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首都华盛顿,一场关于如何恢复南方建设和处置五十万华人的议题正在议会上进行。
“——先生们,林肯总统的不幸身亡是我们美国人的不幸,他是一位伟大的总统,他的《解放奴隶宣言》使我们赢得了战争,让我们的公民得到了和平,但我们的总统却因此遭到了极端分子的暗杀。对此我深感愤怒,国民的怒火也需要宣泄,但我们身为国家的统治者,我们可以悲愤但不能被怒火左右,我也坚信那些恐怖分子会得到上帝的惩罚。
今天我们坐在这里不是来讨论这件事情,因为我们的国家刚刚结束了战争,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我们去处理,南方的重建和恢复,还有那些奴隶,是我们迫切需要处理的问题,”
新上任总统安德鲁·约翰逊站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作为继任者,在亚伯拉罕·林肯遇刺身亡消息传来时,他是懵逼的,因为这好事来的太突然了。
是的,就是好事。
原因在于,约翰逊在1861年的总统选举上败给了亚伯拉罕·林肯,他其实一直耿耿于怀,至于接受林肯的邀请出任副总统,不是因为大度,而是为了权势他可以妥协。
就是这么现实。虽然亚伯拉罕·林肯身为前任总统他确实赢得了伟大,为美国统一做出了巨大贡献,他值得尊重,但也仅此而已。
作为一个政客,安德鲁·约翰逊很清楚不能被主观情绪左右,虽然他只是个裁缝匠出身,但谁敢说裁缝不能当总统?
只是他这个总统位置还不稳,还需要仰仗林肯的鼻息,所以他才会开口就把林肯高高捧起,他需要前任留下来的政治遗产,但又不能被这些“遗老”左右,因此就需要新的政治主张,来提升自己的声望。
而南方问题和奴隶问题就成了他政治主张的基石。
不过,他暗地里其实还是个杰克逊式民主主义的狂热忠诚者,而杰克逊式民主虽然是一场真正的民主运动,它致力于强大的、有时是激进的、平等的理想主义,但主要还是针对白人男性。
基于此,安德鲁·约翰逊的政治主张也就一目了然,但这需要得到国会的同意。
很可惜,约翰逊的演讲并没有得到多少议员们的买账,议会厅鸦雀无声,连个掌声都没有,因为很多人并不喜欢这位“酒鬼裁缝”,一位议员更是站起身来当众嘲讽,
“那么,我们的“裁缝”总统,您今天准备拿出什么解决方案呢?”
约翰逊不以为意,对于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而且也有应对方法,他不加掩饰的大声说道:
“某些先生说我过去曾是个裁缝匠。这根本没使我感到难堪;因为当我是个裁缝匠的时候,我享有一个优秀裁缝匠的良好声誉,而且我特别胜任自己的活。当然我不是在炫耀什么,我想说的是能当好裁缝,我也依然要当好这个总统。”
“啪啪啪”
约翰逊的坦率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赏,他们不吝啬掌声,而那位议员也悻悻然的坐回了位置上。
然而约翰逊也清楚,掌声并不等于支持,他还需要拿出实际的东西来乘热打铁,
“先生们,我需要先说明战争已经结束了。
他们(指南方分裂分子,包括一切直接或间接参加过分裂活动的南方种植园主)或许曾经挑起了战争,但我认为他们是无罪的,因为他们只是在争取自己的权利,战败者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们作为胜利者,应该宽恕自己的同胞。
我的方案是,只要他们宣示效忠联邦政府,我们就应该给予他们重新获得公民权利和除奴隶之外的所有财产。”
“哗”
约翰逊的宣言可谓引起了惊涛骇浪,特别是共和党的议员们简直不敢相信这位总统先生竟然提出了这么个宣言,要是这么轻易放过了那些奴隶主,那他们之前从南方获得的财富不就全要吐出去了吗?
这岂能让这个“酒鬼裁缝”得逞。
立马就有议员站起来大声质问:“约翰逊阁下,你一个南方人,同情那些人我能理解,但你身为总统,现在所说的话我可以理解为你在为他们发声,为那些分裂分子作庇护吗?”
这话直接就扣帽子了,还引得议员们连连点头,全都注视着约翰逊,看你怎么回答。
“先生,我不赞同你的说法,”约翰逊没有傻到去狡辩,他说道:“我们的战争已经打了五年之久,我们的国民对和平的渴望已经申请到了我的办公桌上,我们不能为了某些政治矛盾忽视他们的呼吁声,如果我们不考虑他们的想法,这对国家的统治和安定会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我想各位先生也不愿意再次发生战争吧?”
议员们哑口无言,这个时候的他们还不清楚南方的分裂分子是有多么的极端,所以约翰逊的话让他们无法反驳。
“那么总统先生,请问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些奴隶还有那些野蛮的黄皮猴子?”既然南方问题无法干预了,那就换一个好了。
这难不倒约翰逊,他早有腹稿,当即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些奴隶需要严肃对待,他们严重侵害了我们白人的利益,如果我们在这件事情上进行妥协,那些不知感恩的家伙就会得寸进尺,他们会要的更多。我们需要针对他们作出一些预案,比如选举权限制。
而那些远东奴隶,在我看来他们比印第安人狡猾,比黑人更贪婪,我们的政府需要谨慎。我不否认他们的贡献。
但他们是奴隶,主人何时需要向奴隶妥协?这就是他们存在的价值。不过他们毕竟为我们国家做出了贡献,我们不能完全视而不见。
但我认为这很好处理,他们不是想要解放吗?那就满足他们的要求,送他们回到远东,我想他们会感谢我们政府。”
议会席上,陆军部长斯坦顿看不下去了,他认为这位总统完全是异想天开,当即站了出来,
“那可是五十万人,不说他们帮助了我们国家完成统一,而且他们也愿意加入联邦国籍,就是这么多人也不应该如此草率,送回远东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多少财政付出,我想问问总统先生,您有预案吗?”
斯坦顿语气锋利,完全一副质疑的架势。
但约翰逊态度却无比强硬,“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他们都必须遣返。”
本来约翰逊只是拿出腹案,轮到讨论的时候肯定会有所妥协,但让他无法容忍的是堂堂一个陆军部长站出来反对不说,看那意思还有支持那些黄皮猴子的倾向。我们的总统同志哪里受得了。
这简直是从面子问题上升到种族问题了,就立场来说总统先生也绝不能妥协。
但这也让斯坦顿无法容忍了,果然是个没读过书的裁缝,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约翰逊,你这是在给联邦政府树敌。无论如何他们这份功绩都应该得到公平待遇,我需要强调一点,没有他们我们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但你却对他们的诉求置之不理,还要遣返他们,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作为一个联邦议员,我绝不认同你的方案。”说完,斯坦顿愤然而去,连会都不开了。
斯坦顿愤怒也是有理由的,作为刚晋升一年的陆军部长,他之前没少接触华人,对那群渴望摆脱奴籍,并在战争中表现出的素养,他深感震撼,和他们一比,联邦军人就是个老爷收容所。
那素养,那战绩,简直不忍直视。
而且那些华人守规矩,不闹事,还很好相处,对人特别热情,斯坦顿是个耿直汉子,因此对他们很有好感。
所以才在华人问题上据理力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