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此时此刻的幻想乡而言,妖怪之山,应该是现在妖怪们高端战力最为密集的地方了。
因为早已前往旧地狱的鬼族的王,不知是为了进行见证“乐园”的最终落成,还是单纯觉得热闹,鬼族的王们,此刻并没有窝在已成为鬼族营盘的旧地狱,而是一齐来到了幻想乡中。
哪怕是原本将自己关在茨华仙邸的茨木华扇,也已然“破关”而出。
四位鬼王,再加上大天狗灵鸠伊凛,五位妖怪中的强者自博丽大结界展开伊始,就静静伫立在妖怪山的山巅,这个可谓是幻想乡中地面最高点的地方。
她们在这,默默注视着这场延续妖怪命运的仪式,平稳有序地走向终点。
同样也瞳孔微缩中,目睹了这片突兀席卷了幻想乡的赭红天幕:
“喂喂,这是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八云紫这家伙……”
鬼族与天狗的五位强者,是除开与巫女一同举行仪式的八云紫外,第一批感受到那突兀覆盖了整个幻想乡天际的深邃赭红,到底蕴藉着何等恐怖的压迫感的存在。
而这,也正是星熊勇仪突然一昂脖子,在喉咙的大幅滑动间将自己“星熊杯”中的琼浆一口饮尽的原因。
更是她语气突兀低沉了下去,浑身肌肉更是开始微微绷紧的原因。
“撒,一看就是出事了呗,勇仪。”
几乎进行了与星熊勇仪一样的动作,用伊吹瓢狠狠灌了一口闷酒下肚后,伊吹萃香在用手背擦了擦嘴的同时,目光也是逐渐凝重起来:
“这种重要的结界,八云紫哪可能会整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还是带来的感觉这么糟糕的东西,一看就没什么好事!”
似乎想到了什么,这位怪之鬼王还扭过头来,对着身旁已经死死捏住了红木剑剑柄的灵鸠伊凛说道:
“通知你的族人,赶紧到妖怪之山深处待一会儿吧,伊凛。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让他们先躲着总没有错。”
“这个无需担心,我事先给过文紧急动员全族的权力,她知道怎么做的。”
一边如此说着,灵鸠伊凛手里的红木剑,也已然在妖力缠绕下开始散发恐怖的风之气息。
就和矜羯罗用拇指顶着刀镡,令悬挂腰际的妖刀微微出鞘后,名为“释厄”的霜刃开始溢散着摄人心魄的冰冷气息一样。
她不但是怠惰废弛的天狗一族在被鬼族揍醒后,刻苦修行下实力成长最快的族人,更是曾在月面之上,有过与大妖怪们协力斩下神明头颅的光荣战绩。
虽然这个“协力斩神”明显有着很大水分,估计是大妖怪输出95%,她自己拼命输出的5%还是人头分居多的那种,但这并不重要。
天狗一族要的,只是一个能不断激励天狗一族刻苦修行的榜样,能够让天魔意外陨落、失去精神支柱的族人们,重新振兴起来的楷模而已。
而射命丸文的表现,也的确没有辜负灵鸠伊凛的信赖。
如果此刻看向妖怪之山的山腰山麓,就会发现不仅是天狗一族,就连河童等同样生活在妖怪山上的其他妖怪,也全部被集结起来向妖怪之山深处涌去。
在一个如同狂风般,不断辗转妖怪山的各个角落的身影组织之下。
而在幻想乡中的绝大多数妖怪,都被组织避难的时候,此刻刚刚从位于幻想乡东方的,名为博丽神社之地的鸟居上跳下来的八云紫,面色也很是难看。
以至于她现在,甚至顾不上在结界落成后,便于神社空地中央的位置缓缓向后倒下,手中依旧死死握着御币,却没有了一丝生命迹象的博丽靈梦。
“为什么……总是要出这么多意外啊……”
看着那赤裸裸地、散发着再明显不过恶意的赭红天幕,八云紫的一口银牙,感觉都要被她自己咬碎。
“我们妖怪,不过想要一个让自己存续下去的离世之地,就非得这么命途多舛吗!!!”
而她死死握住的双手,更是从握拳状的指缝间滴落起了血滴——那是指甲刺破掌心,流下的血。
这股来的如此突然,也如此恶意的赭红天幕,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现在唯一能分辨出的,就是这片赭红是一种几乎实质化的怨气——仿佛积累了无法言说之久远的岁月,依旧恨意不绝、怨念不改的滔天怨气。
“怨气……呵,怨气……开什么玩笑!!!”
紫水晶般的瑰丽眸子,在八云紫不断攀升的愤怒中,简直如同灌注了猩红的鲜血一般,变成了血丝攀附的妖异绛紫。
而她的话语,也是如被点燃了导火索一般刻印入了不可遏制的愤怒:
“只是想建立一个避世的乐园而已,竟然还招来了未知的怨灵?怨灵!莫不是我们这些年为了大局一直退让,就真当我们妖怪全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吗!”
没错,因为月面上的伤亡,我们妖怪的实力的确大不如前了。
但我们也没堕落到,随便是谁都能走上前来,对着我们的脸踩一脚的程度!
这种想法,并不是八云紫一个人的想法,而是幻想乡中,几乎所有仍存于世的大妖怪们的想法。
对于他们来说,要顺藤摸瓜感受到怨气的“源头”,可并不算什么难事。
特别是感知之下,发现还是数个不同的“源头”一同发力下,才组成了这片笼罩妖怪乐园的赭红之时。
于是乎……
“诸君,看来有人以为我们的蛰伏,是因为妖怪的爪牙完全脱落了呢……”
“远与近的境界”施展开来,可以说是瞬息,就将八云紫无喜无悲、冰冷到让人骨髓发寒的声音,传播到了幻想乡的每一个角落:
“我想,我们很有必要重新告诉他们,我们妖怪,到底是靠什么,才拥有了屹立于世界之上的资格。”
“用比之这遮蔽天穹的赭红更为刺眼的,血的事实……”
可以说是在话语完毕的一瞬间,八云紫自己的身形,就猛然掉转向了一个看似空无一物的方向,而磅礴的境界之力,也如同潮涌一般汇聚到了她的指尖。
并在下一瞬间,化为了无比恐怖的杀招,自她指尖爆射而出——
零与整的境界,如同重锤砸向镜子一般,瞬间破碎了成片大块的空间。
动与静的境界,如同时空骤然冻结一般,瞬间定格了一个血色的身影。
而生与死的境界,则是如同死神的镰刀,带着恐怖的威势,直直向着怨气的源头——行走在空间的夹层,外形几乎不可名状的一个血色人形,直直挥砍而去。
而在同一时刻,妖怪之山,五位妖怪的领袖同样各自向着一个方向,携带着自己恐怖的杀招雷霆万钧般袭去。
太阳花田中,一道直径达到了恐怖的丈许,色泽更是由墨绿压缩到呈现毁灭性的漆黑如墨的巨大魔炮,带着排山倒海的骇人威势轰鸣而出。
而第八个、也是最后一个隐匿着的血色人形背后,则是不知不觉间开启了一道,从中汹涌着无法言说的力量气息的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