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有它特别的气息,寂静有它自己的声音,屋内灯盏琉璃,男人梳着背头,穿着大衣。
“绘里奈,你的料理不是为了这类人做的,你应该更加仔细挑选你的客人,这会降低你的品味。”
薙切蓟伸出手,向周围发出自己的宣言。
赤水断身旁就是绘里奈,他能看到绘里奈在发抖。他扯住绘里奈的手,把她按在桌位上。
薙切蓟,一条丧家之犬,他记得男人的名字。
“别害怕,交给我,就当是给你的餐费好了。”
“赤水……”
绘里奈双手抱怀,不同于之前的趾高气昂,而是像是幼鸟,一边瑟瑟发抖,一边抱着仅存的温暖。
目光投向赤水断,他能从中看到语言。
救救我,求你了。
既然绘里奈都求救了,就帮帮她好了,而且,要是天下的丧家犬都这么耀武扬威,可就乱了套了。
他站起身,和薙切蓟对视。
“喂,薙切蓟,你是看到我,故意这么说的?”
“这不是赤水家的少爷?我说你没品位怎么了?路边摊就能满足你,你还是去画油画比较好,毕竟是名满天下的天才。”
他特意在天才二字加重语气,引得赤水断不快。
虽然很不块,但是赤水断也没有表现出来,因为真的耍了少爷脾气,就坐实了薙切蓟的话。
他赤水断不过是个没品位、没城府的蠢蛋。
赤水断和薙切蓟差不多高,从气势上来看,并没有逊色,可是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还真是要谢谢你了,薙切蓟,你这个小丑今天给我带来了快乐,让我看到如此精彩的表演。”
他一边鼓掌,一边说话。
“一条丧家犬,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我的确比不了赤水家。”
“呵,有意思,有意思,不知道薙切蓟你这次回来,到底带了多少钱,才能实施你的计划。”
赤水断的确不适合做生意,毕竟慈不掌政,他心肠太软,习惯性照顾妹子,还喜欢拔刀不平。
例如现在的绘里奈,实际上和赤水断没什么关系,但是他就是看不下去,非要帮她一把。
“我这次回来,是要把远月引到正轨,让它重新焕发生机,而不是这种腐朽的制度,新的远月将在我的手下产生。”
薙切蓟张开双手,展开怀抱,像是信徒在展示自己的神。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觉得你成功不了。”
赤水断伸出手,他嘴角带着笑容,走到薙切蓟的对面。
“无论你有什么办法,在真正的资本面前,你都不能掀起水花。”
“别傻了,薙切蓟。”
随着赤水断的话,他的脸变得难看,薙切蓟不得不承认,赤水断说的很对。
要是赤水断一门心思和他对着干,结果或许很惨烈,但是死的一定是他薙切蓟。
“你自己好好想想。”
赤水断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一手扯住五更琉璃,一手扯住薙切绘里奈。
“丧家之犬,就要有丧家之犬的自知。”
在场鼓起掌声,
“好,赤水少爷说的好,丧家犬就要有丧家犬的自知。”
“赤水家后继有人啊。”
“一个被推到前面的狗,还真以为自己是主子了。”
“我就不信了,我们不给薙切蓟供货,他能凭空变出食材。”
“……”
远离纷争的室内,夜晚的风有些凄凉,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绘里奈还是浑身颤抖。
他叹了口气,“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远月仍旧是薙切的远月。”
“谢谢你了,赤水。”
绘里奈咬着下嘴唇,她的视线向下,只盯着阴影下的石子。
“绘里奈小姐!”
粉头发的侍者追出来,赤水断把绘里奈交给她。
“我会让赤水家支持你们的,联合其他人,薙切蓟不可能做出什么动静,还有你们远月十杰,其实在资本面前,他们都是小孩子。”
赤水断说完这话,就带着五更琉璃离开了。
这事不用他管,自然会有人处理,他可不相信薙切家那位老爷子,就这么看着薙切蓟在这里狂吠。
夜晚的路,人少得可怜,这里是远月,地广人稀,就算祭典期间,也没有多少人。
赤水断和五更琉璃并着肩,他步子很缓,也尽可能迈小一点。
这样走的就很慢,时间慢慢推移到晚上十点,赤水断把五更琉璃送回楼下。
她的心,乱了。
五更琉璃有些讨厌赤水断,也说不上讨厌,就是有种不平衡。
从赤水断对绘里奈的态度来看,他果然和传闻想同,就是个温柔的渣男。
他对所有人都一样,这份温柔不是仅仅给我的。
五更琉璃知道这点,可是她却舍不得这份温柔。
少女很纠结。
“快回去了,外面冷。”
赤水断拍拍她的头,那笑容很温暖,像是天边的太阳。
他今天还是比较开心的,不过还要解决薙切蓟的麻烦。
“学长……谢谢你,今天为我出头。”
“都是小事。”
“那我走了。”
“做个好梦。”
“晚安,学长。”
电梯逐渐合上,赤水断看着数字从一变成二。
他掏出手机,几声忙音后,一个浑厚,却又饱经沧桑的声音穿出来。
“喂,儿子,想通了?”
“爹,我想进军料理界。”
“料理界?薙切家那个丫头是我儿媳妇?”
“不是。”
“那我为什么帮你?”
“好吧,我自己去干,你把这部分家产交给我。”
“滚犊子,千叶的资产都让你赔没了,我帮你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个事。”
“行,你先说什么事?”
“我明年要见到儿媳妇。”
“这……”
赤水断咬咬牙,“行,我同意了。”
“那好,你老师今天联系我了,说真白要去你那里,你先把房间收拾出来,以后真白和你住在一起。”
“真白要来?”
“对,你明天亲自给你老师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
赤水断挂断电话,皱上眉头。
老爹也太心急了,就这么想见儿媳妇?
甚至把真白送过来。
看来明天真应该给老师打给电话,能被赤水断称为老师的,自然是他的绘画老师,也就是真白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