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堡,领主府。
路灯十六坐在领主椅上,傍边是涛涛不绝的副官。
硕大的天平徽记雕刻在领主椅后面的墙壁上。
“这么说我们最好的方案是驻扎在黑岩堡里抵御兽人的进攻。”路灯十六看着一副地图,问着身边的副官。
这个副官有着典型的南方人的特质,修身的褐色小牛皮马甲。笔挺的勋带,燕尾胡修剪的十分整齐,显然他是想给新长官留下一个好印象。
副官在黑岩堡驻扎已经有二十年了,但他现在明白,他需要效忠的是面前这位冠军骑士。
没人知道圣洛伦索堡那里发生了什么,但冠军骑士以雷霆之势迅速接管了北地的所有军队与贸易。
原本许多身居要职的实权贵族在一夜之间被架空或是被罢免,他们大多都是原本北地领主们的直系血亲。
而许多中下级的骑士或是士兵队长一夜之间被提拔,填补了这些权力真空。
无论如何,北地应该是发生了一次剧烈的动荡,但从目前看来,还不算糟。
路灯十六有些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在处理政事这方面,他实在是不怎么擅长,不过现在北地的局势基本稳定,并没有因为“天平”的覆灭而陷入混乱。
不过当前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冻河以北的那些兽人。
这一场战役要比以往任何一场都要困难。
副官恭敬而又谨慎的对路灯十六说道:“大人,只要黑岩堡不陷落,就会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这里,等到冻河快要解冻的时候,兽人们自然会退去。”
路灯十六看了副官一眼:“你知道我们坚守不出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黑岩堡周遭的村落会受到兽人的血洗,兽人们会在尝试进攻之后绕过黑岩堡,侵袭后面的广大腹地。”副官毫不犹豫的回答到。
“但是,大人,北地十分的广阔,就算是放弃一些腹地,那些兽人也无法造成根本的威胁,等到冻河重新流淌,兽人们自会退去,而不退去的那些零星兽人则会被我们剿灭。”
“大人,这恐怕不现实。”副官犹豫了一下,“您知道的,以往,都会从圣洛伦索堡那里来一批增援,而且就算在有增援的情况下,我们一直都是坚守不出。”
“何况,今年....”副官似乎生怕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及时停了下来。
路灯十六有些疲惫的向后躺了躺,白熊皮的领主椅还算松软。
“大人,这也是没法子的事,黑色的火焰烧过草原,第二年野草又会茂盛的长出来。”
“况且这也仅仅是一小部分而已,短短的时间之内,兽人能够侵袭的地域对于硕大的北地来说,不算的什么。”
副官说着在地图上画了一块兽人侵袭的路线,“依照经验,它们最多影响到这里。”
和整个北地比起来,确实是很小的一块。
金色的朝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照在正中央那个天平标志上。
路灯十六回头看了看,在阳光的照耀下,天平显现出一端戒言。
“舍一而救众吗?”路灯十六喃喃自语。
而后路灯十六对副官吩咐道:“近日会有一批增援从白港抵达,一百四十二位史诗骑士,或许还有其他的一些增援,在增援到来之前,把新兵全部集中起来。”
“遵命,大人。”副官犹豫着问了一句,“大人,您把新兵集中起来是要...?”
“重组‘利剑’骑士团。”
路灯十六朝副官挥了挥手,示意副官退下。
看着空荡荡的大厅,路灯十六突然想找人说些什么,可惜杰洛特不在,他负责将露易丝送到都城教会去,北地毕竟不太安全,希里和露易丝两个孩子留在这里让人放心不下。
想着有希里的陪伴,露易丝或许能从阴影中走出来,对于自己的这个侄女,路灯十六还是十分关心的。
而玛丽留在了圣洛伦索堡处理一些善后工作。
路灯十六走出大厅,站在高处向远方眺望,隐隐可以看到黑岩堡后方村落的炊烟,以及有些吵嚷的新兵训练大厅。
自从路灯十六到达黑岩堡的第一天起,就发布了征兵消息,每月一枚金币的军饷,教会武技传授,骑士晋升渠道。
可以说是历史上最丰厚的征兵条件。
“北地换了新领主,从此要把兽人拦在冻河以北。”的消息迅速在北地各个村落和城镇流传开来。
但是路灯十六从来没传出过这样的消息,仅仅是开出了优厚的征兵条件。
或许是那些被架空的北地贵族从中作梗,他们清楚凭借现在的军备,不可能将兽人拦在冻河以北。
一旦路灯十六选择固守黑岩堡,任由兽人袭扰腹地,那么冠军骑士在北地的威望就会一落千丈。
假如路灯十六选择拦下兽人,很有可能惨败,甚至会丢掉性命。
这是没有证据的阳谋,一则流言就能把新领主架在火上烤。
路灯十六嗤笑了一下,这些依附着领主起家的新贵族比都城里的愚蠢多了,或许他们没有见识过审判庭的忏悔室。
这种蝇营狗苟的权势游戏路灯十六实在没心情陪他们玩,等到审判庭的审判官到达,这些渣滓统统装车带走,或者就地净化。
至于他们所想的什么阳谋,什么没有证据。
黑岩堡征兵的消息以及丰厚的报酬吸引了很多年轻的小伙子。
他们或许是怀揣着对于未来的希望,挣够足够多的军饷来补贴家用,或是成为人人敬仰的骑士大人。又或是怀揣着要把兽人永远挡在冻河以北的决心。
路灯十六看了看训练场,小伙子们热火朝天的训练着,有些稚嫩的脸上挂满了汗珠。
但是攻击和防守都像他们的脸蛋一样稚嫩,在兽人手下撑不过两个回合
如果选择坚守,这些小伙子大概率都能活下来,如果选择阻拦,这些新兵百不存一。
“舍一而救众。”路灯十六似乎已经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