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的勇者与四位十阶强者交战的消息在次日就传遍了整个艾丽恩城,国立学院方面也宣布院校联赛暂停两天,因为身为主裁判的耶萨奇和玛丽安娜都受了伤。
那么这场对决的结果如何呢?
即便当夜围观的魔法师和南城门的守卫都被下了封口令,从种种迹象也还是很容易推断出结果。
四位十阶强者中,两轻伤,一重伤一濒死,却没有公布击杀静默的勇者或者擒拿的消息,这时候下令封口,基本是掩耳盗铃无异。
而更加决定性的证据是南城门外留下的巨大深坑,直径超过两千米,深约百米。
南郊及城墙附近都没有居民居住,但还是有一些居住在城外更远地方,那边的居民中有人看到了部分经过。
有的人说那是比烈日还要耀眼的巨大光球,也有人看见了天空上出现了倒立的巨大城堡,甚至有人看到了天上的星辰坠落大地的景象,然后大地震动了。
过分夸张的描述,众说纷纭。
但所有目击者能够统一的观点是,那个巨大的深坑,是由一击魔法所造成的结果。
昨日院校联赛开幕,城中居民都聚集到了北门,而今日却全部来到了南门,为的就是瞻仰那个被称之为“神迹”的坑洞。
这一击魔法惊醒了部分人。
在考虑这个深坑是否真的是人力就能够完成的东西的时候,有的人脑海中会出现:若是将这个魔法丢到别的地方会怎么样呢?
——人多的地方
比如说在城里?
又或者是战场上?
这些问题让人不寒而栗。
“很难相信是吧……”
玛丽安娜的目光从尤利娅的身上转到了窗外,作为冒险者的那段时间经常受伤,但随着实力的增长,她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像现在这般躺在病床上了。
有一种莫名怀念的感觉,以前曾有个人会在自己受伤的时候守在床边陪伴着,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确实呢,我本以为只是夸张的言辞,如果不是从您这里听到,我不会相信的。”尤利娅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治疗药剂放回了床边的柜子上。
上午的时候接到了玛丽安娜受伤的消息她就立刻赶了过来,但玛丽安娜没有什么大碍,那招大范围魔法——天堂陨灭,其实并没有对她造成直接伤害,只是边缘的冲击将她弹飞了,然后落地的时候不慎摔伤了,仅此而已。
耶萨奇也只是受了点不痛不痒的小伤,只是他回到住处之后就一直闭门不出,几个亲近的弟子也不愿与他们相见,就连皇帝的召见也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这让外界更加担心了几分。
“那位巫煜校长怎么样了?”尤利娅好奇想玛丽安娜询问道。
“应该……死不了吧。”玛丽安娜神色平淡地说道,说完之后,又轻轻的叹了口气。
以当时的情况来说,处于那个魔法中心的巫煜应该是必死无疑的,亚尔伯特也不例外,肯定连灰都不剩才对……
“那个人并没有杀他们的意思,甚至说……嗯,应该还刻意保护他们来着……”
“那也就是说,静默的勇者,其实并不是站在北方联盟那边的?而且留下警示是想让皇室方面谨慎考虑与北方的战事?”
“但他行刺陛下怎么解释?”玛丽安娜反问道。
尤利娅哑然,她也无法理解,既然不是敌对关系,那为什么静默的勇者会做出行刺一国之君这种事来。
就结果来看,那位勇者的行为是相互矛盾的,无法解释得通。
“如果狂咒的勇者也会使用这种魔法,岂不是……”
“嗯。”
关于尤利娅的担忧,玛丽安娜给予了肯定。
关键的地方其实是施法速度,玛丽安娜和耶萨奇也可以施展出那种大范围的魔法,但绝对无法做到那么快的速度,构筑一个那种规模的魔法至少需要半个小时的准备。
威力上也很难做到,至少玛丽安娜的冰系魔法没办法有那种破坏力。
而昨夜,静默的勇者却是在数十秒内就完成。
“若是我们的国家也有一位勇者级别的强者就不会这么被动了……”尤利娅深吸了口气,然后吐了出来,两腮鼓了起来。
她的父亲经常也因为这个问题而唉声叹气。
——不会那么被动,至少可以知道敌我深浅以及获得平等交涉的权力。
另外,让安格烈公爵更为头疼的就是阿尔姆斯帝国手握大权的贵族中有太多唯利是图且狂妄自大的人,他们不断的推动着与北方的战事,并且蛊惑着那位年轻的皇帝陛下。
“怎么会?是谁?”尤利娅不禁惊呼道。
“是铁血的勇者啊……”玛丽安娜苦笑着,“特列斯家族你应该听说过吧?”
“好像是一个旧贵族……”尤利娅迟疑了一下,她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脑海中并没有过多关于这个家族的信息。
玛丽安娜点了点头,目光逐渐迷离。
“那就是铁血的勇者所在的家族,当年还未成为勇者的格曼劝说先帝要重视北方出现的异教徒,并且极力推崇与北方十国结盟,先帝一怒之下免去了格曼的官职,并且将他驱逐出了国境,我后来才知道,格曼只身一人前去了北方。”
“毕竟那个时候帝国和北方的关系真的非常差……”
“现在和那个时候比也没好多少,当时帝国内包括王室在内,所有人都完全瞧不起那个所谓的邪教组织,觉得很可笑,甚至有的人暗中资助邪教,想借他们之手摧毁北方十国。”
“那也太可笑了。”尤利娅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西三国遭到邪教的威胁,以及北方十国的迅速崩溃后,阿尔姆斯帝国才终于正视那个恐怖的邪教。
明明就是阿尔姆斯帝国的轻视助长了邪教的气焰,但在邪教被击溃之后,阿尔姆斯帝国的皇室却认为是己方的大力资助才获得这样的战果。
玛丽安娜继续说道:“当年在格曼离开之后,他的兄长,嗯……那个人叫做亚连,亚连因连续多次谏言关于与北方结盟的事宜以及调查邪教组织在帝国内渗透的情况,也被先帝免了职,在之后还被一些贵族陷害,死在了牢房里。”
一边说着玛丽安娜的脸色逐渐失去了血色,但她依旧极力保持着平淡的神情。
“那后来……”
玛丽安娜惨然一笑,“后来特列斯家族也被罢免了爵位,领地财产都被收缴,整个家族的直系都被流放了,而在他们在流放的途中还遭遇了邪教组织的党羽,全部都死了。”
“这……”尤利娅愣住了。
听前面的时候她还抱有很大希望的,听到最后所有希望凝聚成了绝望。
换成其他任何人站在格曼的角度都必定对阿尔姆斯帝国的皇室恨之入骨,若是拥有了勇者那种层次的力量之后,甚至有可能会想要摧毁这个国家。
他现在选择不插手已经是仁至义尽。
现在回想起来,可笑的事还不止一件呢。
“我们的洛里安陛下还成功的与里求斯王国闹僵了呢,很好的激怒了剑之勇者,向她求婚……哎,甚至算不上是正式的求婚。”
玛丽安娜记得,洛里安是想要将伊莎贝拉公主立为侧妃的,甚至威胁着,若是不答应,就关闭里求斯王国的商线,不再向那边出口金属、粮食等物资,是在安格烈公爵的努力游说下才让两国不至于彻底断交。
以前玛丽安娜并不会太过在意这些,因为在她的认知中,自己就是人类的顶点,勇者只不过是个子虚乌有的头衔,再厉害也就是十阶的水平,就算他们全部站队在一起,也不可能动得了阿尔姆斯帝国分毫。
直到昨夜,她才明白自己过往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
“对了,陛下召开的紧急会议,怎么样了?”
尤利娅的脸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他的父亲上午的时候参加完了会议回来,但看其脸色似乎并不乐观,尤利娅没敢多问什么。
尤利娅知道的唯一消息就是:洛里安发布了全国最高通缉令,悬赏三百万金币,抓拿或击杀静默的勇者。
“疯了吗……”玛丽安娜心里凉了半截,仰起头看向天花板,根据昨晚对方所说的话,她还想着与静默的勇者还有余地可谈的。
这个通缉令一出来……
在玛丽安娜看来,这就是小孩子在耍脾气,死要面子,已经能轻易地想象出来,那位年轻的皇帝在会议上乱发脾气的模样了。
那样糟糕的性格的人居然身居皇位,玛丽安娜对当年自己的决定感到了由衷的后悔。
“我也不打扰您休息了,今日先……”
在尤利娅准备要离开的时候,玛丽安娜却亲切地叫住了她:“尤利娅,那个约定还作数的哦,真的不考虑一下,成为我的弟子吗?”
玛丽安娜是真的非常喜欢这个聪明的孩子,就算她魔法天赋只能勉强算是中上水平,也一直想将她收为弟子。
这是无数年轻魔法师梦寐以求的事,但尤利娅似乎没什么兴趣,一直在推辞。
“我怕是会辜负您的期望。”
“你就是嫌弃我老婆子。”玛丽安娜露出一丝哀伤的神色。
“您说笑了,我对自己的魔法天赋没有自信,而且钻研魔法真的很累,我还是喜欢参加一些轻松有趣的茶会和舞会……”尤利娅轻笑着,说着一些不成器的玩笑话。
玛丽安娜的笑容渐渐的淡了下去,她在尤利娅的身上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影子……
那个女孩和尤利娅有些相似,但是所追求的东西却完全不同,她终日埋在书堆里,成年之后更是长年在外奔波,远离故乡,等她再回故乡的时候,恋人已与其他女人成婚、儿女都有了。
“尤利娅,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可要抓紧了哦。”
“啊?您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啊!”尤利娅愣了一下,表现出与平日的淡然完全不一样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