,你将才说什么?被‘信仰’蛀空根基是什么意思?”
矜羯罗感觉,大祸津日神将才貌似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以至于她又双叒叕一次失声,道出了自己大大的疑惑:
“你们不都是神明吗?信仰不是你们赖以展露神德的力量源泉吗??”
矜羯罗这一次,显然是戳到点子上了。
只见大祸津日神原本脑袋低垂的魂魄,此刻直接昂起首来,并在与她的目光对视中颇有些认真地回道:
“准确地说,那是神灵,也就是汇聚信仰从而降生的八百万神的力量源泉才对,他们的权能,他们的一切,都因信仰而生。”
在大祸津日神说完后,他的孪生弟弟,同为灾祸之神的八十祸津日神,则是心领神会地接替兄长,向矜羯罗讲述了剩下的话语:
“而不管是我们,还是那些同样被须佐杀戮的高天原之属,都是权能生而有之的神明——
但回想起月面之战中的自己,八十祸津日神却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不过,鬼族的剑士,其实你也没有说错……你当年见到的我们,的确已经将自己,生生堕落成了与一般‘神灵’无异的,信仰的奴隶了……”
两位祸津日神的话语,已然伴随着叙述的完结,而逐渐消散殆尽。
只是话语的余音,却似乎丝毫没有减弱一般,开始在矜羯罗的脑海中不断回荡,久久不能消散。
这位神之鬼王,隐约明白了一点什么——他们这些后世之人,对于八百万神的认知可能一直以来,都存在着根本性的错误。
神明与神灵,看似等同的称呼,所代表的的压根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看样子,我们说的话有些颠覆你的认知,是吧。”
对于一副怀疑人生态度的矜羯罗,一众月之贤者中最为清秀的久久能智神笑了笑,直接起身一把握住了她的素手,并说道:
“无法很快接受,那就暂时不要想了,过来放松放松吧。”
嗯,没错,这才是为什么一大堆月之贤者都垂着脑袋,而矜羯罗在刚被饶速日命带到这儿时,又一副司马脸的原因。
这群月之贤者凑在这儿,根本不是在商讨什么大事,而是在这儿搓!麻!将!
…………几盘麻将后的分界线…………
“这个可以杠……”
“这个貌似也可以杠……”
“额……这个好像还是杠来着……”
“还有……一杠……”
毕竟,这什么“四杠子”的牌型,听他们说,貌似也挺难打的来着……
“绝对不会有人想和你打第二次牌的……我保证!”
这句话,是大直毘神一脸悲愤地说出来的。
那表情,像极了一个拆了亲戚家的手办后,饱受毒打一顿的宝宝。
不过话说回来,任谁被一个一开始牌都不会洗的新手,用绿一色、门前清、大三元,外加这一次的四杠子连环吊锤一番,都是这么一副表情吧。
“唉,唉……话不能这么说嘛,而且你们打得也很厉害啊,和那些高天原的神明打的话,你们肯定经常能赢的吧。”
看着被她几乎整出PTSD的月之贤者们,矜羯罗心里一慌下,甚至拿起高天原的神明来转移注意力了——反正听他们说,那些神明的魂魄也在这里面嘛。
但出乎矜羯罗的意料,她这句话出口,带来的却是瞬息的默然。
十来位月之贤者,竟然齐齐陷入了沉默。
带着无比沉重感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