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生与死的轮回里,王杰那根理智的弦终于承受不住这份折磨,他听到了来自这片土地的声音,那声音告诉王杰,他是个很棒的小伙子,他已经坚持很久了,他不应该受此劫难,他应该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当王杰打算放弃抵抗的时候,无法忍受的强烈刺痛刺激着他的大脑,他听到了嘲笑,清楚地听到了来自地下的嘲笑,而肮脏的怪物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它用它的利爪再一次切开了青年的身躯。无处不在的噪音,来自身体的创伤,不知来自何处的灼烧痛苦,刺穿大脑的猛烈痛苦,还有那永远都无法挣脱的宿命感。这些东西终于彻底地摧毁了王杰地理智。
当他再一次重生的时候,他四肢趴在地上,紧紧抓住地面,冲着怪物低吼,随后像野兽一样扑上去,用早已退化失去尖牙和利爪的身体去撕扯。他不在乎自己还会死几次,他要生吞活吃了眼前的怪物。
又一次被拆碎,又一次重生,只是王杰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开始长了一点坚硬的骨质,而自己的牙齿也开始变得尖锐,更有利于撕下血肉出来,而在更深处,某种更加可怕的转变开始出现,一种污染开始出现在这个曾经的青年的身上。
地狱就是这样,通过折磨这些受苦的灵魂,让他们濒临崩溃,随后在这些可怜的生命最脆弱的时候,污染他们,最终,扭曲的地狱生命会获得新生,而原本的生命会留下最后的残渣,那些还没被彻底污染的四肢,还有在转变过程中侥幸没有被自己彻底扯碎的衣物,也只剩下这些东西,还能象征着,这个可怜的家伙曾经在这存在过。
只是这次,地狱的污染并不顺利,王杰的意志与挣扎契合了某位虚空的伟大存在,怪物的血液溅到青年的侧脸,形成了一个怪异的X符号,自己头部伤口流下的血液在符号的下面又添了一笔,完成的符号最后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抽象符号的头颅。
当符号完成的那一刻,一种新的气息感染了王杰,恶臭的地狱污染和来自虚空彼端的赐福,在这个无辜青年的体内交叉撕扯,互相争夺。他的身体承受着两股能量的扭曲,让他痛苦不堪,随后的变异更让他又一次失去意识,心脏变成了几个瘤子的合体,肺部为了应对肮脏恶臭的空气开始大量地增生,而血管为了满足更多的血液要求,变得更加粗壮,而为了保护这些脏器与组织,青年的体表开始出现一些硬质化的块状物。
一双散发着红光的浑浊双眼慢慢睁开,新生的野兽将怪物死死地压制住,它在互相的撕咬中,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快感,基于这特殊的本能,野兽用残忍的方式来摧毁着眼前的敌人。将四肢一点点碾碎,随后一根根拆除怪物的骨头,将那些还没异变完全,象征怪物曾经的脏器撕下,最后看着在地面扭动挣扎的怪物,用自己异变的粗壮双手将它的头颅彻底扯掉。
仇恨消除的畅快感以及战斗结束的空虚让野兽再度恢复了理智,王杰低垂着头,看着自己那已经异变成利爪的双手和自己那扭曲成野兽的身体,终于跪倒在地,大声地嚎啕着,就像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永远地失去了他的家。
理智归位,兽性消散,随着躯体的愈合,受到的撕裂伤痛和更加深处的灼烧感平息了下去,只是那烦人的噪音没什么变化,王杰有种感觉,他隐约觉得这噪音大概和眼前的怪物是有关系。
从这怪物的外表,王杰也明白他大概也只是一个可怜而又可悲的猎物,“兄弟虽然你搞死我不少次,不过我也不怪你,咱哥俩都是天涯沦落人,只怪这狗日的地方”王杰一边念叨着,一边用自己那双变异大爪子来挖个新坟,至少在这种情况下,被骨质包裹的爪子要比柔软的双手好用得多。“你还别说,咱这爪子要是能回去,工地搬砖都能勤劳致富,唉,可惜了,来,兄弟,我送你一程。”
王杰把怪物的尸体放到坑里,稍微替他整理整理外挂的布条,只是这个时候,一团黑色气息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从怪物体内进入到王杰的身体,也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噪音消失了,随后声音彻底消失,哪怕连自己内在的血流声,脏器运行的规律声在这时消失,紧接着便是视觉的消失,躯体的感知器一样接一样的失灵。
“好吧,我又摊上事了。”他大张嘴巴,用手用力扣着自己的眼眶,他的身体一切正常,只是他的灵魂和他的躯体隔绝了,两者彻底割裂开来,当最后的痛感也消失的时候,一切归为无。
光从黑暗中产生,失去的感觉又一样一样的回来,兽的姿态又一次变成了人,没有恶心的空气,没有扭曲的怪物,这里就像是另一个地球。只是路上站立地行人告诉他这里并不是地球,而是其他的文明,这里的居民有着和人类类似的躯体,只是整体身材更为高大,普遍有着2米以上的身高,他们的皮肤整体呈现一种淡蓝色上面分布着深蓝色的条纹,面颊生长着鱼鳃一样的器官,而他们的大眼睛相对于地球人来说更加突出,在那大眼睛的表面还留有一层极为致密的角质层,这些迹象似乎可以说明这种人比起在陆地,更适合在水中生存。这些居民只是静静地站着,就像是一个个逼真的人偶。
对王杰来说,他只是这片场景的一个过客,他无法去触碰别人。他能闻到空气中的咸味,他能感受到风拂过皮肤的触动,他也可以随意地进入街边地建筑,外来者和本地的居民两者就像是两根永不相交的平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