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地跟在律师的身后,穿过狭长,幽暗的走廊,走廊里时不时可以看见一些纯白色的纸花,一副葬礼后的凄凉情景。走廊的装饰甚是精细,深棕色原木的墙体,头顶是一些小巧的吊灯,吊灯发出微黄的光线,将走廊映射出一种温馨的气息。
“斯威德先生有特别嘱咐过,不允许你去看他的遗体。”在步行中,律师把头偏向我,对我说道。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那个斯威德。”我低声的问他道。
“是个古怪的老头。”律师突然停顿一下,他意识到这样说自己的客户是不好的,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至少,在街坊邻居的眼中是的,他生前是一名电子工程师,性格很孤僻,连门都出得很少,所以,在他的邻居看来,这位老人一直像一个陌生人一样。”
“真是个奇怪的人。”我默默叹道,我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呢。
“他一生没有子女,鲜有亲人,老人仿佛是在孤独中度过了一生。”律师继续说着,一边推开了走廊深处一扇老旧的云杉木门,门呻吟一声,打开了,是一间书房,面对门的一面墙上,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夕阳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映射在书房正中心的长写字台上,台面上的灰尘闪闪发着光。
“在老人的遗嘱里,叫我一定要带你到这个房间,在一个书架后面,有一个小保险箱,密码他已经告诉你了,里面有他想让你看到的东西。”律师说:“这份资料请您自行阅览,我先出去了。”说罢便离开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密码?什么密码?”我小声的自语道:“还有,那个保险箱在哪儿呢?”我环顾两侧的书架,所有的书本排列的整整齐齐,只不过也都落满了灰尘。
我看到书架的最上面一层,发现几本书上面竟没有落灰,仿佛是有人刻意擦拭了,我搬开那几本书,后面果然有一只小保险箱,大小和一套最新版的《大英百科全书》差不多,保险箱上也很干净,肯定有人拭洗过它了。
“然后就是密码了,密码是什么呢……”我把那几本书放在写字台上,自己坐在写字台前,回忆着我和这老人为数不多的每一次对话,回想起事情的开始,我只是在二手网站上看见了老人在卖的商品,联系后老人竟很大度的说要把东西送给我,我也没想多少就接受了,想不到不出几日,老人却突然离开了人世,但他的遗嘱嘱咐律师前来找我。
“不过话说,把保险箱藏在书柜后面,也真是个奇怪的人啊。”我抚着下巴,默默回忆老人的言谈,举止。
我突然想起了那几本用来藏匿保险箱的书籍,它们被我放在了桌面的一角,我一本一本查看它们,分别是《文化苦旅》、《磨坊信札》与《巴黎圣母院》。三本精装书都很厚,也因此,才能用来藏匿一个那么大的保险箱了。
不过《磨坊信札》并不是一本独立的小说,在这本李先生的译本中,它应该是和《星期一故事集》一同出版的,而后者,就囊括了有名的《最后一课》这篇短篇小说。
我站起来,再一次走到书架旁边,书架上所有书籍按照声母顺序排列得很整齐,除了刚才的三本书,看起来它们只是为了能把保险箱遮蔽住而随便放置的。
我想起以前玩一些日式的解密游戏,里面会出现类似的谜题,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我面对的是一个性格孤僻的老头,在他的有生之年,给他的买家留下了一个可能无解的谜题。
最重要的是——这次不会有攻略。
有人在这时敲了敲门,我看了一眼保险箱,然后道:“您请进。”
来人把门推开一条缝,我看见是我的律师,他似乎并没有进来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小声说:“老人在遗嘱里说过,如果没什么头绪,可以先把保险箱带走。”
“他是这么说的?”
“不,遗嘱里的原文是‘若继承人无法得知密码,则动用私人资金承担他的运费,将保险箱送至继承人住所’。”
我一知半解地点点头:“哦……好!”
我看着保险箱被装车,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是昨天才得知老人已经去世的,因为只是有过几次交涉,对老人也没什么了解,对老人的死也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感觉。但老人必然是孤独一生,大限将至也只是将这件商品廉价贱卖给了我。
“孤独的感觉,应该也很糟糕吧。”我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