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洁爱尔伯爵的晚宴就在后天了吧,你们都准备好去了吗?”
说话的人是埃尔贝子爵,他此时在王都的俱乐部内,与朋友温妮莎准子爵和菲斯克男爵玩多人桌上游戏:传说中的地下城。一人扮演城主的角色,另外二到六人扮演冒险者小队,两方进行对抗,同时带有卡牌集换内容。
“啊,真是期待,那里一定又会有许多大小姐为我的魅力折服了。”菲斯克半戏谑的讲到,之后两个十二面骰子摇出了七加十一,成功使用技能加咒术消灭了城主派出的魔物,所控制的魔剑士等级升到了九级。
“如果菲斯克阁下能找到意中人,我也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温妮莎是有着粉色短发的美丽少女,与另外两人都是同一年龄。三人因被同一位巫师指导学习而结识。过于认真的性格使得一般人和她相处时有些疏离感,但相处一段时间后,会发现这也是她的可爱之处。
“都说了不要对这家伙用敬语啦,如果菲斯克你还打算去用那老套的搭讪方式,我是绝对不会承认和你认识的。”担任吐槽役的埃尔贝苦笑着叹气。
明明一次都没有成功过,不知道菲斯克是真的认为他那套方式有效,还是沉迷于扮演那样的搞笑角色。“还有,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明明两周前葛尔金被人杀掉了,冒险者公会那边也有过大规模战斗的传闻…”
埃尔贝在这局游戏中担任城主,此时离对手进入决战还有三层的空间,其中设置的魔物与机关已经很难造成威胁,说白了也只是经验包。一番犹豫之后,埃尔贝选择了将资源用在升级中心法阵上,并覆盖下三张抽到的牌。
“这个我自然有所耳闻,而且聪明如我,已经查出了幕后黑手是谁了。没错,经过伟大的菲斯克殿下的完美分析,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了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仅有那一个人才能做到这些!…唔…咕唔…”
还没等这冗长的前言发表完毕,菲斯克的嘴里就被埃尔贝塞下了一个橙子。
“用心险恶啊,埃尔贝。这么看来你也参与了这几起事件,在自己的罪行即将被揭露时,妄想使用禁言的手段来掩盖。不过不用担心,即使朋友犯下了如此之大的罪行,我也不会去出卖你的,好好感激菲斯克大人的恩德吧!”
声情并茂、手舞足蹈的演说。如果要选拔宫廷小丑的话,这家伙绝对是不二人选。
“我相信埃尔贝阁下是不会做那种事的,不过如果菲斯克阁下想讲述自己的分析的话,我乐意作为听众…”
“都说了不要再用敬语啦,还有,没有必要去相信不会做吧,是明摆着不可能的吧!”温妮莎的善良固然很好,但不谙世事也有点过度了。埃尔贝决意终结菲斯克无意义的吹嘘,但还未等他开口,菲斯克已经把话接过。
“凭空断言‘不可能’实在是太不谨慎了!先不说历史上诸多例子,那种伪装出人畜无害的样子博取信任,然后在最后关头一举逆转;就提近二十来年的事,谁能想到当时被认为是全大陆的最强剑士,建立起无数丰功伟业的天才高拉克·甘姆弗罗多会被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算计,最终死在他手里?想要对一个人下结论是十分困难的事,不仅是刚见面的陌生人,就连朝夕相处的亲人也是如此。倒不如说,怀疑一切才是走上正确道路的开始。所以,这几起事件的幕后黑手可能是埃尔贝,可能是温妮莎,甚至可能是我自己!”
“所以你浪费了十分钟在毫无意义的前言上,然后关于你的分析至今一个字都没有提到。”
埃尔贝面无表情地继续处理桌上游戏进程,离最后决战还有一层空间,对手是由魔剑士、巫师、刺客以及牧师组成的四人小队,装备良好,且持有咒术“混沌防壁”:以移动能力减半为代价,削减敌方所有攻击的百分之五十。
埃尔贝召唤的魔物有两只:三眼地狱三头犬,熔岩谷的炎巨人,以强度而言远远不能抵挡攻击。因此埃尔贝启动了第一张被盖伏的咒文:与火炎恶魔的契约,牺牲掉地狱三头犬之后,尽可能的召唤了炎之魔灵,之后结束了本回合的行动。
“居然把强大的魔物换成这种既没有战斗力又没有特殊效果的杂鱼,看来埃尔贝在被我揭穿之后已经心神不宁了。那么我就更进一步,用最终的真相来击碎虚饰的假面,让我的发言就像诺斯特拉达穆斯的预言一样振聋发聩!这两起事件的幕后黑手,以及未来会发生的更多事件的筹划者,就是,爱德华·亚历山大·克劳利以及他率领的金色黎明结社!”
菲斯克话音未落,一旁的埃尔贝已经趴在桌上捧腹大笑了起来:“这是我今年听到的第二好笑的笑话。诚然,克劳利的确是个贡献卓著而又行迹诡秘的巫师,金色黎明这个结社也的确存在,但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他们在密谋什么事件…”
“埃尔贝,你还真是不死心,但你的抵抗和你地下城的防守一样,都到此为止了。”菲斯克控制的巫师使用了交错闪电咒术,破坏了所有的炎之魔灵,“首先,葛尔金死亡的那天夜里,有不少人目击过聚集的超大型雷云,而冒险者公会那边,则根据现场推断,有过大规模的地火。
这种大规模巫术除了克劳利,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到,然后,我们再次会想起,雷电是天空与大地相互作用的结果,因而对应着埃及神话中地神盖勃与天空神努特的女儿:伊西丝;而从地下喷薄的火炎则象征着地狱,抑或说冥界,因而就是冥神欧西里斯。这不就是克劳利提到过的伊西丝纪元到欧西里斯纪元吗?再看一下两者间隔的时间是十五天,而伊西丝纪元到欧西里斯纪元间的间隔是一千五百年。这一种巧合如何解释呢?不少人也都声称,在事件发生的当天,见过穿着画有泰勒玛标志法袍的人出现在附近过。
葛尔金被杀了是因为需要祭品,同时他也与犹太人为敌,你知道的,金色黎明大部分都是犹太人,他们已经暗中控制了许多国家,然后除掉反对他们的人,就像葛尔金一样。而克劳利的最终目的,是要宣告荷鲁斯纪元的来临,根据时间推算,就是罗洁爱尔伯爵要举行仪式的那天!”
“唔啊……”埃尔贝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且不说你的推测错漏百出,你会相信这种阴谋论:什么犹太人在掌控国家啊、有着体量巨大且为某些不着边际的目标奔走的组织等等,真是完美印证了那句话:‘平均三个人里就会有一个傻子’。编造这些东西,无非就是为了煽动仇恨这种肮脏目的,或者是迎合市井之徒的庸俗趣味罢了。去读一读圣方济各会修士---奥卡姆的威廉写过的东西,或者简单来说叫奥卡姆剃刀,就能明白为什么阴谋论一钱不值。啊,还有,感谢你刚才破坏了所有的炎之魔灵,这局游戏我可以胜出了。”
埃尔贝启动了剩下的两个被盖伏的咒文,第一张是“炎魔的余威”,当炎之魔灵被破坏后,每破坏一个,就可以给自己场上的火属性魔物添加一个爆炸计数。第二章是“塌方”,以自己的一只有爆炸计数的魔物为代价,在本回合使敌人的咒文防御无效,每有一个爆炸计数就会对全体敌人造成大量伤害。在众多的伤害下,菲斯克与温妮莎的小队成员生命值很快清了零。
“如果没有混沌防壁的移动能力减半,你们至少可以进行躲避判定。这是我今天第几次赢了呢?”埃尔贝长伸了个懒腰。
“埃尔贝阁下玩这个游戏真的好厉害啊,我好像只有和你组队的时候才赢过。”
“这家伙只不过是运气好点罢了!这游戏也是,全靠运气的垃圾游戏!不过,温妮莎你一定会同意我的推论吧?”
“我不想让菲斯克阁下失望,但是这个结论和我知道的相去甚远。至少,我能保证金色黎明结社是没有做过那些事的。因为,我在三个月前受到了邀请,现在也是金色黎明的社员…”
雕刻着金色黎明的标志:一笔六芒星的徽章,被少女平静地放在了桌上。
注1:文中的克劳利以及金色黎明(Hermetic Order of the Golden Dawn)在现实世界中活跃于19世纪末以及二十世纪,小说仅为借物使用。
注2:奥卡姆剃刀原则为“如无必要,勿增实体”(Non sunt multiplicanda entia sine necessitate)在科学方法中,奥卡姆剃刀并没有被当做逻辑上不可辩驳的定理或者科学结论。在科学方法中对简单性的偏好,是基于可证伪性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