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旋律内没有包厢,但餐桌与餐桌之间相隔非常远,室内种植着很多的花草,摆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工艺品,寂风粗略的看了一下,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出自北方的白羽国,其中还有不少是魔法道具,价值不菲,可以看得出来店主人在收藏这些工艺品上,花费了不少精力。
“这么说来,小织你的师傅非常年轻咯。”尤利娅惊讶地问道。
“嗯,我记得是刚满二十七岁。”
这是无意间脱口而出的回答,莉亚在说出这句话后,嘴巴不禁张大了一些。
她意识到了,将师傅的年龄说出来其实并不妥。
之前在来的路上莉亚得知,尤利娅今天之所以会在卡因魔法学院上下重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从缇娜那里得知,“小织”是一位非常强的魔法师,而“小织”的师傅,缇娜虽然没有说明其是勇者的身份,而是称其为一位十阶大魔导。
二十七岁的十阶。
对莉亚而言,这并不是很值得在意的事,在圣歌会里就有好几位年轻的十阶强者,然后在十阶之上的五大勇者中,寂风、伊莎贝拉、奇诺、璃璎也都是二十多岁……
但若是放在阿尔姆斯帝国,这意味就完全不一样了。
尤利娅倒还好,只是稍微流露出了一丝惊讶,但菲斯则完全不一样,淡雅的笑容荡然无存,她看向莉亚的目光中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呆滞。
在这个国家,许多魔法师终生停留在五阶左右,能达到七阶的已经算得上优秀,八阶则更少,能达到九阶的已经能称得上是天纵奇才,而在这之上的十阶就是一切的顶点。
究其原因是因为“人”是有极限的!
魔力、精神力的最佳成长阶段就是从出生至三十岁这段时间,一旦过了一定的年龄后就会开始停滞,在这个国家存在一种观念:三十岁之后,该怎样就是怎样,想要再进一步会比之前困难百倍。
当然也不是完全绝对,这个实际上因人而异,也有的人在二十岁不到就开始魔力、精神力成长停滞,比如缇娜就是其中一个,也有的人四十岁之后还继续缓慢增长的,比如现在阿尔姆斯帝国的那几位十阶魔法师。
他们基本都是在三十岁之前就到达了九阶,然后耗费了十数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钻研,参悟窥探魔法的深渊,才勉强到达的十阶。
——二十七岁的十阶?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其中并不是因为人种的差异,阿尔姆斯帝国的人并不比其他国家的人差多少,问题是在于“道路”的选择。
——能够通往顶端的道路有非常多,但几乎所有阿尔姆斯帝国的魔法师都死走其中的一条。
他们认为那是“正确”的,那才是正统!
因为国立魔法学院的存在,他们整合人才,挑选人才,即便有其他魔法学院、魔法学校的存在,但他们所使用的教材、相关的魔法书籍都是使用的国立魔法学院统合的版本。
每个孩子从小就被灌输这种理念,延续近千年魔法文化,早已根深蒂固。
也会有的人会选择自己的道路,只是这样的人很少,而在这个基础上能爬往高处的则更少。
然后,造成阿尔姆斯帝国的魔法师身处这种境况的还有另一个原因则……
——没有必要。
因为这里是个和平且富饶的国度。
在许多自认为天资平凡的魔法师心中,能够达到五阶六阶就已经很不错了,只要能过上舒服的日子就可以了,没必要去追求更上一层。
当然了,对更高一个层面有追求的人也是有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希望能拜访尊师。”菲斯恢复了平常的神态。
“会有……有机会的。”莉亚的表情不由得僵了一下。
随后,菲斯和尤利娅都分别问了一些关于“小织”的师傅的问题,但都被莉亚找借口搪塞了过去,围绕着以魔法师为中心的话题也是如此。
想起过几天要进行的导师赛,菲斯以为莉亚是在提防自己……
既然对方不愿意说,她也没必要自讨无趣。
女孩子们的话题回到了与日常相关的东西上。
然后,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一份份装盘华丽犹如美术工艺品一样的食物被端了上来,虽然很好吃,但分量却是很少。
寂风本人是对这类过于精致的食物没什么感觉,莉亚倒似乎很喜欢,时不时还会因尝到从未尝过的美味而露出惊喜的神情,想多吃些却又怕有失礼仪,而表现得很拘束。
——似乎还因此陷入了苦恼?
“真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变啊,我的小莉亚。”
寂风暗暗笑了笑,默默记下了她喜爱的几款菜式以及从来没碰过的是有哪些。
这场小聚餐持续到了晚上的八点多,在清音旋律的门前,众人一一道别,莉亚找个了借口说需要回去监督学院的孩子们“晚修”,所以先行离开,菲斯则是被埃利亚里家的马车接走。
剩下寂风缇娜和尤利娅以三人。
“这个店是你开的吧?”寂风突然问道。
“被你发现了呀,有很明显吗?”尤利娅俏皮的笑了笑。
寂风笑了笑,随口否定:“我随便猜的。”
等寂风和缇娜走远了之后,女仆妮兹从店内出来,站在尤利娅的身后,她的神情略带几分担忧。
“小姐,根据您的要求确认过了,这位‘小织’确实就是当日在罗德拍卖行买走“神之血”的那位璃璎小姐的侍女。”
“哦……知道了。”尤利娅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依旧看着前方神态迷离,有些心不在焉。
妮兹怔了一下,她沿着尤利娅的所注视的方向,看向街道的远处,视线停留在了那对并肩而行的年轻夫妻的背影上。
这段时间尤利娅的很多行为让妮兹无法理解,她跟在尤利娅身边近十年了,可从来没见过这位公爵千金对哪位异性如此上心过。
“小姐……您……”妮兹欲言又止。
“怎么啦?有事直说好了。”尤利娅收回了游离的心神,看向了自己的贴身女仆。
“恕我多嘴,您是不是对……艾恩少爷……”
“啊?”
只是一瞬间,尤利娅就理解了妮兹想说什么,噗嗤一笑,随即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妮兹。”
“但是……”
“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而已。”尤利娅摆了摆手,示意妮兹不要再说下去了。
“不是已经确认过他并非间谍一类的危险人物了吗?”妮兹不解,即便尤利娅已经否定了,但她依旧不相信这位大小姐真的对那个埃利亚里家族的大少爷一点意思都没有。
最近的行为实在太过诡异,妮兹认为尤利娅有可能会因为艾恩·埃利亚里对她有过救命之恩而对他产生好感。
“不是那个啦,该怎么说呢……哎,算了……”
尤利娅似乎想将自己的想法用语言组织出来,但思量片刻后,她放弃了,要从头说起的话,太复杂了。
然后,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换了一副表情,眯着眼笑了起来。
“那如果真如你所说,我要嫁给他,他会愿意娶我么?”尤利娅托着脸,脸上浮现出了犹如怀春少女般痴痴的笑容。
“这……”
妮兹知道,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只是在演戏,是恶作剧,小姐是想捉弄她。
“小姐,艾恩少爷已经有妻子了,是您的学姐。”妮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那我就做他的妾如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尤利娅自己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姐,请不要开玩笑了,如果被老爷听到,后果会很严重的!”
妮兹有些急了,哪怕知道尤利娅是在开玩笑,但即便只是随口说说,也觉得很可怕。
“好啦不逗你了,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散散步。”
“一个人?绝对不可以!尤利娅小姐,如果想要散步的话我现在就叫护卫过来。”
从她的生日宴会那天遇袭开始,安格烈公爵就加派了人手保护女儿的安全,尤利娅本身不喜欢被太多人跟着,在事情平息下来后,她花了很多功夫才让父亲将那些贴身保镖撤掉了,但平日里还是会让一到两个家族里负责隐秘工作的暗哨在保持一定距离下盯防。
“只是在城中走动,没必要那么夸张。”
妮兹一脸严肃地挡在了尤利娅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匆忙解释道:“小姐,最近城中夜里不是很太平。”
……
艾丽恩城中的道路错综复杂,除了正式街道外,城内小路四通八达,许多密集的建筑群之间保留着仅能允许一个成年人经过的间隙,这样阴暗的角落即便在烈日当空的夏季正午都没办法照进来。
夜幕之下,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悄然散了开来。
受害者为年轻的女性,面容肿胀,血液从尚且完好的皮肤里渗出,上半身的衣服被撕撕碎,躯干、四肢都朝着原本无法弯曲的方向扭曲着,生前应该遭受过剧烈的折磨,致命的巨大且伤口从颈部延伸至下腹,开膛破肚,其内的脏器悉数被掏出,夹杂着碎肉的粘稠血液在冰冷地地面上缓缓流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