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抽痛。
李安南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是趴在地上的,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
他努力睁开眼睛,发现有一滩血迹在地上,而他则在这滩血迹之上,弄得全身都湿湿嗒嗒的。
不,这滩血迹……就是从他身上流出来的!
他惊讶地看着自己胸膛,那里已经没有穿衣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丛从身体里漫出来的紫黑色长毛,在紫黑色长毛下则是明显而又狰狞的伤口,五道宽阔的爪痕,血迹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断断续续,似永不停歇。
“这……”他又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已经不是人的双手了,而是形似野兽的爪上,铁黑色的爪子上漫着锐利的光泽,似乎只要轻轻一爪下去,就能把人扎个大窟窿。
“这胸膛上的伤口,难道是我自己抓的吗?”李安南感觉到不可思议,随后他又更加快速地看向四周。
这是一个简单的房间,没有太多家具摆设,除了他身后的床之外,就只有一张桌子占据了最多的空间。
他原本是趴在地上的,地上除了他自己流下的那滩血迹,还有用可疑的红色颜料写就的复杂纹路,密密麻麻,把整个房间的地板都占据了大半,在他身下交汇而成一个奇怪又扭曲的图形。
在图形不远处,还有一本被摊开的书散落在地上,无风自己翻动着,哗哗啦啦的声音,让人感觉到一阵诡异。
正当李安南想做些什么,房间的门突然“啪”的一下被打开了,一个少女走了进来:“梅高,你……”
少女的话停滞住了,因为她看见了李安南,现在这幅样子的李安南。
没有更多的话语,少女径直冲了过来,一个凌厉的鞭腿从左至右抬起,“啪”的一下抽在了李安南的脑袋上。
李安南的头颅高高扬起,随后……
又陷入了昏迷。
…………
在这一次的昏迷中,李安南感觉有一段新的、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靠近了过来。
在这一段记忆中,他像是在看电影,又像是亲身经历,逐步了解了、经历了这个叫“梅高”的孩子的一生。
“嗯?”李安南又醒了过来,嘴里发出不像人的、好似野兽的低吼声。
明明只是轻哼而已,能变成野兽的低吼声也是没谁了。
“梅高,你醒了?”李安南看见一张脸出现在自己眼前,就是之前把自己打昏的少女。
“梅高,你看看我,你还记得我吗?”少女脸上的表情十分紧张,似乎很在意李安南的回答。
循着那段新的记忆,李安南下意识喊出了声:“姐……姐?”
还是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吼声,但在听清楚李安南说的单词的含义之后,少女却是立即笑出了声,但笑着笑着,却有眼泪从眼眶里流了下来。
少女捂着脸,不断擦去眼眶里流下的泪水,但却有更多的泪水流了下来:“太好了,你还记得我,实在太好了。”
“唔……”李安南感觉到了身体被束缚,他吃力地扭头看去,看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黑色的锁链重重绑住了。
当然,他的双手双脚也不能称之为人的“双手双脚”,如他之前所看到的那样,双手变成了如同野兽的爪子,双脚也差不多,身上还披着厚厚的紫黑色长毛,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个怪物一样。
“我这是……”低沉的吼声。
“梅高,你被‘污染’了。”少女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说道。
“你去学习了禁忌知识对吧,还在房间里进行了禁忌的仪式。”
李安南脑子里有一幅画面闪过,那是他新接收到的记忆:一只小小的手掌,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抽出一本带着黑红色外壳的书,书本里面记载着有能让死人复活的仪式……
“我知道你想让爸妈复活。”少女抽出李安南记忆里的那本书,没有翻开,只是让李安南看了一下它的外壳,“但你怎么能进行这种一看就很诡异的仪式呢。”
“吼……”不知该如何说话。
“我现在只能把你绑起来,你要是失控了,会给其他人造成很大伤害,更大的可能是,你会被教会的‘审判者’队伍给杀死。”
李安南脑海里又有新的记忆划过,他记得眼前这个少女应该也是正义女神教会“审判者”队伍的一员,也就是说,按照她们教会的规定,她现在应该把他杀死,杀死一个已经失控的“污染者”。
不过他现在占据的身躯应该是眼前这个少女弟弟“梅高”的,那么她不动手也就情有可原了。
不过根据李安南了解到的信息,已经失控的“污染者”不会复原,只会越来越朝着不妙的状况发展,逐渐变成“非人”的存在,由身到心都是。
少女说“你要是失控了”,只是在内心还抱着一丝希望而已,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真的已经失控了。
“我……能看看现在的样子吗?”粗糙而又令人牙酸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少女怔了一怔,随后快速摇头:“不要吧,你现在……”
“我想看。”李安南不容置疑地说道,十分完美地表现了一个知道自己变成怪物的人的心境。
少女看拒绝无果,便去一边拿镜子了。
李安南趁这个机会拽了拽缠在自己身上的锁链,发现缠得十分紧固,自己基本动都动不了。
“那以后睡觉怎么办。”李安南还有心情苦中作乐地想。
他现在基本确定自己是穿越了,不过不像其他穿越者前辈一样一穿越就有“系统”“金手指”加身,又或者是无敌流,自己一开局就变成怪物,这谁受得了啊。
“而且这……基本上算是克系世界观吧。”李安南把自己熟知的虚拟作品世界观往这个世界上套,发现最贴近的就是克系了,这就更惨了,众所周知,克系世界观为了表现其阴森、恐怖、诡异、不可名状,基本是不会有龙傲天似的人物的,也不会无敌,所有人都只能在这阴暗的环境里挣扎求生。
当然,他现在也不可能更惨了,毕竟都变成怪物了。
除非完全发疯。
“哈哈哈,朕没病,朕没有疯,朕才不要吃药。”
李安南在心里苦中作乐地想,这也是他现在唯一的乐趣了。
少女把镜子从一边拿了过来,略作犹豫之后,就放到了李安南的眼前。
李安南定睛看去,在银白色的镜面上,是一个非常狰狞而又恐怖的怪物头颅。
左半边脸长满了紫黑色的长毛,把整半边脸都密密麻麻覆盖,右边脸则是大大小小的脓包,脓包不断膨胀又爆开,还有细细小小的触手从脓包里探出来,歪曲扭动着。
李安南听到了自己内心破碎的声音。
“妈的,我实在太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