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书页顺着她的手指静悄悄地溜走,掀起的清风吹动了尚有些温热的茶水,荡起层层水波。不经意间抬起头时,八咫鸟半掩着翅膀伏在地平线上缓缓沉了下去,昭示着此日劳累的终结。她出神地望着远方,脑内的“胶卷”也跟着重新转了起来——从重病缠身到已无大碍,从无依无靠到安身立命,一切有如梦境般不可思议。她总是本能地有些恐惧,害怕这一切转眼间烟消云散。
“未来——来客人了。”
门外的声音突兀地把她拉回了现实,她轻轻地合上桌前的医书,踮起脚尖去够柜顶上的茶叶。
随着开水冲击而上下翩飞的茶叶和她忐忑的心保持着高度的同步,她深深地呼吸着,想压下自己心头多余的“担心”。随着迈向前台的脚步愈发急促,那门帘后的谈话声也愈发清晰。
“人里最近如何?”
“不怎么太平……虽说没有什么妖怪敢明目张胆地搞破坏,但偷盗行为时有发生,也有几个地痞干脆干起了拦路抢劫的活计。妹红他们疲于应对,现在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扩编护卫队。甚至还有不知道什么人四处寄恐吓信,搅得满城风雨……”
慧音坐在柜台前严肃地讲述着人里的近况,霖之助听着听着也不禁皱起了眉头,未来挑帘送茶水那一瞬间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店主先生、慧音……小姐,请用茶。”
“嗯?这孩子是……?”
“怎么,妹红没和你提起她?她是从外界来的,现在正在我的店里帮忙。”
慧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会儿,随后才缓缓开口。
“这孩子正是该读书的年纪吧,不如来寺子屋上课如何,正好马上就该是新学期开学了,只希望不要被那群调皮孩子带野了就好……”
看着陷入沉思的未来,霖之助仿佛想起些什么,完成了一波“助攻”。
“怎样……?毕竟有关人里乃至幻想乡的一切,都是慧音老师会知道更多,香霖堂这边的短工可以闲暇时再来做,就当……勤工俭学?”
诀别了许久,学校仿佛成了一个陌生的词汇,如今就像囚在阴冷潮湿的地方多时后刚重见天日时一般不自在。尽管社交能力在慢慢回转,但一次去接受那么多全新的面孔,对她而言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我……试试吧。”
……………………
看着手中崭新的教材,还有上了些年岁的文具,她对未来的日子既憧憬又担忧。
“会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
丑二桨:
人里的一个偏僻的小角落。
今晚的天气不算好,多云的天空掩去了月亮。尽管人里已经在大路上设置了许多路灯,但像这样偏僻的小巷子还是很难顾及到的。不如说,有外面的灯光衬托,才更显得此处隐蔽。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我已经教训过柊了,之后不会再做这种无意义的袭击。”细封邕压低着声音说着。
“眼下要避免跟博丽的巫女以及那些善于解决异变的人类强者们发生冲突。引起那些人的关注的话就没有什么隐秘可言了,底子迟早要被挖出来。”在细封邕的身旁的,是一个戴着斗笠,身着麻衣披风的人。他把自己的面庞隐藏在斗笠之下,别说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就是大白天怕是也看不见他的容貌。他的声音也是隐约而恍惚,听不出男女老少,可以说整个人都像是被打上了马赛克一样阻隔了观测。若不是此时细封邕正看着这个身影,他很怀疑自己能不能通过说话声判断出这个人的位置。
“那么,雾雨家调查得如何了?”神秘的声音发问道。
“仍然没有查出来你说的那样东西被雾雨冢夫藏在哪了。我的身份还只是一个办事员,也没什么机会接触他们的档案室之类的地方。不过我发现雾雨冢夫每隔五六天就要离开一次人里,名义上是去接触各方势力联系生意,我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联系。甚至……那东西根本就没放在人里也说不定。”
“好。你继续留意他的动向。不要放过锁定他的行程的机会,等到我认为时机成熟,我会通知你可以动手的。”
“那么我想要的秦家的内部情报你什么时候给我,隐仙客先生?我的复仇可不想等到那种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的时机。”
“答应你的我自不会食言……也罢,就当是安你的心好了。”被称作隐仙客的神秘人从衣袍中摸索出一小块石头。细封邕疑惑地伸手接过,但当接触到那块石头时,他一下被惊到了,明显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流都在加快。
“这块产自魔界的妖信石能加快妖力的运转,你拿去给你妹妹疗伤好了。随身带着的话也能有助于战斗,你明白了吧?”
“……感激不尽。那我这就回去了。”
“你们说完了?”一道不和谐的女声忽然插了进来。细封邕的瞳孔猛地一缩,立刻左右张望,这才看到在他们头顶上的高度隐约有一道不正常的阴影。
“所以你究竟在搞什么鬼呢,可以跟我详细说说吗?这位……隐仙客先生。”说到隐仙客这个名字时,八云紫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嘲弄。
“你……哼。”隐仙客似乎有些愠怒,但是并没有继续接话,一转头便迈向一片夜色之中。
“话说,你就不觉得自己的马甲太明显了吗?骗骗这种小妖也就罢了,难道还真打算连我也糊弄过去?”八云紫看着隐仙客的背影,嘴角的嘲弄更浓了一点。
“也罢,我的确之后也打算找你谈谈事情,说了也无妨。老地方。”隐仙客忽然一抬手,在夜色中也看不清他做了什么,在细封邕的眼中,他只是做了一个推门的动作,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巷子的墙里。
“呵呵呵……”八云紫轻笑着,身影从半空中消失了,原先隙间的位置仿若从未出现过任何东西。
被留在这一片夜色之中的细封邕在原地沉默了一会,也转身离去了。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很稳,显然是早已习惯了面对不同情况时的谨小慎微。
于是这里便只剩下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