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了储秀峰,朝着离着最近的镇子走去。
“人生,就像一场旅行,在乎的不是目的地,更不是沿途的风景,而是……和谁一起同行。”
莺莺听了,低下羞红的脸儿,“解恩公,你真是个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还要多多向你学些本领才是。”
解仁义连连摇着手指头,“错,错,错,我这人不只是为人仁义,而且还很谦虚,所以呢,咱俩之间应当时一起钻研琢磨才对。”
“啊…~”莺莺由衷的感叹道:“恩公,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样谦虚的人呢。回头一定要叫我爹爹见见你。”
“诶,这就见你家长啊,太快了点吧?”
“哼,我爹爹那个老顽固,向来是谁也看不起的,我倒要让他见识见识,世上还有恩公这等又会说话又谦卑有礼的人物。”
这俩人,一个是仰慕对方的为人,一个是贪图对方的身子;一个是真心实意倾诉心声,一个是别有所图曲意奉承;两个人各有各的快乐,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不知不觉间,日头开始偏西,两人已来到了镇子里。
“找个客栈住下,切上一斤牛肉,摆上一只烧鸡,烫上两壶烧酒,再来盘大馒头……”解仁义边说边紧了紧腰带。
昨晚他在天扬城里名为丽春的怡红分院中摆了一大桌子花酒,把身上的银两花的干干净净,今日才被逼无奈狂奔一百八十里,上储秀峰顶来捡宝贝换钱。
虽然他内功相当之深厚,武艺极其之高强,然而一天水米未进,还是会感到饿的。
听他这么一说,莺莺肚子也是咕噜噜的一阵叫。
虽然她是个女扮男装的少女,但害羞怕出丑的天性没变,看到解仁义用惊讶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连忙双手捂住平坦的小腹,身子扭到一侧。
“你……不是在山上吊了一天了吧?”
莺莺舔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红着脸儿道:“其实……是从昨夜就吊在半空中了。”
“诶?”
莺莺更是不好意思,小声嘟囔道:“我听说跳崖的人极多,尤其是像储秀峰这等有名气的山峰,人们都是争着抢着跳的。我功夫又不好,觉着白日里定然是没机会的。这才昨晚摸黑上了山,然后把自己缒下去,谁知……绳子不够长……后边的事,恩公就全知道了。”
解仁义无奈的拍了拍脑袋,“唉,你们真是……算了算了,全是那个老沙雕干的好事儿。得了,咱们赶紧找地方住下吧。”
“恩公……住店的话,要钱的吧?”莺莺怯生生的撩起眼睛问了句,便赶忙低下头去了。
“你……没钱?”
“呃……嗯!”莺莺尴尬地点点头,不好意思到小嘴儿都有些歪斜了。“我从家中出来的匆忙,只拿了两锭金子。”
“两锭……金子?你之前说你从家中跑出来半个月,对不对?”
“呃?嗯!”莺莺很诚实地回答了他。
“卧槽!一锭金子我就给你按十两算,两锭就是二十两。五两金子就够你买套院子住一辈子了,二十两金子足够买怡红院那么大一座带后花园的楼了。你半个月就花光了?你是不是天天都在喝花酒呀?”
“没有没有,”莺莺连连摆手道:“我从未喝过酒。我是……买了本武林秘籍……”
说到后来,莺莺声音弱到几不可闻。
解仁义叹了口气,轻轻点头说道:“看来,你自己也知道受骗了。”
莺莺哪里还敢说话,老半晌后,才和打盹的小猫一般飞快地点了下头。
“唉,是个头发乱蓬蓬的老头子,把你从集市上拉到附近的一条巷子里,说什么看你这个小伙子骨骼精奇,是万里无一的学武奇才,日后维护大武林的和平就全靠你了。他那里有好多本秘籍,只要……对了,卖给你之前先要问问你身上有多少钱对不对?”
莺莺漂亮的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解仁义,“恩……恩公,你……你是咋晓得的?难不成,你也骗过别的少女?”
“卧槽!妹子你这不是等于承认自己是少女吗?我特喵的还得装成自己是个大沙雕,硬是不能发现你女扮男装,唉,我实在太难了。”
解仁义腹诽了一番,深深地吸了口气,怜悯地看着女扮男装的少女,“大武林的小套路之一呀,这都不了解,还在大武林混什么混。我看你八成是选了本无字天书……”
莺莺抿着小嘴儿,噙着眼泪,连连点头。
“二十两金子,买了一本白纸,莺莺呀,你牛!”
莺莺一撇嘴儿,哭了。
她自从离家出走,一路上没少吃苦头,没少受白眼,没少遭人骗,到后来饿了偷人家两个饼子,困了找个避风的地方眯一觉,脏了就脱下衣衫跳进寒冷刺骨的小溪里洗洗,自己都记不住孤单单地哭过多少次了。
她在陷入孤独死地之中,好不容易被解仁义搭救上来,深感这个人忠厚老实诚恳可靠,什么话都愿意和他去倾述。可说着说着,又被解仁义暗着教训了一番。她心中的伤感瞬间爆发出来,再也无法自抑,当下哭的是稀里哗啦的。
解仁义这时候觉着,怡红院的春花大姐姐们,虽说比莺莺丑一些、胖一些、年龄大一些、皮肤差一些,但和她们玩耍起来,自己更是怡然自得,泰然自若,操纵自如,放飞自我。
和这傻乎乎的千金大小姐在一起,还得照顾她的感受,总让解仁义从里到外憋着一股劲儿。
要不是小莺莺温婉可怜,秀色可餐,憨态可掬,指日可待,他真有心偷偷地甩了她,找个温柔乡里寻快活去。
“好了好了,”解仁义只能又恢复到从前哄无缘无故就生气的女朋友开心时的状态,无助又无奈地对莺莺说道:“等明天天一亮,我就带你去找武功秘笈去。”
“你骗我,武功秘笈哪有那么好找的。”
“我……我还骗你?”在解仁义看来,莺莺完全不值得他开骗。
但他不能说实话呀。
好憋屈呀。
“好吧我发誓永远不会骗你!”解仁义举起右手说道:“假如我骗你的话,天打雷劈好了吧。”
他话音未落,一个炸雷就在空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