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之下群英角逐,刀光枪影剑舞狂乱。
迈过战斗长途跋涉,终抵达世界的终极。
作为胜者的奖励,她询问那个漩涡。
试问——
要怎样的技艺才能炼制出万能的红石?
用怎样的手段可以触及世界的终极?
是怎样的生命才能不老又不朽?
答案是“第三法”,其名为“天之杯”。
于是她便获得了第三法,将“灵魂”化为“物质”。
永远不会损坏的灵魂带来精神的绝对性能,肉体与精神一旦互相接触干涉,精神上的绝对力量就会传递给肉体,如同机械结构中齿轮扣合运转,将纯粹的力转换并传递出去。
因此,哪怕是龙血也在奇迹的力量面前屈服。
“咯嘣——”
细密的骨节如麦浪起伏,紧密扣合锁死。
“咔咔,咔啦——”
龙体的生长因为被扣住阀门而抑制,因为唐巧以精神遏制住脱轨的火车,并将火车在深渊中倒拖回轨道,留下一地破碎的零件。暴虐的龙血屈服于更大更强的伟力,甚至发出了幼兽般委屈的声音。
生长停止。
不久前龙血恶意的吞噬她的人类外表,现在她降下的意愿也强行施加于龙体,这非常合理。
万能的魔力被龙血化作涌动的生命,骨龙的骨架上开始蔓生筋腱肌肉,内脏与血管,再然后是皮肤鳞片。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已经化为一条修长的银白色巨龙匍匐在骨棘遍布的大地上。
满天蓝色蝴蝶绕着她飞舞,作为伴生的眷属清理着体表的蜕鳞和残血,脏兮兮的银龙顿时找回了美丽的姿态。不断涌动的万能魔力优化着龙体的机能,对比着基因深处进化蓝图中的记录,达到这个体积的极限方才停止。
夜月残星之下,银龙仰天长啸。古龙的精神领域以龙体为基点朝着四周扩张,如同宣告领土。
唐巧试探性的活动着身体,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反馈给她。陌生的是精神对肉体的控制,熟悉感则是神经对身体的掌控。
【好奇特的物种……脊柱里藏着第二脑。】
稍微对自己的身体结构表示诧异。随后银龙便甩动纤薄的翅膀,利用灵巧的手爪试图抓握。由于细小骨骼特别多的缘故,龙体可以做出复杂精密的动作,又或者挑战极限的拉伸和压缩,从性能来说是完全凌驾于人体之上。
甚至能从龙喉中吐出悦耳的女性声线,“唔……咳……居然连语言也可以做到……”
龙体的优越性能对唐巧来说是个不小的惊喜。她活动两下身体,然后带着几分玩心匍匐爬行到蹲地摆弄手机的苏晓蔷背后————明明是巨大体积的生物,行动时却又具备猫的悄然。
她伸出指爪轻轻点了点人类少女的肩膀。
“喵~”
回过头的瞬间,苏晓蔷险些忘记呼吸。
“唐……巧你……”
巨大的物体对人类的冲击是震撼性的,更何况苏晓蔷眼前会动的神话生物。哪怕只是匍匐的银龙,其高度也超过五米,那银光闪烁的鳞片透着金属的冷冰质感,流线型的修长身体透着一种异于人类却又适用于生物的美感,看上去居然有几分圣洁。
她看上去又像是金属机械的构造,但这世界上断然没有这样美丽的人造物。这是大自然耗时几十万年的杰作,这是降临于现实的瑰丽幻想!
那对硕大的龙瞳整好以暇的注视着苏晓蔷,甚至能读出其中人性化的笑意,“怎么样,要兜一圈么?”
她说兜,兜一圈……圈!
“是飞……飞吗,对对哦,你是可以飞的。”
苏晓蔷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一张俏脸布满粉红色。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中,她紧张的朝着银龙探出的爪子跑去,甚至因为颤抖险些摔倒。
龙类巨大的手爪轻易的抓住了苏晓蔷,随后那对堪称遮天蔽日的双翼便卷动起强大的气流。银龙先是重重的蹬地升空,在低空盘旋积蓄力量,然后非常符合流体力学的斜斜冲入高空。
“啊————”
苏晓蔷蜷缩在囚笼般的龙爪之中,看着地面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忍不住大声喊叫出声。
但很快恐惧就转化为巨大的喜悦,与大气与天空近乎无防护的接触带来的那份刺激让她心神恍惚,冷风如刀撕扯着她单薄的夏衣,气流吹动如同利刃割面。这种飞行是与机械飞行截然不同的感受,这是人类最初挣脱大地的梦想。
她忍不住从龙爪的缝隙探出手去,胡乱挥舞。
太爽啦————
苏晓蔷发出女疯子一样的笑声,尽管被狂风灌入口中,但她仍旧嚣张的朝着银龙大喊:“再飞高一点啊,试试自己的极限。”
【你还真是……】
要说唐巧没有炫耀的意味,连她本人也是不信的。唐巧也喜欢这种翱翔天际的感觉,如果这种时候还有同伴见证这一幕,倒也是不错的。
因此唐巧化身的银龙深深的望了苏晓蔷一眼,没有出言拒绝高飞。她的龙瞳陡然亮起,古老的语言在大气中回荡,化为气流盘旋在她的周身。明明她是首次使用沉睡在龙体中的“权能”或者说“龙语魔法”,但世界仍旧温顺的回应了她。
大气化作风暴包裹着她,阻力顷刻化作助力,她一下子在天空中窜出老远。和风构筑的腔体也保护了苏晓蔷不会受到太大伤害,轻松下来的苏晓蔷甚至还有闲心指点城市的夜景。
“现在看上去就像是蚂蚁和积木城市一样。”
“你落下去会吓他们一跳吧,嘿嘿!”
巨龙飞过黑夜中的仕兰中学,教学楼中高年部的那层灯火通明,能依稀看到人影晃动。
“那是咱们的学校哦,这么晚那帮苦逼还在刷题!”
唐巧继续向前飞行,听到苏晓蔷指着天边的白线大声喊道:“要不要去追飞机!”
银白巨龙低头冷淡的瞥了她一眼。
修长的阴影越过一栋建筑,那是这片钢铁丛林中的最高大的几株灌木之一,作为栖木来说好像不错,苏晓蔷终于找到能跟小伙伴炫耀的东西————
“唐巧,下面那栋大楼是我家的,试试停在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