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的分身四散开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其实严格来说,镜像复制并不是一个技能,
而是两个(废话)。
——分别为镜像,还有复制。
按照原本计划,光是36头梁山骷髅在数百玩家前还是不太够看,所以幻术师叉叉在施展群体镜像术覆盖骷髅之前,还特意先使用了复制术,被镜像的个体从36个瞬间翻倍。
复制分身,是幻术师的本行和专属技能,每一个幻术师都可以轻松制造两个甚至三个活灵活现的分身,只不过很少有玩家能操控得如臂指使,普通玩家一心两用已是极限,能操控五六个分身做不同动作的更是绝世高手。而眼下,足足有74个……除了电脑AI,没有人可以做到一心N用。
当然这74个并不都只是叉叉一个人在指挥,他只需要操控复制的那些幻象分身就行,而另一半的披着幻象皮的骷髅杂兵则是道佛无量在控制。但一人36个听起来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实际上这游戏的分身和召唤物是可以暂时移交操作权的,白夜酱,神唤者,我,甚至早已挂掉牺牲的雨无痕和高冷兄, 都可以操作那些被主人开放了权限的分身或小骷髅杂兵。这里就看出众人的微操水平了——
神唤者妹子显然是个游戏白痴,只懂得控制一两只小骷髅在大街上晃荡,而且时不时有各种莫名其妙的迷之操作,比如撞墙、趴地、平地摔等,其手忙脚乱得让人不忍直视;而三个刺客则好一些,可能也是因为本体都在挂机所以有更多的注意力去操控,但也仅限会跑路不撞墙的水平;叉叉和道佛无量平时本身就是操作召唤物战斗的,所以倒没有太大问题,操控不来的干脆设定一直往外跑就是,甚至还有闲情来几个左顾右盼的小动作以便更具迷惑性,让敌人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本体。
但那些都不如我的十分之一。
不是我吹牛,老子自小就能一心几用甚至N用,上初中时就能一边写作业一边玩游戏一边听音乐一边聊天甚至还有闲情去补番,一张手掌五个手指各行其时轻松不已。只恨生不逢时没有赶上星际魔兽这类多线操控的电竞兴起年代,不然人皇孙一峰这些选手都得往后靠靠。
曾几何时我一直以为此等天赋除了可以消遣的法子多些便再无他用,没想到今天居然再次派上了用场。在我的操控下七名分身朝着不同方向逃亡,空中劈叉旋转跳跃飞铲滑地各种高难度动作信手拈来,每个都能踩着追兵的范围法术边缘疯狂试探,其走位之风骚一度让万通玩家们以为那几个就是本体无疑,绝大部分的火力都朝着分身倾泻而去,可每次信心满满地灭杀一个分身之后都会怀疑人生。试了几个后有些人已经不太相信自己的直觉了,索性对着所有的分身都攻击,这火力以分散顿时又拖延了不少时间,等到最后几个分身都被消灭后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分钟。
人马部族早已被杀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人马王带着几名精英属下还在负隅顽抗。几名肉到人马王想吐的肌肉盾战士拉着仇恨把BOSS引到一处角落,除了一小支精锐队伍其他玩家早已按照吩咐远离此地。果不其然在血量掉落到35%左右时人马王大叫一声“鬼来!”亡者大军再次出现,然而因为是按战斗中的玩家数量计算所以总共才招出零零散散十几个人马英灵,平均三四十级的英灵哪怕套着个小精英模板也不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满级玩家小队对手,不到一分钟就被精英小队给清理完毕,对方继续投入轰轰烈烈打BOSS的大业中。
人马王倒是好几次想要跳出包围圈,无奈那几位盾战士都是力量过三千的好汉,名副其实的专业工具人肉盾,门板大的厚重盾牌每撞一下人马王都不得不往后趔趄一下,而它再怎么叫也没有其他小弟来救驾,因为早已是孤家寡人一个。
事已如此,人马王的陨落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估计再过一会就能收到全服首杀的循环广播了。万通工会果然财大气粗,为了把人马王大招效果压到最低特意让绝大部分玩家都脱战远离,这样一来那些脱战的玩家就拿不到专精点和个人随机掉落包了,工会为了弥补这些成员的损失肯定背地里付出了更多。哪像我这等升斗小民,遇到个小BOSS都恨不得把三姑六婆都叫来蹭一下奖励。
终于在一阵仰天长啸后,人马王倒下了。堂堂一代传奇BOSS,就这样被一堆肌肉大汉挤在角落被生生磨死,着实让人唏嘘。
不过此时我却也没那个闲情去同情人马王了,因为七十多个分身都已被消灭,万通玩家所有人把我围在一个圈子里,就像是古时候围观菜市口问斩囚犯的那些看客。
我的血量早已剩下最后个位数,之所以还没被杀是因为对方有意留下最后一口气,带着几分羞辱意味的同时,估计也是他们的领头有些话想对我说。
这次是真的绝境了,连乌兹来都救不了的那种。
不过我也丝毫不慌,神色平静地看着那几名浑身装备特效全开的人形自走霓虹灯越众而出。
“奶妈爱你?探索者?主加幸运?”在侦察术的帮助下我角色的大部分信息都暴露无遗。一名ID为剑飞冲天的高玩剑士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忽然问:“是谁指使你们的?”
“什么?”
“指使你们来浑水摸鱼偷家的,是谁?”
“如果我说,这只是巧合,你们信么?”
“别装了。”另一名玩家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我,“就你们几个小辣鸡,怎么可能敢去人马王老巢?肯定是有内鬼透漏了我们这次行动消息给你们,一边潜伏在大部分中一边把动向随时发给你们,所以才让你们几个小垃圾偷鸡成功!”
我没说话,而是看了眼那个张口就是垃圾垃圾的家伙,嗯,ID爷砍爆全场,60级狂暴者。
“看什么看?有意见?”爷爆又在挑衅着。无论ID还是言行都像极了多年以前某框横版格斗网游里一种叫做红狗的职业。
我索性无视他,而是把目光转向剑飞冲天:“你是这边的话事人?”
“不是。”剑飞冲天倒是和颜悦色,指了指身边另一位脸色阴沉的家伙,“他才是。”
“你想说什么?”这位阴沉的指挥者终于出声了。
“搞这么大动静,花费不少吧?”我笑了笑,“有没兴趣和我做个交易?”
“说。”
“我们把那棵树卖给你,反正咱都是无组织的三人,这玩意用不太上。价格嘛,就按市场行情来,看在你们也不容易的份上,打个九折吧!剩下的就当是给你们修装备小费了。”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连那位爷爆都忍不住笑出声:“你傻逼啊?咱随时都可以把你爆掉拿到树,你现在说来卖我们?你觉得咱像是白痴么?”
“不是像,而是压根就是。”
“我尼玛……”
“好了!”阴沉指挥者喊住爷爆,再次盯着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你暗中开启了录像功能对吧?想靠舆论威胁我们万通?但你有没想过谁才在理?”
“哎……”我无奈挠头,“你们咋总是想那么远干嘛?游戏是游戏,我没兴趣也没精力在线下和你们打口水战。难道我刚刚说的意思还不明显么?树在我们手上,你们想要,可以,欢迎正常交易。”
“草,废话那么多干毛,直接爆他MA的世界树不就掉出来……”
啪。
一直扛在肩上的树枝被我随手扔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那颗扔在地上的小树枝所吸引,下意识地都往前迈出一步,而爷爆更是如恶狗扑食猛地扑向了那根掉落在地的树枝,比所有人都快一步抢到了——“RUA!我抢到啦!”
然后等他看清手上树枝的名字后却是川剧变脸:“草,奶妈爱你的右臂……这啥玩意?”
在万众瞩目之下,我轻轻扯开宽松的袍子,露出了齐肩断掉的断臂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