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是个是个富二代,家里有车有房,父母双全,下有妹妹上有哥哥。已经结过婚了,而且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生活很幸福,各种意义上的幸福,是个正儿八经的人生赢家。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有这么一天。 陈阳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陌生的街道,又回过头看了看自己身后40多平米,拥挤的出租屋。他走到床前,看着有些潮湿的床单,房子的采光不好,床单用时间久了就会变潮,散发着一股馊味。陈阳没心情计较这个,一屁股坐在床上,闻着床上淡淡的潮味,把戴着的银色细边眼镜摘下,用外套的里侧慢慢擦拭着。 “我怎么到这来的?”陈阳自语到。回想起自己有意识的最后一刻,“我躺在床上看手机,妻子在书房工作,女儿在一楼的育儿区玩玩具,父母出去散步了。我接了个电话,是....是谁打的来着....哦,对了,是晓丽....等等,晓丽是谁?”陈阳微微顿住擦眼镜的手。 “我认识这么个人吗?”皱紧了眉头,陈阳慢慢思索着,屁股底下的潮湿感越来越严重,空气中的馊味好像也跟着放大了许多。但陈阳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没有在意。 “哦,对了。晓丽是我的情人,一个大二的小姑娘。我怎么能把她给忘了?”陈阳有些恍然,随后摇头失声笑了出来,回想着晓丽带给自己的一夜夜温暖,自己居然能把她忘掉。 “不对,自己一个22岁的大小伙子怎么会把一个同龄人叫成小姑娘。”陈阳有些疑惑,“二十二岁?我都有老婆了,女儿都快三岁了,怎么可能只有二十二岁。我都在想些什么东西,神经错乱了吗。”陈阳自嘲的笑了笑,”如果老婆知道....”等等,陈阳突然顿住,拿着眼镜的手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我哪来老婆和女儿?我什么时候结的婚?我不是刚操持完父亲的葬礼,在回家的路上吗?”陈阳皱紧了眉头,豆大的汗滴从他的鬓角淌下,“不对,我的父母出去散步了,女儿在楼下玩玩具,妻子在书房工作....”陈阳喃喃自语着,身下的潮气更重了...... “我的父母出去散步了,我的女儿在楼下玩玩具,我的妻子在书房工作。”晨阳不断的重复着这些话,目光逐渐无神。在他的身后,出现了一道浑身是水的身影,长发,灰衣,看不清面容。那个身影凑近到陈阳的耳边轻声呢喃着“你的父母出去散步了,你的女儿在楼下玩玩具,你的老婆在书房工作,没错,就是这样。你的父母出去散步了,你的女儿在玩游戏,你的妻子在书房工作.....” 这声音慢慢和陈阳的自语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仿佛来自深远处的呼唤,陈阳的身体不在颤抖,眼神伴随着这股声音居然逐渐恢复了清明。但,肉眼可见的,在这股清明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行尸走肉般的呆滞。 就在陈阳的眼神马上就要回复“正常”时,啪嗒~他的手一松,眼镜掉在了地上,这在平时根本无足轻重的声音,这时却好像一声巨响,贯穿了陈阳的双耳。 陈阳身后的身影看着这一幕,停顿了一下,没有其他的动作,接着断掉的节奏继续在陈阳耳边呢喃,试图将他重新拉回刚才的状态。 陈阳的脑袋仿佛受到了重击。他颤抖着,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喊声在整间屋子中回荡着。陈阳双手抱着脑袋从床上滑落,双膝着地的跪着,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他一直喊道力竭,喘着粗气,瘫倒在肮脏的地板上。“我叫陈阳,二十二岁,是个扑街的作家,没有老婆,也没有女儿。我现在应该刚刚操持完父亲的葬礼,在回家的路上。”陈阳瘫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墙壁,喘着粗气的说着。 “这里是哪?”他的意识逐渐恢复真正的清醒。双手在地面上摸索着,找到自己的眼镜戴上。随后挣扎着想要从地面上爬起来。没有成功,他使出了最大的力气但只让他成功翻了个身。 然而,接下来,他宁愿自己没有翻过来。他看到了半跪在床上,依旧保持着刚刚在陈阳耳边低语时的姿势的那道身影。与刚刚不同的,陈阳看清了他的脸...... 陈阳的瞳孔瞬间缩到最小,他惊恐的看着那道身影,双手本能的扒拉着地面,想要向后退去。那是一张怎样的面容啊,脸部肿胀,脸颊和额头的肌肉挤压着眼睛的位置,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细细的缝隙,嘴唇的肉烂掉了,直接裸露出牙床,看上去好像一道永远不会消失的诡异笑容,湿淋淋的黑色长发一缕一缕的垂在面前,不停的晃荡着。 他看着陈阳的动作,头部就好像坏掉的人偶一般垂向肩膀右侧,嘴里发出深沉诡异的笑声。“本来我想着,让你在一场美梦里,毫无痛苦,悄然无声地死去。但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你居然能够挣脱我的低语。”这样说着,床上的身影慢慢俯下上半身,浑身像是没有骨头一般从床上划下,向着陈阳爬近,“那就没办法了,”他向着陈阳凑近了那张恐怖的脸,“你就只能在清醒中死去,看着我一点点啃食掉你的身体,感受凌迟之苦了。”这鬼低声说着,眯成一道缝的眼睛一点点划过陈阳的身体,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嘴比较方便。 “饶了我吧,放我走...”陈阳无力的瘫在地上,近乎呻吟的求饶,希冀的看着那只鬼。 “放过你......”鬼怪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好像陷入了沉思。 “对,放过我吧.....”仿佛看到了希望,陈阳继续求饶道。 鬼怪眼中闪过一道戏虐和蔑视的神色,凑近了陈阳,”可是我饿阿,这样吧,你让我吃了,我就放过你,怎么样。额呵呵呵呵呵.....”那鬼怪说着,笑出了声,好像被自己的话逗到了。而陈阳的眼中闪过的确实实实在在的绝望,他已经明白了,今天自己是绝对没有活路了。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浑身颤抖着,等待着被撕咬的痛苦,心中却涌起无比的绝望与怨恨。 “为什么!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刚刚死了父亲,现在又要被鬼活生生吃掉,就连死都是这么凄惨的死法,连全尸都留不下!为什么?!”他浑身颤抖着,这已经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伴随着庞大的愤怒,陈阳从内心深处涌出了无比剧烈的对自己人生的不甘,对老天不公的怨恨,对自身处境的绝望所组成的负面情绪。 而那只鬼怪,看着陈阳紧闭的双眼和被各种情绪扭曲的表情,感觉有些无趣,而内心中传出的饥饿感让他决定,现在就吃掉这个男人。他带着进食的喜悦低笑着俯下身去,准备给予陈阳最后的恐惧和痛苦。 伴随着鬼怪靠近带来的越来越明显的潮湿和腐臭,陈阳心中的情绪已经翻涌着增长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