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被刀刃轻轻划过一下,神像就碎裂开来。
一颗黑绿色的球形物在失去神像的包裹后裸露出来,当神像碎裂的时候,黑绿色球形物上突然多出明显的红色光染,仿佛在注视面前的人一般。
“你不是……告诉他们……”沙哑的声音传遍整个侧屋,男人目光清冷的看着球状物,一只手伸出遮住顾楠的眼睛。
“守仙……不是狐狸。”
砰的一声,球状物炸开,红色的粘稠物迸射,男人单手持刀稍稍一转,裹挟着一些飞来的粘稠物,耍到地上,一道鲜红在地面拖曳,由深入浅。
男人牵着马,带着顾楠走出祀堂,抬头望天,天色已经有转黑的迹象。
“走了!”男人拉了一下缰绳,他已经决定了,趁着黑夜赶路。
毁灭这些村子的源头,牵扯太多,而且目的性很强,他必须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男人一行渐渐远去,祀堂旁,一个灰色的巨大树木抖动几下。
吼!
微弱的低吼传来。
————————————
“前面就是了。”走在队伍前面的中年男人拨开蕨草,踹开脚下的枯枝,招呼身后众人。
“快!恐怕要下雨了。”
一个村庄出现在眼前,外围的房屋有许多破损,地面甚至留有一些坑坑洼洼的血迹。
巫身旁的农汉怪叫一声,引得周围的人向他看来,农汉不好意思的笑道:
“乖乖,我还以为不至于这么严重,这刚起的尸体怎么可能……诶!”
中年男人皱眉,对农汉的看客心态有些不满。
“闭嘴。”巫沉声道,瞪了农汉一眼,对着后面的村里人和农汉强调道:“不要离大姐太远,越近越好。”
女人没有说话,肃静的望着村子,浓黑茂密的眉毛末端顶起,气质变得越来越严肃压抑。
队伍里除了之前被点着带队的人,看到女人这副表情皆是有些疑惑。
“你们先在门口不显眼的地方守着,我跟米妹子先进去。”
女人的话语里带着一道不可忤逆的意味,队伍里包括中年男人在内都怀疑女人的做法,但每当与女人对视,一股压力就紧紧压来,让人喘不过气,众人心中惊愕,沉默了十几秒竟然没有一人提出反对。
“跟上。”女人头也不回的对巫说道,自己就先走出蕨丛,女人踩踏的地方,松软的土层和潮湿的地面不见半点痕迹。
米妹子……也就是巫,二话不说就跟上了女人,前行过程中身上长袖被野草粘住,用力拔了好一阵才拔出。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走远了。
热风拂面,村口处木屑和茅草飞舞,一些褐色的草枝甚至刮过女人和巫的面前,女人目光凝聚前方,停了下来,口中问道:“哪里。”
“祀堂……”巫看着面前高他两个头的女人,女人的脊背极直,虽然一身是肉但却给人顶天立地之感,特别是只剩她们俩人的时候,女人好似完全撕下了平日的伪装,巫越是靠近女人,越能感觉到她那磅礴的,积蓄着爆发的血气,当巫凝神感受时,甚至能隐隐听到好似雷鸣般的心跳声。
“东西带了吗?”
“带了……”
“嗯,带路。”
“已经沟通不到了……这个村子的“神”。”
女人皱眉,看来那个中年男人有问题。
一来一回的时间,既然连巫都死了,那么那个中年男人昨夜也难有可能存活。
难道是有目的的杀戮?调虎离山?
正想着,两人后面,中年男人带着队伍跑着跟了上来。
“寻思着你们在糊弄我呢?”中年男人急喊道:“我不是带路的吗?”
女人和巫沉默的看着他,让中年男人的心不禁有点慌乱,有不妙的预感在滋生。
“……发生了啥?干嘛这么看着我。”
“还不确定,你带个路吧。”巫摇头,从云雷纹袖口罩着的手臂上拉出一条黑色丝绳,丝绳的末端是许多细小的分节,分节上缠绕着不知名材料制成的小块,小块呈六面,每一面刻画着一种动物,分别是猿猴、鹤、龟、鱼、虎、鹿。
中年男人瞥过巫拿出的细绳,走向前,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快点啊!不知道时间很紧吗?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后面的人群顿时传来嘈杂的斥责声,本来天色就已经近晚,再加上突然发生的那么多事,不仅仅为众人心中增添了几许不安,浮躁如野草滋生,女人和巫明显不好惹,于是便把火气倾斜到这个外村的受气包身上去。
女人默默的在旁边待着,倚靠着一颗树,闭着眼睛。
巫不发一言。
中年男人唉的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走在前面带路,众人跟上,穿过显得老旧的屋群,随着中年男人来到一处祀堂。
祀堂的外围挂着几张穿在悬梁一条线上的方形灰帆布,门口是一个近脚高的门槛,门右下角是一个小笼子,笼子里有个木人,脸上涂抹红色朱砂。
走进祀堂,一颗极高大的灰色树木映入眼帘,中年男人自然地绕过大树,走向大树后的正堂,众人跟上中年男人,只见中年男人突然拉开正堂的帘子说道:
“大伙,人叫来了,就是有点少,我也不太清楚情况,巫您来说说吧。”
祀堂中一点声响都没有,寂静的只剩下几扇破窗发出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