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自己曾经下在夕阳下的奔跑。
想起了自己曾经提刀,一生戎马,虽然文弱,但却不缺狠劲儿的勇武。
他跟着孙哥,称霸了那一条街。
但是,他依旧不满足,他觉得还不够,他还想要往上爬,爬到最顶端他要成为自己之前从未想过的人,他要超越孙哥。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到达那样的地步。
莫林在那一刻想了很多,但是却从未思考过他面对的男人有多么强,因为那似乎不在他要思考的范围内。
对方和他的战斗力一开始就是两个世界的。
还能够战斗吗?
莫林问自己,眼前的昏暗,带着自己那降低到了底端的精神力,他自己也算是将自己抛弃了。
不,这或许是个事实: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战斗下去了。
战胜也终有战死的一天,就如同当初他和孙哥两人最后闯入李铁蛋他们的据点,将他们打败一样,他们也有被打败的一天。
在进来这个梦境之前,他的孙哥其实已经就萌生退意了。
“阿林,我想退出了,我已经打不动了。”
“孙哥,还不够,我们还不够啊!”
他们两人在交谈之间,已经产生了嫌隙,两人都能洞穿这一点,但是两人都习惯性地隐瞒了对方,或者说,他们早就有了分开的想法,但是那“兄弟”感情还一直作为他们两人的羁绊,将他们牵扯在一起,就像是看不到的丝线一样,一直一直,将两位已经离心的人绑定在了一起。
莫林想起,自己还没有拥住最爱的红颜,还没有完成那伟大的理想。
他还记得,他的孙哥最近已经开始研究外国的名著,叫什么《唐吉坷德》,他也没懂,但是在这些年的打拼,他感觉自己身上的坚韧和棱角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就和唐吉坷德一样。”
孙哥嘴里最近总是带着这样的话,感叹他曾经的生活。
莫林并不喜欢他这样,觉得他这样就像是已经到达了迟暮的老人,他更希望孙哥能够雄起,和他一起再去征服另一条街。
但是,现在他居然也有明白孙哥的意思。
“其实,我知道你和我不是同一条心,但是,这并不妨碍我想要你退出那样的世界,踏实地做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下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并没有被杀死,身上的伤口似乎已经回复完全了。
这也就表明,只有死去的时候,伤口会恢复完全。
这也是他明白的一个道理。
“孙哥...”
“你醒了?”
当他将视线投向发声的地方,看到了已经断掉了一条手臂和一条腿的孙哥。
他的视线依旧如他在下午闲暇时,读《唐吉坷德》的时候一般,恬淡,甚至带着几分看透红尘的意味。
孙哥没有乘人之危,孙哥才是真正的男人。
莫林想着,不由得有些惭愧。
别看他之前的表现感觉是为了什么,死得其所,像条汉子。
但是,他都是有目的的,并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也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像是男子汉。
“孙哥!”
孙行者嘴角一撇,牵扯出一抹笑容,算是默认了莫林如此叫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退出了吗?”
“知道一点了。”
他只能够如此回答,事实上,他并未走出来,在他恢复之后,他心头居然还是燃起了的想要再次向上的希望。
这种和赌徒一样的思维,似乎也一直成为着他的坚韧的精神力,让他高于常人许多。
“你,还想要再上去?”
孙哥如此说道,对于自己的小老弟,他是看穿了。
他和莫林的过程其实差不多,但是两人战斗力的区别,让他似乎掉到了更底层,现在的他,虽然得胜,但是身上的伤口已经不支持他继续战斗了。
孙行者,现在已经无法的战胜莫林了。
这几乎成为了一个既定的事实,他们两个的心中都有自己的思量。
莫林的体内,有着狼性!磨牙吮血,再杀回去!
这一刻,他似乎不是夕阳下的战神,他是重新站起,扛起大旗的将军。
“孙哥,我们一起杀回去!”
他走到孙行者身边,握住了孙哥的手,郑重地说道。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孙行者是想要杀回去的,就像是他一开始算计了莫林那样,认为在梦境的时候他还是有机会的。
但是,他也小觑了天下人,在这里,能人何其多,他在现实中练就的本领,在这里不值一提,只能算得上是中等偏上,碰到高手就得死。
不过,正因如此,他才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个秘密。
“你还没有发现吗?我是在这个房间里面杀了人的,143层,而你是从上层跌落到了这一层,这里的空间没有关闭。”
孙行者说着,拍了拍莫林的肩膀。
“这里面的隐藏规则,杀死人之后,下一次阶梯出现,进入阶梯,必定是往上的楼层,而输了的人,下一次阶梯出现,必定是往下的楼层,除了第一次是随机上下的以外,其他的应该都是按这样进行的。”
孙行者说道,虽然受伤,但是他似乎依旧气度非凡。
他似乎还是能够领略到自己小老弟那年轻的心态,那求胜的心理。
“唐吉坷德,其实不是骑士,他只是个善人而已。”
他默默地念了一句,虽然抱着残躯,但是依旧站了起来,莫林想要去扶,但是被靠着墙的孙哥一把推开!
他靠着墙,支撑着身体站立,唯一还剩的手虚空一握,那根熟悉的铁棒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孙哥,依旧是孙哥。
“孙哥,你!”
莫林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想要上去,必须要杀人,不懂吗?”
孙行者冷漠地说道,强行的,单脚站立。
铁棍遥遥一指。
“来,阿林,再陪我打一场!”
不知道为什么,莫林也感觉眼眶被什么给润湿了。
他的眼前的一切都朦胧了起来。
一声孙哥,一生孙哥。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