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杰被小喽啰领着,走到了红砖房的二楼。
这栋屋子一楼是正常装潢,放着书架、报纸、公文夹,要不是到处坐着戴墨镜,面色不善,满脸横肉的男青年,真有点律师事务所的样子,不过杜杰还注意到,屋子的角落躺着许多伤员,由一个中年女子统一照顾。
二楼就不一样了,二楼到处摆放着武器和酒水,全部都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水口组的成员之间互相信任,不怎么设防。
“先生怎么称呼?”一个没穿上衣的光膀子壮汉坐在老板桌前,他胸口和肩膀上的夜叉纹身非常醒目。
现在是初春,正是倒春寒的时节,他这么晾着似乎完全不怕冷。
他鼓鼓掌,立即有两个舍弟搜查了杜杰的全身,然后把杜杰按在了老板桌前的椅子上。
“我,我叫杜杰。”
“哦?东煌人?那可真是稀客呀。”光膀子壮汉站起身子,伸出自己的右手。
杜杰知道这是要握手,他刚伸出右手,就发现光膀子的右手上有好几条刀疤,还缺了两根手指。杜杰稍稍停顿,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不错,有胆量,一般人看见我这只手根本不敢握。”壮汉点了点头,坐回了椅子上,“我叫水口熊一,是这个水口组的创立人和首任组长,你是卖什么药的?”
“等等,杜先生,你吹嘘得如此神奇,莫非是个骗子?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药?”听完杜杰的推销词,水口有点明白他是什么人了,虽然杜杰是无证假医生不假,但他兜售的“茶”可却是有效。
他这话就和那些忽悠人买膏药的江湖郎中一样,水口热爱东煌文化,以前去东煌旅游过一段时间,他知道无论是在东煌还是重樱,都有一些江湖医生吹着通天的牛逼,兜售着一些黏糊糊的黑膏药。
“而且你的重樱语如此流利,搞不好不是东煌人吧?”几句交流下来,水口虽然没能拿捏清楚杜杰的底细和身份,但是他至少知道了杜杰从来没混过帮派。
混过帮派的人,气质和语气都会不一样。
“这样吧,我也是东煌文化爱好者,我出个汉语对子给你对吧,很久没去东煌了,我也有点怀念那片土地。”
水口站起身子,拉开后面的墙布,杜杰本以为墙壁上会挂着一堆军火,定睛一看,那是一副字画。
一张雪白的大宣纸上,上书“人中龙凤”,下写“喧哗上等”,技法娴熟,间架优秀,笔走龙蛇,一看就是练了多年的毛笔字——虽然杜杰明明记得“喧哗上等”是后来的飞车暴走族用词。
“这是鄙人的字画。”水口突然用了谦辞,“我闲暇起来就喜欢写写汉字,汉字是全世界书写起来最有美感的文字。”他用不太标准,带着浓厚重樱口音的汉语说道。
这还是个挺有文化修养的帮派组长。
“既然你说你是东煌人,我就出个对子考考你。你说你是东煌人那你就对,你对不上来,我可要发飙了啊!”
“卧槽!”杜杰心里惊呼,“这剧情不对啊!”
现在感慨剧情不对也没有用,这世界舰娘和神明都有,等下这水口组长就算变成美少女了他也能淡定接受。
他得先想办法先凑合着把对子对上,不然周围这七八个人怕是不会让他完完整整地出去。他比起唐伯虎这种有才书生自然是差远了,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卡了整整一分半分钟,终于对出了下句。
“十人九伤余八喽啰,可打七鸡六鹅五狗,仍要装四三二势,一准式微!”
“好工整啊。”水口组长反应有些慢,但还是准确理解了杜杰的意思,这也是他目前最头疼的地方,杜杰所言不假,他们刚和人交完火,有好几个组员负伤。
因为军火管制的缘故,双方都是用的手枪等火力密度小、威力弱射程短的武器,大部分人拉回来治一治,都保住了性命,但战斗力的减少是实打实的。他们最近又接到了新的货物交易订单,现在人手有点不够。
身负一次枪伤,再怎么也要上月时间才能痊愈。
杜杰这是直接指出了他们的问题,也幸好杜杰说的是汉语,水口组长的其他干部舍弟们都听不懂,不然他这种“公开侮辱”的行为,水口组长不得不把他砍了立威。
“不错,不错,杜先生确实是东煌人,现在让我们谈谈药水吧。”
其他的干部和舍弟就有点懵了,谁都不知道他们说了啥,但忠诚的干部还是按照组长的指示,打开了一瓶“黄金药液”。
“嗯,可以,香味很醇,清淡之中又带着植物的芬芳,能让人感觉到阳光的味道。”看着水口组长一脸陶醉地嗅着稀释尿液的样子,杜杰险些憋不住笑,虽然他之前也这样闻过。
“我这黄金药液历来采用顶级素材。”——指女神大人喝下的净水。
“经天地之造化。”——指在女神大人身体里转化。
“最终就成了这一味带着异香的药材。”杜杰脸不红心不跳,吹着不存在的制作步骤,“不过配方不能外传,这配方被其他人知道就不灵了。”
“外用还是内服?”水口组长闻得有些入迷,他从没闻到过这么好闻的药物,与其说是药液,不如说是香水。
“都可以。”
组长说完,拿出桌面上的高脚红酒杯,倒了一点点进去。淡黄色的稀释尿液盛放在红酒杯里,杜杰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水口一口灌下去,顿觉精神焕发,精力充足,他站起身子,惊讶地发现困扰自己多年的腰部暗伤也不疼了。
“味道如何?你喜欢吗?”杜杰也很好奇味道,他这样子问,也不会出什么差错,他以药的名义卖出,即便带有异味,人们也能有较高的接受度。
“喝着像淡橙汁,微甜,有淡淡的果香味。杜先生,能透露下这里面大概加了什么吗?”水口一脸找到宝物的表情,这次他直接拿起瓶子,对瓶吹起来,吨吨吨就是几大口。
“???”杜杰懵了,“甜口的?”
橙味儿妹汁,现在杜杰自己也有点想喝了。
“呃,主要成分是尿,尿素菌!”差点说漏嘴的杜杰连忙胡诌。