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铃星意识到自己浸泡在某种液体当中,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因此觉得窒息,而是呼吸顺畅。
诸葛铃星也不知道自己昏昏沉沉失去意识有多久。她只记得在那个夜晚,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夜晚,当她发现自己的双眼瞳孔变异之后整个人都懵了,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只记得那个面具怪人不知道何时又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嘴里好像念叨着什么,声音怪异,但此时对她来说却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很快,她便在面具怪人的念叨声中失去了意识。
之后诸葛铃星曾经断断续续醒来。有时她觉得自己正躺在病床或担架之上,旁边有很多人围着自己,像是检查身体。有时则是感觉在什么摇摇晃晃的物体当中,可能是某种交通工具。后来就是感觉自己浸泡在液体当中了。
诸葛铃星的感觉变得非常怪。她觉得自己闭上眼睛的时候也能看见事物,明明耳朵旁边只有液体偶尔流动时发出的气泡声,却还能清晰听见液体之外有人在说话。最奇怪的,还是她能感觉到整个世界似乎不断在变换,所有东西都扭扭曲曲的,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更有甚者,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跑出了自己的身体,正端详着自己的后脑勺。只是这个时候她精神恍惚,无法思考,只是呆呆地看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诸葛铃星才开始习惯这种古怪的体验,不再感到难受或者惊讶,只是平静地接受了。
接受了的结果,是诸葛铃星开始能够控制这种感觉。她能够有意识地运用穿透浸泡液体的屏障,去探查周围的情况。这一天,她感觉到这间房间来了一个陌生人。尽管她看不见也听不清那个陌生人的一切,但她能够用感觉获知陌生人的信息。
诸葛铃星得知这是一个中年男人,全身散发着明显的怨气,似乎心中有很多的不满。但中年男人人将怨气禁锢在体内,不让怨气泄漏出来,所以周围的人也无法得知。
陪同陌生人一同前来还有面具怪人。因为面具怪人的气场异常突出,稍微感知一下都能发现。不可思议的是面具怪人也拥有同样的感知能力,那怪人只要在场就会一样的方法不断探索着诸葛铃星。诸葛铃星没有任何抵抗的手段,也只能任由怪人了。
面具怪人跟中年男人道:“选她果然没错。她的细胞兼容性很好,比我的还要好。之前用我的细胞培养的时候因为过于强大,试验受体都承受不住,反而遭到阴阳眼的攻击反噬,无一幸免。而她的细胞不仅很少攻击受体,还会主动融合。她的阴阳眼现在已经基本融合完成,量产便指日可待了。”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道:“那接下来还需要多久?”
面具怪人道:“距离出事那天要满十年。”
中年男人似乎有些生气,说话带着怒意:“十年?!太久了吧!你之前说得那么厉害,可没说过需要花那么多时间!”
面具怪人道:“我从一开始就说过需要花时间,是你自己愿意等的。如果你想马上就来,我的确可以办到,但是有什么后果,我也是告诉过你的。”
中年男人沉默,像是在权衡什么。良久他放弃了争辩,转而道:“我不明白,制造这些后天的阴阳眼有什么作用。你说是为了仪式,可是我实在不明白其中的关系。”
面具怪人道:“阴阳眼是能够操纵灵界的力量,你是知道的。他们这些后天的阴阳眼就像是发动机的汽油,是为了让我操纵灵界的时候更加准确,更加完满。你想你的女儿灵魂回来的时候有缺陷吗?”
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能办到的一定会办到。”
面具怪人扬了扬手,那个自称叫祝天命的清秀男子便出现在他们面前。面具怪人道:“他是我的得力助手。我之后的工作会转入幕后,专心培育。他会负责幕前,你给他安个身份,他就好办事了。”
祝天命热情地跟中年男人握了握手,并且自我介绍起来。中年男人的态度有些狐疑,只是礼节性地应对。之后他们到底又谈了什么,诸葛铃星就不清楚了。她再度迷迷糊糊,陷入了昏睡当中。
等再度苏醒,诸葛铃星已经离开了那些液体。此时此刻她正躺在一间满是检测仪器的房间当中,身上穿着那种做手术时会穿到的手术衣。他的手上还扎着针头,连着一瓶药水。
诸葛铃星爬了起来,脑袋有些迷糊。渐渐地她开始适应起来。她觉得自己的感官变得很不一样,身处的房间明明不大,却感觉到十分空旷。最令她诧异的是,她不需要扭头就能察觉到身后的东西,其形状,其颜色,其质感,全部一清二楚。她甚至可以穿过墙壁,感知到更远的地方,只是会随着距离的增加而越来越模糊,最终跌入到一片黑暗当中。
诸葛铃星发现这个房间不止她一个人。在旁边还躺着好些同样穿着手术衣的小孩,年纪跟她差不多大,有男有女。他们皆静静躺着,像是睡着了一般。诸葛铃星很害怕,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心中升起一阵恶心、愤怒和悲伤,想要赶快离开这里。她拔出手中的针头,跌跌撞撞下了床。
这时候,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从外面走进一个身影。声音从外面飘了进来:“哎呀,你醒啦。”
诸葛铃星警惕地朝门外望去。她看见来者是一个相貌清秀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祝天命。
诸葛铃星有些生气道:“这是什么地方?”
祝天命微笑道:“培育基地。”
诸葛铃星瞬间扯开嗓门,嘶声力竭道:“放我出去!”
祝天命笑着轻轻摇头道:“那可不行。”
诸葛铃星知道沟通没有用处,于是奋身冲了过去,打算趁祝天命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冲出房间。然而祝天命别看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他却有着过人的机敏,毫不费力地就一把抓住了诸葛铃星的衣领,将她扯回屋内。
祝天命依然那副笑脸道:“外面可是很危险的,你出去了只会吃苦头。乖乖呆在这里不好吗?”
诸葛铃星急得眼泪都掉了出来,大叫道:“放我出去!”
祝天命依旧态度温和而立场坚定,始终站在门口,不让她出去。
诸葛铃星真是无可奈何了。就在这时候,她回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的遭遇。她能够控制空气中的那些无形的“绳子”。尽管后果严重,但这是她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因此她马上就下定决心,要故技重施。
诸葛铃星感知着周围的空间。“绳子”还在,只是感觉上跟之前的不太一样了。现在的诸葛铃星所感知到的与其说是“绳子”,不如说是一种以奇特方式扭成一团的物体,这些物体没有特定的形状,有直角的,也有圆角的,仿佛是有个巨大的不规则物体让人给切成七零八落,然后再将这些零件以随机的方式组合到一起。
诸葛铃星感知到,她的意识也是有形状的,她的意识能作为像是手臂一般,去触碰那些空气中的无形“绳子”。于是她驱动意识去拨弄“绳子”,“绳子”马上有了反应,产生连锁效应,震动着朝向祝天命。
看样子祝天命今天铁定是要挂彩了。
只见祝天命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轻轻按了上面的按钮。忽然间,诸葛铃星觉得头痛欲裂,整个人更是痛得一下子蹲在地上,一时半刻都站不起来。
头痛持续了好一阵才渐渐退去。诸葛铃星不知道这过去了多久,她感觉上像是痛了足足有半个小时。诸葛铃星有气无力抬头望向祝天命,她有些吃惊,因为祝天命毫发无损,身上连一根毛发受到牵连的样子都没有。
祝天命摇了摇手中的遥控器,笑道:“我们事先就在你的身体里植入了纳米机器,只要做出指定禁止的行为就会自动攻击肾脏,让你的体内的钾浓度升高。如果不想再尝试一遍的话,我建议你还是乖乖不要乱动比较好。”
诸葛铃星听了之后更是火大。她鼓起全身力气,猛然起身,再度驱动意识拨动“绳子”。这一次她完全不留手,哪怕会将眼前的祝天命撕碎也在所不惜。
在刚驱动意识的一瞬间,诸葛铃星便感觉到全身像是遭到针扎一样刺痛。她强忍着痛苦,依旧驱动意识。这一次她无暇顾及周围,只要大闹一场。很快,周围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轻便的事物全部飞了起来,会发出声音的东西全都发出剧烈响声,连躺在一边的那些小孩也面容扭曲,全身抽搐。
祝天命有些惊讶地观察着周围。只是他的眼神并没有出现任何惊慌,反而兴奋道:“喔……真是出乎意料……居然能到达这个程度……作为后天开启阴阳眼的人来说这非常了不起了!已经几乎能逼近先天开启的程度了。铃星,你真厉害!我简直可以说是为你自豪!”
忽然,冷不防地,一只冷冰冰的手搭在了诸葛铃星的后脑勺上。诸葛铃星顿时觉得自己全身的力量都抽走了,全流向那只手中。很快,诸葛铃星再也支撑不住身子,扑倒在地。在倒下的瞬间,她才瞄到那只手的主人是谁。
面具怪人。
那怪人道:“看来还需要用仪式稳定呢……”
然后,诸葛铃星再度失去意识。
等她再度醒来的时候,她便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木屋之中。房间中什么几乎都没有,甚至连电灯都不存在,只有一张床和一张矮桌,上面点着蜡烛,发出非常微弱的橘黄色光芒。
诸葛铃星朝桌子观察起来。她看见桌面除了蜡烛还有一尊神像,在烛光之下显得相当的诡异。
那尊神像浑身漆黑,像是用什么纯黑色的材料制成。高约50厘米,摆在矮桌上相当占位置,几乎把桌面的大半都占去了。神像的外形是个身穿古代盔甲的武士,一手持着明晃晃的长刀,面露凶相,栩栩如生。武士盘坐一只巨龟之上,巨龟尾巴则是一条大蟒蛇,盘绕在巨龟身边,蛇头停在武士的另一只手上。蛇头微微张大嘴巴,吐出长长的信子。整个神像都透露出一种莫名的杀气,仿佛下一秒它变回活过来举起长刀砍倒面前的任何事物。
诸葛铃星看得有些心里发虚,不敢再看。她转头去观察房间,看看有没有窗户或门。结果她看见不大的房间的确有一扇门,而且看上去似乎并没有锁。
就在这时候,房间外传来了不小的骚动声。诸葛铃星把耳朵贴到门上,听见了外面似乎有不少人在走动,并且议论纷纷。
有的人奇怪地问道:“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有的人则激动地大叫:“快放我出去!你们这群人贩子!快放我出去!”
骚动越来越大,外面很快就变得像集会一样吵闹。诸葛铃星虽然心中依然有些害怕,但她心想或许出去看看情况会更加好,于是她打开了门,往外瞧了瞧。
在外面骚动的几乎全都是小孩子,有男有女,身上穿着的也全都是做手术时会穿上的那种手术衣。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惊恐的神色,或激动,或恐惧。诸葛铃星这才放下心来,知道他们都是跟自己一样遭遇的人。
房间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都是房门,诸葛铃星所在的房间不过是这条长廊中的其中一间。她还看见不少人跟她一样,微微推开门,探头探脑的,满脸狐疑地观察着外面。这下子诸葛铃星的心中又多生了几分害怕: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诸葛铃星便跟其他人一样走出房间,来到了走廊。这时有年纪看上去比较大的小孩提议说组队去找出口,一些胆大的附和,也是他们开始往长廊的一头走去。剩下一些胆小或惊恐不定的小孩则瘫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诸葛铃星也很害怕,但她还是跟上了那群试图寻找出口的小孩。一行人约莫十来个,看上去声势还挺好大的,走的时候他们互相之间还聊起天来,或介绍自己,或谈论当前的情况。只是没有一个人搞懂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门。那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扇门,看上去就像是在告诉大家这里是出口。领头的孩子加快了脚步,奔向了那扇门。他一把扭动门把,想要打开那扇门。
然而门纹丝不动。仿佛这扇门不过是装样子来骗人的,其实根本不是门。那孩子无论扭动多少次,门依旧还是一动不动。
那孩子气急败坏地叹了口气,骂道:“被骗了!不是这里!回去!到另一边看看。”说罢他便扭头转身走开了。其他人看见,也一副期待落空的样子,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那扇本不应该会打开的门,却悄然无息地打开了。
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从门缝中伸了出来。随着寒光一闪,发出了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那些还没来得及扭头的小孩一下子齐刷刷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地盯着那扇门。
沉默了好一段时间,人群当中才有人尖叫起来,长廊中回荡着刺耳的声音。
诸葛铃星在队伍比较靠尾的位置,她看不见队伍前头发生了什么。突如其来的尖叫声让她吓了一跳,赶紧向前面望去。她身旁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什么,惊恐地朝前望去。
随着尖叫声而来的,是队伍前方开始向后涌动,不断有人从前面朝后推搡。这股涌动像波浪一样向后传播,带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喊叫声——
“快跑!快跑!”
“不要挡路!你们想死吗!”
“还愣着干嘛!快跑啊!”
“前面死人啦!!”
纷扰的波浪瞬间从骚动变成了恐惧,彷如海啸一般向诸葛铃星的身上扑来。前面的人开始不顾一切地往身后跑去,将许多来不及反应的人撞倒在地。人潮一旦动了起来就很难停止,更何况是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一些人摔倒在地上后来不及起来,后来者就一脚踩踏上去,形成了人踩人。
诸葛铃星也被其他人撞到在地,并且踩上了好几脚。好在这次行动的人数并不多,只是踩踏了几下就结束了,不至于造成更大的伤害。等诸葛铃星回过神来,面前就只剩下同样推倒在地的人。
不过,其中有一个特别奇怪,奇怪到诸葛铃星不得不去注视他。
那个人是最先提议找出口的孩子,他自然也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此时他正呆站在原地,就在那扇门的不远处。看他的样子,就像是转身向后走的时候突然停住了一样。
只是,他的头不见了,脖子像喷泉一样喷涌着鲜血。
他的头颅就掉在地上不远处。头颅的表情非常平静,平静到像是直到掉下来的前一刻也没发现自己的头已经跟脖子分家了。
这一幕恐怖的画面让诸葛铃星不由得心头猛颤,全身直打哆嗦。她看见那扇门缓缓推开了,从后面走出一个浑身黑乎乎的人影来。那人异常高大,高到几乎能顶到房顶。那人手里拿着一柄明晃晃的大刀,虽然也是通体黑色,但却闪着寒光。那人从门后探了出来,露出了半张脸,诸葛铃星一看见,心中就更加恐惧了。
那张脸,明摆着就跟之前在房间中所看见的那尊神像一模一样。甚至可以说,那尊神像就是照着眼前这个高大怪人的样子雕刻的。那怪人自然也跟神像一样面露凶光,双眼通红,红得像挂上去的红色灯泡一样。
怪人手中的刀沾满了鲜血,不用说也能知道,是他将领头的孩子砍下头颅来的。而此时那怪人正从门后走了出来,眼睛扫视着周围,就如猎人寻找着猎物一样。比较前面一个摔倒在地的孩子吓得尖叫起来,引起了怪人的注意。怪人一眼瞪向那个小孩,然后手起刀落,那个孩子便拦腰砍成了两半,连反抗都来不及。
诸葛铃星简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本能地意识到,如果现在不赶紧爬起来逃跑的话肯定会死在当场。可是当她想站起来的时候,腰上传来一阵痠痛,原来是之前人踩人时踩出伤来了。一时之间,诸葛铃星起来也不是,趴在原地也不是。
那个怪人果不其然发现了诸葛铃星这边的异动,他朝着诸葛铃星走来。好在那怪人走路的脚步相当的慢,看样子要走到诸葛铃星的身前起码还需要一两分钟。可是这也像是死神催命的声音,每一个脚步声就代表着生命的倒数声,越是响亮,生命的律动就越是减弱。终于,怪人在诸葛铃星的面前停了下来,举起手中的长刀……
诸葛铃星惊恐万分,心想这下完蛋了,她要死在这里了。
突然,一道力量从侧边猛然扯她,让她整个人往那个方向滑去。诸葛铃星刚离开的地面上瞬间寒光一闪,长刀已经劈到了地面上,瞬间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与此同时木屑飞溅,地面砍出了一道长长的坑洞。
一把声音在诸葛铃星耳边骂道:“你在愣神什么!刚才你都快成了剁椒猪肉了!”
诸葛铃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个声音的主人已经一把抱起了她,用力扇了一下她的脸。诸葛铃星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拉他的是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孩。
男孩一脸惊恐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应。然而还没等诸葛铃星开口说话,那个黑色怪人便已经重新提起刀,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男孩赶紧拉着诸葛铃星往走廊的深处走去。诸葛铃星尽管大脑一片空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的本能告诉她只要跟着眼前这个男孩跑就是了。
两人跑出没多远,身后传来了好几声尖叫,然后又是几下什么东西在半空中挥动的声音。
男孩跑着跑着,突然又是向旁边一拐,闪进另一条走廊里。诸葛铃星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地方不止有一条走廊,而是有好几条,只是布局都一模一样,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而已。
也不知男孩拐了多少次弯,总之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了。而眼前的走廊冷冷清清的,只剩下男孩跟诸葛铃星两人了。男孩向四周扫了一眼,一下蹿入一间没关门的房间里。
这里的房间跟诸葛铃星之前待的有些不一样,里面有很多东西,有桌子,也有椅子,墙壁上还摆着衣柜之类的柜子。男孩二话不说,拉着诸葛铃星往房间最深处走,掰开其中一个柜子的门,将她塞了进去。
男孩说:“记住别发出任何声音!必要的时候连呼吸都要使劲憋住!”
诸葛铃星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整个人蜷缩着躲到柜子的边沿。男孩的表情这才略微放松,自己也一步跨进柜子里,然后麻利地把柜门拉过来关上。
两人就这样挤在柜子里,也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唯一发出声音的就只有两人的急促呼吸声。
很快柜子里面的空间就变得闷热无比,但两人都不敢打开柜门,也不敢乱动。诸葛铃星感觉就算不被那个黑色怪人杀死,也很快会闷死在这柜子里面。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那脚步声十分沉重,一听就让人毛骨悚然。
那脚步声自然便是黑色怪人的脚步声。
下意识地,两人都用手捂住了嘴巴,大气也不敢多喘。
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响。而且很明显,是朝着诸葛铃星躲藏的那个方向走来。
糟了,难道是那个怪人发现了自己的行踪?——诸葛铃星内心中不禁如此乱想起来。此时她的心脏跳得飞快,快得就像是要蹦出来一样。她的全身更是抖得像筛糠一样。
有什么东西的声音碰到了柜门。
然后,一道微弱的亮光从柜子外透了进来。
是那把大刀的寒光。
诸葛铃星和那个男孩吓得脸色苍白。
“噗通”一声,房间里响起了古怪的声音。
柜门迅速关上了。接着便是一阵沙哑的喊叫声。是从房间的另一侧传来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逐渐远离房间。最后周围重新陷入寂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还是那么安静,仿佛整个世界突然停摆了。
男孩终于把手从嘴巴前拿开,轻轻地推开了柜子的门。外面亮光不是很大,只有一丁点蜡烛的光芒,但是足以看清楚房间里都有什么。
男孩看了一会儿,他更加大胆了,用力推开整扇门。结果在他面前出现的只有凌乱的摆设,其他什么都没有。
靠门位置的柜子打开了,之前可是关得好好的。男孩沉吟了一下,道:“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早逃到这里来,不过那家伙吓得够呛,刚才忍不住又逃出去了。那个怪人也发现了他,所以追上去了……”
男孩转头望向不知所措的诸葛铃星,关切问道:“你还好吧?”
诸葛铃星此时已经稍微缓过神来了,点了点头,道:“还……好吧。”
男孩向她伸出手来,示意拉她出来。诸葛铃星想了一下,便接过他的手,跃出了柜子。
男孩骂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莫名其妙被人抓来,然后又遇到这事情……这难道是什么变态杀人狂搞的屠杀游戏吗。”
诸葛铃星想起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跟男孩说:“现在要搞清楚状况就得先离开这里。”
男孩点点头,同意道:“是的,你说得没错。”他转身望向诸葛铃星,又道:“对了,我叫小狼,你叫什么名字?”
诸葛铃星这才看清楚这个男孩的长相。男孩五官标致,长相颇为俊俏,双眼有神,是个相当有气质的孩子。他长得比诸葛铃星壮,也比她高,诸葛铃星一看就知道这个男孩是来自大城市之类的地方,也只有在那里长大的孩子才会有这种气质。
诸葛铃星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道:“我叫……铃星。”
那个叫小狼的男孩拍了拍诸葛铃星的肩膀,道:“你好,铃星。看样子咱们要好好合作,想办法离开这里。”
诸葛铃星道:“可是要怎么离开这里……这里像迷宫一样……”
小狼用手抵着嘴唇,沉思起来。良久,他才开口说道:“就假设那些被变态是存心要搞死我们,把可见的出口都封死了。但这样的话也会有两个突破口出现。一,我们那么多人,他们是怎么将我们送进来的呢?肯定得有出入口。或许就是那个怪人进来的门,也或许不是。二,我们在这里呼吸并没有任何障碍,表示这里不是完全密封,肯定有换气管道之类的地方。我们的体型还不大,没准能钻进去。”
诸葛铃星点了点头,露出了赞叹的神色。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竟然在如此短时间内就推断出这些心思,不仅冷静,还心思周密。她说道:“那我们就是要一边躲着那个怪人,一边……找到可以逃出去的出口?”
小狼道:“道理是这样。但是变数还是太多了……我也不好说这样对不对。你敢跟着我一起来吗?”
诸葛铃星想了一下,重重点了下头,道:“当然了。我不跟着你也好像没别的办法了……”
小狼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神色,一把拉着她的手,道:“那怪人应该走远了,趁现在我们赶紧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