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之后恢复了体型,回到了羊羔之家。
虽说修女有些疑惑这两个孩子似乎回来得太晚了一些,都接近天黑时分了。但玲玲和苏凛是从之前跑去山上玩的那条路回来的,人贩子自然也没有怀疑什么,只当是两个巨童玩疯了,自然也不会想到那两个孩子离开了深山,前往了镇子与港口。
如果是平时的修女,必然会敏锐地察觉到夏洛特·玲玲不自然的神态,和对自己态度上的变化。
但今天她刚刚谈好了交易,这群孩子在加尔默尔眼里已经是一批卖出去的商品了,离具体的交易时间也很短,没必要去注意多余的细节。
修女自信就这点时间,被自己牢牢掌控在手里的那些孩子翻不出什么水花,交易成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便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孩子们身上。
——更何况,加尔默尔还在策划着一件与夏洛特·玲玲有关的阴谋,她把大部分心神都放在这件事情上了。
同时,苏凛对她施展的术还在起作用,修女内心对孩子们的嫌恶情绪变得更有存在感,她自然不会在这金盆洗手前的这最后的工作中多费心神在讨厌的事情上。
不过,虽然修女并没有主动关注孩子们中出现的变化,但夏洛特·玲玲的异样却表现得过于明显了。
在和苏凛独处时,玲玲能够因为信赖和安心感而绽放笑容,并下定决心执行计划去尝试得到真相。
可是当她一回到羊羔之家时,明明火炉前的大家和修女都整整齐齐地坐着,玲玲却无法在这条件合适的情景下说出对修女的质问来。
一天又一天过去,玲玲还是没能开口去问修女。
她脸上的紧张和不自然,修女没有在意,但周围的玩伴们可以察觉到。
然而,一向迷糊而天然的玲玲,这一次却没有愿意吐露心声给玩伴们解惑。
孩子们虽说天性顽劣而自我,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担忧。
然而夏洛特·玲玲不敞开心扉,这群被抛弃的孤僻孩子们自然也没办法去解决对方的烦恼,
粉发巨童唯一愿意交谈心事的人还是只有苏凛一个人。
“苏凛,苏凛,怎么办?我说不出口啊?”夏洛特·玲玲神色低落又惆怅。
“如果修女真的没有骗我们,那我说了修女的坏话,大家和修女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讨厌我啊?我不想被讨厌…”
“如果不想说,那就不要问了。”变回女孩的苏凛握住玲玲的手,两个人的手掌都暖乎乎的,而这句话也稍微让玲玲心里安定了一点。
“但是,如果我不问的话,我们不就不知道那天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了吗?”
“没关系的,夏洛特,我已经做好让大家逃跑的准备了。如果圣母大人没有做坏事,那么就不会把我们卖出去,逃跑的事情就不需要去做。而如果圣母大人真的在骗人,到那个时候我们也就能知道真相了。”
“可是,可是,可是我…”夏洛特·玲玲突然情绪化起来,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明明这是我应该做到的事情啊。作为副手的苏凛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而身为船长的我却没有完成自己的责任。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我真的可以当苏凛的船长吗?”
玲玲知道,如果要当海贼的话,就要有背负责任和付出信任的觉悟,这是苏凛告诉她的。
但五岁多的她只是个心智懵懂的孩子,夏洛特·玲玲跳不出去自己的舒适圈,她还害怕着孩子才会在意的事情。
叹了口气,苏凛伸出手揉揉这孩子胖乎乎又软绵绵的脸颊,表情无奈又宠溺,声音则平稳而坚定。
“夏洛特·玲玲永远是银·D·苏凛的船长。永远不会变的。”
虽说被安抚了,但这孩子还是泪眼汪汪地看着苏凛,抽抽鼻子,委屈巴巴又一副自责的样子。
“夏洛特知道为什么身为船长的你的责任是代表大家去质问圣母大人真相吗?”
“不知道,我没想明白。”
“你原来有自己想过这个问题呀?那真好,你进步啦,夏洛特。”苏凛非常高兴,夏洛特·玲玲开始逐渐有了主动思考的意图,这是她最为期待的事情。
“但是我没有搞懂。苏凛能告诉我答案吗?”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我自己的答案,并不一定是正确的哦?”
“可是我想要苏凛给我的答案。”五岁的怪物依旧拥有着十分任性的孩童思维。
苏凛于是拉着玲玲坐下,两个人又面对面看着对方。
“那我就说喽。因为船长是领头人,是肩负所有伙伴性命责任的人,是决定做事情的正确方向的人,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我是夏洛特的同伴,是你的副手,所以我应该听从你决定的事情。但是呢,同时船长也必须为同伴背负一些对整个团队而言最为重要的东西。而你所负责的任务,就是对于大家来说最重要的部分。”
夏洛特·玲玲用手撑着下巴,摇头晃脑地听着,神情看起来似懂非懂。
“圣母大人到底有没有欺骗我们,这是对于夏洛特,对于我,对于这个羊羔之家里所有朋友而言,都是最需要得到答案的问题。因此,探知真相这个任务便是最重要的,需要由船长来背负的责任。”
“我…可能明白了。”夏洛特·玲玲脸上茫然渐渐消退,但还是很情绪低落,
“但是啊,我没能完成这个任务,我是不是没有资格当船长呢?”
“你只是还没有完成,又不是让任务失败了。”苏凛笑眯眯地,“就算今天的你做不到,明天的你或许能做到啊?当你觉得自己很适合去做的时候,再去行动。”
“可是我已经错过了很多很多次机会啊…这样下去我是得不到答案的。”
“我们还有间接得到答案的可能,那就是通过圣母大人和面具人的交易到底会不会发生来判断。到时候就能知道真相了。”
“如果夏洛特实在不想问的话,那么就不要为难自己,这样会让自己不开心。反正我们最终都是可以得到答案的。”
“那,是不是问修女有没有骗大家,其实并不必要呢?”
苏凛愣了一下,揉揉对方的脑袋。表情虽然温和,却没有笑。
“玲玲,你要想想自己心底的想法。就算我们最终得到了事实上真相,可是如果圣母大人不亲口说清楚自己的态度,长大后回头就会觉得不甘心的。”
“想想你心底的想法,如果很想去问,很想让圣母大人亲口说清楚到底是不是欺骗了我们,那就不要犹豫地去问。”夏洛特·玲玲听懂了,但想法依旧很恍惚不定。
“苏凛希望我去做这件事吗?”
“我希望你能根据自己的心愿来决定要不要去做。”
夏洛特·玲玲抬头看着天空,看了很久。
苏凛也看着她,很久很久。
“嗯!我决定了!我一定要问清楚!”夏洛特·玲玲此时并不清楚自己内心为何会如此决定。
直到成为一名成熟大海贼后,她才想明白了小时候那时真正的想法。
“一定要让修女亲口说出来真相。不然希望就无法闪耀得足够彻底,又或者痛苦也无法得到足够的解脱。不能留有余地,不然就会陷入迷茫和不甘心。”
五岁多的怪物女孩下定了决心。
而下一次机会的到来,并真正付诸行动。
则是那在个改变她一生命运的生日茶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