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级骑士铠甲是王国为为数不多的精锐骑士量身打造的板甲,由背甲、胸甲、腕甲、肩甲、头盔等部分组成,最初超过30kg,铠甲表面镂刻有王国纹章及骑士团标志,实战中略显臃肿,除操练、仪式使用外,多用于收藏。后来王国骑士团变革,为应对刽子手及灵活的该隐骑士,将铠甲总重控制在20kg以内,把腋甲等关节处的甲胄改为锁子甲,取消了颈甲,转而将胸甲上端加长,并加设了护颈片。此次出行,出于各种考虑,我只装备了上半身的铠甲,而腿部,颈部及以上则裸露在外。
他所攻击的正是我毫无防备的颈部。耳中听得牙齿撕开皮肉的声音,没过几秒,疼痛便迅速传遍全身,鲜红的血液自伤口泊泊流出,顺着锁骨向下流淌,很快便打湿了我的衬衣。
由于视野受限,我看不到自己的伤势,但通过失血情况判断,这一击似乎并没有伤及血管,仔细想来,大概是护甲部分限制了对方下颌的活动,从而有效减小了伤口深度,这才令我阴差阳错之中保住性命。
对方喉咙中发出一阵沉闷的低吼,他似乎也意识到这一击并不致命,一阵撕咬后,硬生生撕下我脖子处的一片皮肤,便瞪了那只血红的眼睛,再次发动攻击。
我克制住想要大吼的冲动,待他微微昂起头时,右手仅仅扒住他的脑袋,同时左腿顶住他的腿部,猛一用力,对方此时上身发力,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打乱了架势,便再也压不住我,倾了下身子,直直地向右翻去。
我不管颈部伤口,右手顺势抓住胸甲旁的直剑,尽力往左翻滚,试图与对方拉开距离。
身处险境,手上对力道的把控便弱了几分,每一击都拼尽全力,那家伙被我一撞之下,向左滚了两圈,待他再起身时,我也已经摆好了防御架势。
若是半天以前的猎人,我这种破绽百出的防御根本形同虚设,只消几秒钟时间,便能让我人头落地;但眼前的这东西完全没了猎人的锐气,仿佛只剩一副空荡荡的皮囊,完全由自身欲望——或者说本能——驱使,进行着模式化的战斗。
他咆哮一声,飞快朝我奔来,我早算好他的动作,右手握定直剑,待双方差五步远时,用力向左下方挥砍,同时顺势往左侧身。剑刃所过之处,血浆飞溅,这下砍得早了些,但也自左胸起在其身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剑伤,一路蔓延到右腹部。
他一个踉跄,与我擦身而过,没跑几步便扑倒在地,随即发出愤怒的咆吼,不顾身上剑伤,快速翻身,想再次发动攻击,然而此时我早已冲到他面前,一脚踏住胸口,对准脑袋径直刺下去,只听一声脆响,这家伙痉挛几下,便再也发不出声了。
我的左半身已被鲜血打湿,加上在极度紧张的状况下将近一天滴水未进,连单纯站着都有些吃力。现在终于刺死敌人,脑袋中一片空白,也顾不得止血,硬撑着向树林边缘走去。
没几步远,身旁忽然飞过什么东西,它擦着我的右腿飞了几米远,便轻轻落地,咕噜噜地朝前滚去。
我下意识地转过身,朝这东西飞来的方向看去。此时天色已然明朗,在晨光的照映下,一个身影正伫立在我身后十米开外的空地上,两只眼睛,正透过斜带的猎人帽死死盯住我。
四目相对,两人沉默不语。我握紧了手中的利刃,而他,也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