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类似星星点点的浮游生物在宇宙游荡,有的仿佛空气凝胶格外怪异,附着在气态星球上,还有的如同淡蓝色的椭圆光球,内部游走着明亮的光点和线条,牠们形态各异,属于原始而惰性的灵体生物。
逆熵行者,会将行星当做“晒太阳”的地方,在气态行星与固态行星的附近汲取熵增的信息,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它们对宇宙不仅无害,还是属于有益的一方。
问题在于,或许是太阳黑子的波动,亦或者是宇宙那个常数的突然变动,在极其细微的概率中,灵体星球实态化并与地球来了个亲密接触。
砰的一声!
不同星球的规则,在重叠中发生了巨大的冲撞与冲突。
在电脑的一个文件夹里,你要是将新文件的命名完全照搬旧文件,就会弹出是否替换文件的提示。
但是,偌大的星球,可做不到凭空消失,于是构成双方世界的根基,被击塌了。
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就是一颗子弹(暂命名为红世)嵌在了一面防弹玻璃(现世)上。
玻璃满是裂纹,子弹的弹头也有所扭曲。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将弹头取出,玻璃就有可能全部碎裂,而且正因为子弹的嵌入,才算是堵住了外部毒气(宇宙辐射)的流入通道。
才在上个箱庭世界,做过根源分离手术的妙手回春应医生本来还满怀雄心壮志,打算来一次微操手术,结果立马就被自己的搭档泼了冷水。
原因无他,这个世界已经完全经不住折腾了。
分离手术这一件事,就是在悬崖上跳舞,考虑到操刀的还是具备伟岸力量的光之巨人,应该说是在针尖上跳舞更加恰当。
不要说是动手分离这两个世界了,应安现在都还在考虑降临而不影响这极端平衡的方法。
问题在于,奥特曼的确能够选择以最轻巧的方式,降临在那个世界,但是奥特曼的光之力的本身是难以改变的。就好像在一块接近碎裂的玻璃上轻轻地搁置上了一块仅有半个巴掌大小却相当沉重的金属块,玻璃还是被压塌,这与放置动作的轻重没有关系。
“概念与意识。”经验丰富的助手D3,终于给出自己的判断:“根据推算,这是这个世界能接受降临的上限。”
“所以本机的建议是,你用光的概念,凝聚一具化身远程操作,先去探测一下。”
“……我有更好的办法。”确认了一下飞船周围没有异常的机械反应,应安觉得这个地球的文明估计还没有发展出航天技术,于是安心变身成拜勒斯奥特曼,飞到了地球附近的宙域。
“星之声啊,请助我一臂之力吧。”
象征自然与平衡的光之巨人沟通着行星内部那稍显稚嫩的意识,一缕赤红色的光辉,一束金色的光环,从火星与金星的表面袅袅升起,如燕儿还巢一般被托在了巨人的手掌中。
“谢谢。”向着那能感知善意恶意的星之声道谢后,拜勒斯将手中的光辉以及自身的一部分光之力注入了血色的水晶中。
最后,连带着自己的意识,都注入其中。
赤红色的水晶,逐次绽放着金红二色的光芒,瞬间化作一道耀眼的流星,向着那依附在地球的灵体行星中飞去。
“搭档,麻烦照看下我的身体吧。”
船舱之中,没有意识的应安身体在光芒中出现在船长的座椅上。
“谨慎地判断吧,搭档。”D3的电子音在这一刻显得异常沉重:“文明观察员的观察与干涉,都有可能将一件事引向完全相反的两极。”
“我明白的……文明,就是这么谨小慎微的存在啊。”
心灵感应传出的声音在飞速地衰减,赤红的流星,就这么投入了“红色的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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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体天空同样泛着令人倍感压抑的红色,浓密的云团在天空翻涌,似乎有无穷火海在云层后面燃烧不休一般,远处的高空中时不时就划过一道闪光,如同雷霆,又好像是坠落的陨石在点燃大气。
就在这样的一个如同鲜血,嫣红而凄美的世界中,一枚“陨石”,真的坠落了下来。
没有陨石坠落的庞大声势,有的仅有流星划过的眨眼即逝。
从太空投入此界的水晶,像是孩子打水漂用的瓦砾一样,在扑通的声音中,掉进了红色的河流中。
红色的河流中,同样存在着此界的根基——存在。
本为灵体的逆熵行者,在此界与白垩纪的地球重叠后,原本也平静地生存了许多许多年。
遗憾的是,人类诞生了。
遗憾的是,文明诞生了。
复杂的情感,无尽的欲望,信仰的概念,这些在地球上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在这个灵体的世界中,却是能够化作实质性的力量。
在这片河流中,仅是作为意识,凭依在水晶中的应安,也真正近距离感知到了这个世界的扭曲之处。
此界的逆熵行者,已基本都沦为欲望与概念的化身了。
可以说,应安的第一计划,调研情况然后分离世界的设想,在第一步就胎死腹中。
因为这两个世界的交互如此紧密,已经完全无法分割了,在双方世界规则都损毁的情况下,分离两界或许会出现人类创造的思想与概念凭空消失这种都市传说级别的事情发生。
把概念,直接化为力量吗?
感知着红世的真相,在他意念的操作下,在红色的河流中,三股不同的概念,开始躁动着融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