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场又迎来了一位灰烬,但灰烬却从本能上排斥她。
那是一位异常神秘的女士,她头戴素黑色鸦纹鸟喙面具,身穿一套暗耀色朴素鸦羽连体裙铠,脚踩纯黑色金属高跟靴,手上戴着如出一辙的暗黑色带尖爪皮革手套,除了那如瀑布一般从脑后一直侵泄到腰际的银白色长发,她都小心的用黑色遮挡住了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但她又特别的优雅而富有魅力,她会亲切的问候每一个遇到的无关者,向他们介绍自己的名字:塞莉斯泰因,一个抛弃过去的人的名字。
她也很有礼貌,哪怕是已经明明确确表达出敌意,出口成脏的灰心哥,或是不冷不淡,阴阳怪气的祭祀场老婆婆,赛莉斯泰因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依然是那么亲切,温和,并鞠躬行礼以示告别。
但是灰烬依然不喜欢她,并不是说赛莉斯泰因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灰烬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她,只要看见她灰烬就仿佛瞥见了一个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生,怪异的让人反胃,却又让自己不自觉在心底胆颤,就好像灰烬一直在害怕着她的什么经历一样。
但是世界线有很多条,灰烬能看见的却只有一条,她没有选择,她只能依赖赛莉斯泰因这个神秘的女人,并祈祷她的战斗力能和她的神秘气质相匹配。
小队重新被集结了起来,不过领头人已经不再是希尔范德骑士,疲惫的他已经在徒劳的多番尝试中被那恐怖的死亡深渊所吞噬,他那坚毅纯洁的灵魂在死亡的撕扯下被绞得千疮百孔,随时可能被绝望压垮,但他并不担心,因为已经成长的灰烬站在了最前方,代他指挥起了众人。
坐在临时搭建的篝火旁,灰烬为化为白灵的众人施展了众多的祝福,并再一次的检查了各自的装备,作为这次作战的核心,赛莉斯泰因理所应当的得到了灰烬的多次追问。
“赛莉斯泰因,你的法术异常关键,真的不需要派人保护你吗?”
但赛莉斯泰因的回应却总是简洁的一句。
“不需要,灰烬大人,只需要大家握好我给的护符就足够了。”
踏过熟悉的广场,众人各就其位,站在了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位置。
灰烬深呼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赛莉斯泰因,然后手中长剑如闪电般出鞘,刺向了了那株封印大门的奇异植株。
浓厚的冰雾从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喷出,在黑暗的遮蔽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悄然而现,他吞吐着森白色的寒气,摆动着庞大畸形的身躯从寒雾里冲了出来,试图用手中巨大的矛锤给予灰烬再度的死亡。
但在长久的厮杀下,灰烬早已熟悉了玻尔多的一招一式,甚至灰烬都觉得自己和玻尔多似乎有了那么一点默契,仇敌的默契。
玻尔多的冲锋没有取得任何效果,在即将相接触的那一刻,灰烬从他的身下滑过,并在他的腹甲上留下了一长道带着火星的划痕。
越过灰烬,前面就是封闭的大门,但玻尔多却并不慌张,他抬起双手,借着前冲的力道窜上了大门,然后四肢用力,轻易的从大门上翻了下来,再度向着灰烬冲了过来。
在接近之际,玻尔多却突然变招从地上一跃而起,将矛锤砸进了大厅的正中央。
玻尔多直立起身子,双手撑在了矛锤上,作出了一个标准的骑士战前祈祷用姿,然后用他那粗狂的嗓子轻声念叨着什么,苍白却又冰冷的信仰灵光从玻尔多的身上浮现,缓缓不断的注入到了他身下的武器当中,并且变得愈发扭曲耀眼。
这次试探恐怕是又要全军覆没了,灰烬的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赛莉斯泰因就从她的身边掠过,她手持一把由银白色长发所编制的护符,对着玻尔多吐出了四个字。
“沉默禁令!”
暗紫色的浪潮从赛莉斯泰因手持的长发护符上爆发,在顷刻之间席卷到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封禁了一切神秘力量的产生。
寂静,降临在了这个战场。
难受,非常难受,感觉就像是人类停止了呼吸,鱼儿离开了水源,那种仿佛窒息般的憋闷感甚至让灰烬丧失了一刹那的意识,差点跌倒在地。
身上缭绕的奇迹祝福则更为不堪,在那诡异力量的压迫下,奇迹的力量犹如风中残烛一般开始无声的消散,但从身体里弥漫开来的另一股力量止住了这种趋势,并死死的将祝福束缚在了灰烬身上,甚至紧到有些祝福的力量透过她的皮肤扎到了灰烬的体内,但无论怎样,赛莉斯泰因护符的效果异常的完美。
作为沉默禁令的主目标,正使用奇迹的玻尔多要更加凄惨,他身下凝聚的光团在一阵扭曲后炸裂成漫天的光点,然后在瞬息之间又重新被吸回到了玻尔多的体内,带着沉默禁令的力量。
玻尔多在一阵痉挛后跌倒在地,伴随着呕吐的声音,黑红色的鲜血开始从他那畸形的铠甲下缓缓渗出,甚至他一时间都难以将自己的身子支撑起来。
机会来临了,挥舞着刀剑,众人跳到了玻尔多的身上,带着他们都难以想象到的热情,拼尽全力的在玻尔多身体上切出了一道又一道恐怖的伤痕。
玻尔多在怒吼,声音中带着不甘和惊恐,他直立而起,将背上的人甩了下来,然后将手中的巨型矛锤重重的砸在地上,身上光芒一闪而逝,似乎不死心的仍想要再次使用奇迹。
但沉默禁令的力量超乎了他的预想,无论玻尔多怎么调动他自己的力量,乃至他身后大门封印的力量,他都无法再释放出任何一种法术或是奇迹,他每一次尝试换来的永远只有手指间微微闪烁的光芒。
重新围拢上来的众人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他们狂欢着将刀剑刺入玻尔多的肉体,欣喜的看着鲜血将他们染黑。
玻尔多见事不妙,连忙低下身来想要冲出这个包围圈以重整旗鼓,但是两道剑光闪过,玻尔多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在他的膝关节处,两块肉被完整的切了下来。
专家将打刀收回剑鞘,朝着另一边的灰烬点了点头,罕见的在嘴角抿起了一丝笑容,夸奖道。
“动作不错。”
灰烬微笑着点头回应,收回了手中的长剑,从身后拔出了她那把百战余生的大剑,用力凿进了玻尔多那薄弱的仅覆盖着链甲的腋窝,然后就那么开心的用力一拧,尽数绞碎了里面的肌肉。
玻尔多哀嚎着向下倒下,那张胖脸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不安的喘息着,拼命的用自己仅存的右手扒拉着地面,试图将自己这块按在案板上的肥肉推的远远的,尽可能避开死亡的到来,但是屠夫已至眼前,怎么可能让他跑掉。
艾伯特笑的格外的猖狂,他随手扔掉了手中那块从不离身的盾牌,稍微的拉开了一些距离,然后握着他那把心爱的巨斧狂奔了过来,狠狠的剁进了玻尔多那肥大的脑袋。
玻尔多在哭嚎,人们却在狂笑,笑的落泪不止,为了以示自己对玻尔多无比的尊敬,灰烬他们决定将玻尔多一层层的拆了开来,让他多享受一些来自生命的——乐趣。
微弱的火焰从流满大厅的鲜血上燃起,提醒着众人玻尔多生命的终结,灰烬遗憾的收回了完全损坏变形的大斧,挨个向人们告别,直到每一个人的身影都从她的视野中消失,灰烬才收回了目光,走向了玻尔多那残存的半个脑袋。
看着眼前难以辨别的肉酱,灰烬还是忍不住笑了。
“终于,我的使命要正式开始了。”
螺旋剑被插在了玻尔多的头骨上,而爆裂狂躁的火浪也在整个大厅燃起,包裹住了最中心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