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杰洛特站在一处空旷的田野里,威伦独有的苍白阳光洒落在狩魔猎人的肩甲上,身后的两柄长剑闪烁着金属独有的冰冷光芒。
“我想长老说的应该是这处田地了,他当时就站在这里除草。”杰洛特弯下腰去,那里有排列密集的脚印,还有几株已经干枯的杂草。
“如果站在这儿就可以看见河岸上空展开的传送门,”杰洛特再次站起身来超向河岸看去,不远处有一片树林遮挡了他大部分的视线。
“呵,那可真是一个令人不安的高度。”
杰洛特摇了摇头,他希望自己找到的不会是断了腿或者身体哪一部分的希里。
“把传送门开在天上,有经验的术士肯定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要么使用这个传送门的人是一个刚入门的菜鸟,迫不及待想试试能让自己送命的法术。”
“要么,她当时肯定非常慌张,或许正处在某种特殊情况下,”杰洛特想起叶奈法告诉自己的事情,“比如,被人追杀。”
但无论怎样,他都必须前往河岸一探究竟,或许那只是个女术士脑袋发疯做的实验,自己过去只能收获到水鬼和沼泽女巫的热烈欢迎。
又或许,自己真的可以找到希里,白发的穿着奇怪衣服的姑娘,正在那里等待这自己。
当然也说不定,希里已经……杰洛特想起了自己推算的传送门的高度,闭上了眼睛不愿多想,沉默的身影加快了步伐。
不知道为什么,杰洛特的内心一旦想到希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慌张与无所适从,而想到希里现在有可能遭遇的意外,他心中更是焦急无比。
他现在只想早点感到河岸,无论那是不是自己要寻找的姑娘,总归是要比自己在这里瞎猜来的好。
从田野到河岸的路程并不远,但狩魔猎人还是花去了不少时间,主要是由于路途中四处可见的土坑与密集丛生的杂草耽误了他太长的时间。
威伦的土地就是这样,崎岖不平的路面,随处可见的树林,如果不是人类聚集的村庄,几乎就无法行走。
“看起来坠落的地点就在这儿了。”杰洛特站在一处泥泞的沼泽旁,恶臭的气味伴随着泛起的气泡从黑水中传来,眼前有着一个明显的坠落痕迹,一道脚印延续向了远方。
“坠落的痕迹并不深,但周围的脚印很杂乱,看起来就像是……在慌张的四处乱看?”
“嗯,”杰洛特看着那道延着河岸方向的脚印,细细推测道,“看起来还是有好消息的,我们的姑娘并没有跌断脖子或者腿,脚印看起来很轻快,要是我从那么高的位置摔下来的话。”
杰洛特抬头看了一眼,摇摇头。
“那我估计这里的水鬼就有一顿大餐值得庆祝了。”
“但还是有坏消息。”杰洛特伸手捡起一片树叶,枯黄而干瘪,只是轻轻一用力就碎成了粉末。
他在抬头看去,随着脚印的逐渐延伸,四周的树叶逐渐变得枯黄,枯叶如蝶般随着大风起伏,在苍白无力的阳光下表现出一种异样的美感。
但杰洛特心里却并不这样想,眼前的景象他并不是没有见过,往往某种需要汲取生命力的邪恶法术都会造成眼前的景象,但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呵,看起来这位姑娘遇上麻烦了,”杰洛特小心翼翼地沿着脚印前进,他已经越来越对这件事情不抱有信心了,“或者是我遇上麻烦了。”
沼泽里的脚印痕迹很清晰,尽管往往有不少水鬼或者沼泽巫婆的痕迹穿插在其中,但狩魔猎人的感官可以很容易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脚印里分离出自己想要的那个。
但随着着狩魔猎人的前进,杰洛特的内心愈发的不安,四周的树木愈发枯黄,而耳边传来的声音也越发寂静,只有落叶被风卷起的沙沙声和他自己的脚步声回荡。
那些昔日里常见的怪物仿佛都没有了踪迹,自己在沼泽里已经行走了许久,可也没有看见或者听见任何水鬼的声音。
杰洛特对这种情况也很熟悉,他上百年的生命带给他远超常人的见识。
就好像巨龙不会与孽鬼在一起生存,鹿首精的领地里除了狼群不会有其他怪物,当一个沼泽里没有了水鬼的声音,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一个更加强大的怪物占据了这里,它杀死了这里的孽鬼。
但纵然猎魔人知道了这个事实,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走,他太担心希里的安危了,哪怕眼前的痕迹已经有很大可能是通往一个危险的所在,他也不愿意放弃那一丝的希望。
终于,在杰洛特艰难行走了很久后,一栋看似废弃的小木屋出现在他的眼中。而脚印也延续向里面。
他暗自提高了警惕,走到小木屋的前面,枯黄的藤蔓攀爬在其外壁,一层又一层的落叶铺在外面,腐朽的气息逐渐传来。
但此时,狩魔猎人胸前的狼徽章开始了颤动。
徽章的颤动并不大,但却让狩魔猎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那代表着眼前有着魔力的痕迹。
他伸手将自己事先涂好了残物油的银剑拔了出来,银剑出鞘带起噌然一声,炸弹与魔药就在腰边触手可及之处。
随后,他小心的推开了木门,腐朽的户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屋内光线昏暗,厚重的灰尘盖住了屋子里大部分地方, 蜘蛛网几乎密布在屋顶,墙壁上净是斑驳的青苔。
但杰洛特却死死盯着墙角,在那里,一个白发少女抱住双腿蹲着,鲜红的长袍上没有沾染丝毫的泥泞,单薄的身体似乎是在啜泣。
“嘿,你能听见吗,”杰洛特试探着问了一声,这种情况下,他可不会傻傻的认为这是个普通女孩。
“我找不到她,”冷漠的声音传来,少女也抬起了自己的头颅,绝美的面容也逐渐出现在猎魔人的眼中。
但当双方视线对上的那一刻,狼徽章突然开始了疯狂的颤动,杰洛特内心警铃大作,几乎没有思考,他立刻聚剑后撤。
那是怎样绝美的面容,杰洛特发誓自己从未看过那般美丽的女孩。
发如银雪,眼若水杏,肤如凝脂,领如蝤蛴,幽然的神情仿佛空谷,弱柳扶风样的声音更令人心怜。
眼前的女孩太过美丽,但杰洛特却更加的警惕,她太美了,就如同画中走出的女子一般,虚假不堪,不知在绝美的皮囊后隐藏着的又是怎样的生物。
“什么,你说你找不到谁。”杰洛特注意到眼前女孩说的话,不由出声问道。
“天逆每,我找不到她。”少女喃喃道,声音细碎而冷漠。
“天逆每,那又是谁,”杰洛特推测这是一个人名,眼前的女孩或许就是要去寻找那个人,或许自己可以从这方面突破。
“我找不到,但她可以找到我。”少女却仿佛在自言自语。
“只要她知道我在这里,她就一定会来找我。”
“只要我可以让她知道我在这里,她就一定会来,是的,一定会来。”少女的语气逐渐兴奋起来,仿佛找到了方法。
“那她又怎么样才能知道你在这儿。”杰洛特出声打断道,他想通过语言的方式来诱导眼前的少女,从而得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知道该怎么办。”
但传来的确实女孩越发冰冷的语气,还有那仿佛看待死人一般的眼神。
“我想,这可能不是一个好主意。”杰洛特读懂了女孩的意思,不由得边后退边摇头。
少女的意思很明显,只要自己的名声够大,天逆每自然就可以去找到她。而让自己声名远扬的最简单方式,就是杀人,杀足够数量的人,而杰洛特,就是第一个。
少女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下一刻,枯叶卷起,狂风大作,小小的木屋内仿佛刮起了风暴,狩魔猎人周身亮黄色的符文亮起,战斗一触即发。
“嘿,我可以帮你。”杰洛特一手捏着反魔法金属炸弹,一手握着银剑喊到。
但回答他的,只是无情的攻击。
枯黄色的落叶不知从何而来,如同风暴中夹杂的冰雹一般席卷,杰洛特实现设好的昆恩符文触发,黄色的护盾上面不断亮起涟漪。
狩魔猎人在无尽的落叶中举步维艰,密密麻麻卷来的枯叶几乎覆盖了他眼前所有的视野,他连女孩几乎都看不见,更不要说反击。
“该死,地方太小了。”
狩魔猎人手中捏出阿尔德法印的模样,狠狠的往地上拍去,无形的冲击波瞬间爆发,腐朽的木屋也在顷刻间崩毁,四散的落叶伴随着木板向外散去。
但是枯叶很快再次凝聚,一道道枯黄色长剑浮在了少女的身旁。
杰洛特暗骂一声,反金属炸弹瞬间出手,绿色的雾气随着炸弹的爆发也出现在了少女的身旁。
但看起来并没有起到应有的左右,长剑还是浮在少女的身旁。
随后,没见少女做出什么动作,数柄枯叶长剑朝着杰洛特射了过来,带起一阵劲风。
“我可以帮你找到你想找的人。”
狩魔猎人一边应付不断袭来的长剑,一边向着少女喊到。
他心里知道自己可能不是少女的对手,至少在知道少女弱点前不是,狩魔猎人的战斗方式永远是建立在事先的准备上,而面对少女这样自异世界而来的恶鬼,自然是没了办法。
“我不相信你。”无情的声音传来,疯狂的攻势依然没有丝毫减弱。
“我是狩魔猎人,我最擅长的就是找人。”杰洛特一边翻身躲过一柄从侧面砍来的长剑,一边喊到。
“你躲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我都能顺着你的痕迹找到你。”
“你是从一个传送门里掉下来的对不对,你不知道这里的环境如何,所以在一开始很迷茫,但你随后决定了自己的方向,沿着河岸走过来,一直走到这个屋子里,沿途你一共遇上了三波水鬼,一只沼泽巫婆。”
这都是杰洛特从痕迹中推算出来,本来以为是没有多大意义的插曲,但却在此时派上了关键用场。
少女的攻势稍微有所减弱,好像她已经有所迟疑,又好像在示意着猎魔人继续说下去。
“你想想,就算你可以在这里杀了我,你也未必杀得了更多的人,女术士集会所就在不远处,尼弗迦德的军营也在东南方向,你的那个朋友也不想看见你已经变成一具尸体挂在柱子上。”
猎魔人抓住机会,阐述着自己的理由,他并不想和眼前的少女起冲突,虽然对方是一个神志不清的人,但还有着交流的可能。
“还有,我想你的朋友也不愿意看见你通过这种方式来找到他吧,他如果看见你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寻找他,他又会怎么想。”
“相信我,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朋友。”杰洛特手中已经开始捏出了亚克西的手势,如果自己劝说不成,那就只有强行说服眼前这个女孩。
但随着猎魔人的声音落下,无尽枯叶的也开始平息,空气中漂浮的长剑一个接一个散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
而在漫天遍野的枯叶之中少女的身影缓缓走来,那并不是什么恶毒的怪物,只是一个发现自己的挚爱丢失的迷茫孩子。
“我相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